第4章
我心裡憋著一股火氣，無處發泄。
而此時，我手機上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李想，找工作嗎？我家缺一個刷馬桶的，你來不來？」
我：「？」
太惡劣了。
我現在百分百肯定，這一定是林淼淼。
林淼淼家是開地產公司的，賺了不少錢，所以她很有底氣，聽說，我們班主任偷偷開培訓班的商鋪，就是林家的。
我想來想去，想著反擊的招兒，但總是沒想到。
沒辦法，我還是給老頭子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老頭子的聲音傳來了，「你還知道我是你爹？」
我：「……」
這三年，我成績不好，
不僅氣到了陸林深，也氣到了我爹，以至於他讓我去飯店端盤子，才肯給我生活費。
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爸，我被人欺負了。」
「稀奇，誰能氣到你？我給她發個獎狀。」
「爸爸！」
「咳咳，說吧，誰欺負你了？我的寶貝女兒隻能我欺負，誰都不能欺負。」
爸爸的聲音帶著討好，我一下子湿潤了眼眶。
我有點後悔，為什麼高中三年要作S？為什麼要為了男人氣爸爸？
不過，很快，高考成績就出來了，到時候，我就能給爸爸長臉了。
我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爸爸沉吟著，「林家我知道，手段是不幹淨，前些年搞強拆，這些年是爛尾樓，坑了不少人，這種人運氣不會好的，事情交給爸爸來處理，你安安心心的讀……」
說到這裡，
他閉了口，估計是想到他寶貝女兒高考考不上，沒書讀了，心情糟糕的很。
我哽咽道，「爸爸。」
「沒事兒，咱們出國讀書也行，你這次可要爭氣啊。」
掛了電話，我心情說不上是好是壞，就是忽然安心了。
我翻看著手機上那條短信，回了一條：「你家的馬桶留著你洗臉吧，畢竟你臉比馬桶髒。」
說完，拉黑了那個號碼。
又是懟完人神清氣爽的一天。
沒幾天，陸林深無意間道，「林氏地產的資金鏈出了問題，現在正在努力融資自救。」
我「哦」了一聲，活該！
陸林深篤定道，「我覺得他們應該融不來資。」
「噫？」我抬眸看他，仿佛看到了一隻小狐狸。
沒多久，高考出分數了。
我偷偷查了分數，
看到隻有排名沒有分數的那一瞬，我心穩了：省排名 16。
這是否意味著北大穩了？
我的心在狂跳，躺在床上整個人做夢一樣，忽然又狠狠的哭了出來。
這三年，太難了。
第二天，陸林深來了，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睛，體貼的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拉著我的手腕。
「走，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薅陸林深羊毛的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我放開了手腳，要吃要喝要漂亮衣服，以至於陸林深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看你不像是考的很差，你考了多少？」
我：「……」
露了餡兒了。
我期期艾艾：「十……十六……」
陸林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旋即一聲長嘆，「算了，認命了，能吃也是福。」
我：「？」
到了下午的時候，我的電話就被清華北大輪番打爆了，我堅定的選了北大。
沒辦法，陸林深是清華，我還厚不下臉皮和他讀一個學校，隻能選北大，成不了情侶，那就做敵人。我圓明園職業技術學校就是要天天鄙視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
掛了電話沒多久，我爸的電話打來了，老頭子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想想，你把爸爸瞞的好辛苦。」
