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不如給她一個錯誤信息，這樣也能拖延被發現的時間。
我媽抱著胳膊，冷笑：「就你這腦子還考研，你要是考上了，豬都會上樹。」
「再說了，現在研究生一抓一大把，學歷都貶值了，還不如去打工，補貼家用。」
我假裝同意：「行，那我去打工。」
我媽又說：「打工有什麼出息，就你這樣笨頭笨腦的，能掙幾個錢，還不如出國留學，長長眼界。」
我笑了：「好啊，那你給錢讓我出國留學。」
她愣住了。
「那都是水碩……」
我打斷她：
「不過，我要是真出國留學，你又會說那都是水碩，沒什麼含金量。反正不論我說什麼、幹什麼，
你都要反駁，跟我唱反調。你的人生就沒有別的事可以做了嗎？」
「還是說，你這一輩子一事無成，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都沒有權利，所以現在要在我身上施展你那少得可憐的權利。」
「前二十年我沒有賺錢的能力，所以處處受你限制，現在我馬上大學畢業，你害怕我脫離你的掌控，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讓我留下，好讓自己顯得沒那麼無用。」
「白家傳變成這樣，不都是你造成的嗎？你害怕白家傳以後都聽嫂子的，脫離你的掌控，所以你故意害嫂子流產。」
「我說的對嗎？」
上一世我媽親自造我黃謠的時候，我就看清了她的真實面目。
她這種人，根本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自私到了極點。
我媽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好，你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你眼裡沒有我這個媽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會立馬向她認錯道歉。
但現在不會了。
我無視她的憤怒，背上書包轉身離開了。
9
此時距離我考試沒有幾天了，我無心管家裡的一片狼藉。
我回到學校宿舍，進行最後的衝刺。
從考場出來後，我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憑借上一世的記憶，我的成績應該比之前還要高，進面不成問題。
接下來就要提前開始準備面試。
為了防止我媽來學校鬧事搗亂，我跟朋友借了些錢，在外面租了個小房子專心練習。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找遍了我的同學朋友，詢問我的蹤跡。
好在我沒有告知任何人我的地址。
就在我面試前幾天，家裡又出事了。
這一次出事的，是我爸。
10
正在線上練習時，我接到我媽打來的電話。
平常她給我打電話我基本不會接，但這次，她一連打了十幾個不帶停。
最後用別人的手機給我發短信：
「若若，你爸進醫院了，你趕緊回來吧！」
雖然我很不情願回去，但在考上之前，我不想讓我媽起疑心，再整出什麼幺蛾子事。
趕到醫院時，我發現我爸渾身都是傷。
醫生說，我爸車禍太嚴重，傷到了脊椎，下半輩子估計都站不起來了，一輩子隻能待在輪椅上。
「怎麼會這樣？」我問道。
白家傳冷哼一聲：「這就要問咱媽了，她幹的好事！」
我看向我媽。
她卻一臉茫然和委屈：「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怎麼就怪到我頭上來了？」
活脫脫像一朵白蓮花。
但白家傳並不買賬，他抓住我媽的肩膀狠狠搖晃：「你仔細看看！我爸都快被你害S了，你還在這裝！你裝什麼裝啊？你的心怎麼這麼狠，是不是非要害S所有人才肯罷休！」
不知哪句話戳到了我媽的痛處，她炸了，聲音又尖又刺耳：
「我養了你們二十多年，現在一個個都要造反，你這模樣像是要生吃了我！」
「我都說了不是我，不是我！他出車禍的時候我在家裡做飯，跟我有什麼關系！」
但我一眼就看出來，我媽在狡辯。
她著急撇清關系，實則是被說中，跳腳罷了。
她不傻，反而很聰明。
她一直都知道，發朋友圈炫耀我進面會導致我被有心之人舉報，給嫂子吃土豆白菜會讓她營養不良低血糖。
她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11
從白家傳那裡得知，自從我走後，我媽在家裡沒有什麼存在感。
她就開始找事，先是懷疑我爸出軌，每天都要查他的手機和行蹤，務必要找出那個小三來。
我爸一心都撲在事業上，沒有犯過任何錯誤。
甚至領導想提拔我爸，給了他一個大項目。
這個項目需要出差，因為距離不遠，我爸打算開車去。
出差前，我爸忙著做方案，就交給我媽一個重要任務。
車上的剎車片有些問題