我又想哭又想笑，最終傲然道，「那是當然，我說了要給你一個驚喜。」
「的確驚到了，這輩子第一次啊，兩個學校輪著給我打電話，你等著，我明兒就和你媽媽回來，想想，你真棒。」
我感覺自己快幸福S了。
班級群裡面，大家已經在互相分享分數，
趙老師通知大家第二天到學校商議填報志願。
有人說起高三二班的事情。
「林淼淼考了 650，謝澤 653，這兩人太牛了，考這麼高的分數，聽說隔壁班的群裡都炸了。」
「他們是不是清華北大穩了啊？」
「咱們班最高分是多少？」
「是牛萌萌，考了 660。」
「萌萌給趙老師爭氣了，全靠你給咱們班出頭。」
班級群裡一群人在刷「萌萌威武」的消息。
我仔細看了一下大家分享的分數，其實都還挺平均的，考的特別差的人很少，這再一次說明，這個班級的氛圍真的很好，趙老師沒有放棄任何一個差生。
就是這種氣氛特別好的時候，林淼淼發消息到我手機上。
「李想，明天是填報志願的日子，記得來學校哦。
」
「呀，我都忘了，你已經不是咱們班的學生了，不過，既然都通知了，那我就當做好人好事吧，你不會考的太差不敢來吧？」
「我還想起來，你已經就業了，在大飯店裡當服務員，認識有錢人的機會也多，真是要恭喜你了，不過，我聽說你最近又失業了，要不要考慮來我家做家政呀？反正都是做服務，服務誰都一樣吧？」
06
我看著消息，拳頭又硬了。
不過，想到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便覺得無所謂。
我回道：「聽說你家資金鏈斷裂，快破產了，要不要來和我一起端盤子？」
很快，林淼淼回我：「你家才破產了呢，哦，想起來了，你家連破產的資格都沒有。」
我：「……」
看來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真是無憂無慮的小公舉啊。
第二天，我去了學校。
習慣性的走到了高三二班的門口，一群人看見我，立刻起哄。
「她竟然真的敢來。」
「李想，你是高三一班的，在隔壁，別走錯了。」
林淼淼和謝澤坐在一起，兩人看到我，目光中露出得意的笑。
我轉身就走，林淼淼快速起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她笑盈盈道，「李想，別走呀，別聽他們亂說，你高考考了多少？」
我沒有回答，目光冰冷的盯著她拉住我胳膊的手。
這手真好看啊！
可我想擰斷它。
我的沉默讓林淼淼誤以為是心虛，她笑的更起勁了，「沒關系，考多少都說出來，同學一場，我們不會笑話你的，你不會沒分數吧？」
謝澤冷笑道，「沒分數的隻有排名，
清華北大穩上。」
眾人瘋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她要是能上清北，我也能上，到時候咱們就全班都是清北，給老師長臉了。」
「夠了！」一個柔弱的聲音傳來，蘇向楠顫抖著站起來，快步走向我。
她紅著眼睛，第一次面對林淼淼，鼓起勇氣道，「你考得好就考得好，幹嘛笑話考得不好的，別人過得不好，你就很有優越感嗎？」
林淼淼冷了臉，「蘇向楠，同學之間關心分數不可以？」
「可你根本就不是關心分數，你就是想看別人的笑話。」蘇向楠撥開林淼淼的手，拉著我，轉身就走，「李想，我們走。」
我心裡很感動，能說出這種懟人的話已經是蘇向楠的極限，
傻孩子，不愧爸爸這麼疼你。
不過，走是不能這麼走的。
我淡淡道，
「我考的一般，也就全省十六名。」
「啊？」林淼淼笑了，她笑的很瘋狂，差點兒岔了氣。
謝澤愣了一下，也笑了，他伸出手給林淼淼順氣，目光看我如同看垃圾。
全班哄堂大笑，樂不可支，手舞足蹈，醜態百出。
我也笑了，有時候就是這樣，人的固有思維往往對真相視而不見。
我大度，不和智障一般見識。
我拉著蘇向楠一起走，等到了高三一班，班主任趙老師已經在了，她笑的真誠，「這位就是李想，是我們班遺失的新同學，也是學校這一屆分數最高的同學，還是咱們市的高考狀元，大家歡迎。」
「噼裡啪啦」的掌聲響徹教室，徹底掩蓋了高三二班的哄笑聲。
我看著一張張熱情洋溢，含著希望真誠的臉，感覺虧的要命，為什麼高中三年我不是和這樣一群小可愛在一起，
太虧了。
門口呼啦啦湧來一群人，我回頭，看到了林淼淼，謝澤，以及一張張熟悉的臉。
他們一個個都驚住了，目光不敢置信的看向我，看向趙老師，以及那群高喊著「我和狀元一個班」的同學。
林淼淼尖聲道，「不可能的，她在我們班是倒數，怎麼可能是市狀元？」
趙老師蹙眉，「她以前的情況我不清楚，但她高考的的確確省排名十六。」
「她作弊了，她一定作弊了。」林淼淼真的要瘋，她目光仇恨的看著我。
這種目光我很熟悉，在我當服務員的時候，我就發現，很多人其實是希望你過得不好的，至少過的不如她好。
一旦你過得比她好，她就會發狂，會想盡辦法將你拉下來，踩在腳下，即便你們沒有任何利益關系，甚至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林淼淼就是這樣一種人。
趙老師生氣了，「林淼淼，汙蔑人是要負責任的，沒有證據不要亂說話。」
林淼淼面色慘白的閉了嘴，而謝澤則目光復雜的看著我，伸手扶住了林淼淼。
恰在這時，我以前的班主任急匆匆的走了過來，他一下子擠開發懵的蘇向楠，拉住我的胳膊，笑道，「趙老師，我已經跟校長說過了，李想還是我們高三二班的人，李想，跟老師走吧。」
趙老師沉了臉，但她估計已經想到了會是這種情況。
她看向我，「李想，你怎麼看這個事情？我尊重你的意見，你想在高三二班，那你就去，如果你想在我們班，我就算拼著不當老師，也會為你出頭。」
我對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甩開原先班主任的胳膊，低頭拿出手機，開始找錄音。
「李想，你就是個傻子，豬都比你智商高。
」
「李想，這麼簡單的題還要問人？不會做就別做了，反正你也考不上。」
「考這麼點分，還有臉見人？我要是你，出門立刻讓車撞S。」
「你呀，別浪費糧食了，吃得多會的少，國家培養你這種人有什麼用？」
……
「好了，你待會兒記得自己退一下群，免得我踢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李想，做人呢，貴在有自知之明，你自己什麼水平你不清楚嗎？」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震驚鄙夷的看著班主任。
我淡淡道，「老師，您看我到底是哪個班的學生？」
班主任慌了，「你這孩子，怎麼還記仇？趙老師，人交給你了，走走走，都站在這裡幹什麼，回自己班。
」
他走的匆忙，回頭看我的眼神透著恐懼和陰毒。
趙老師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怕，待會兒我找人護送你回去，準備準備演講吧。」
等全校學生集合在一起，我站在高高的大舞臺上，對著麥克風發表演講。
我欣賞著林淼淼，謝澤等一張張蒼白嫉恨的臉，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
演講結束，無數人圍上來，問我是怎麼逆襲的？
我笑了，哪有什麼絕地逆襲，不過是為了一個執念，為了一個人偷偷努力罷了。
回家的時候，趙老師特意帶了幾個男生護送我和蘇向楠回家。
到了家，我手機上已經有無數班主任的電話，短信，他哀求我看在師生一場的份上，不要毀了他的前程。
但他可曾想過，他毀了多少人的前程？
07
高一的時候有一個很帥氣的男生，
和我一樣成績差，被他羞辱，那個男生到了第二學期就退學了。
我能讀完三年，全因為我倔，我知道自己有底氣，有人撐腰，所以我不服就幹。
可那些沒有底氣，沒人撐腰的人，除了一退再退，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幹脆果斷的將我手中關於班主任的資料實名舉報到所有相關部門，我相信朗朗乾坤下，總有一個人站出來伸張正義。
沒幾天，學校發出公告，高三二班的班主任被停職調查。
那一天，學校的論壇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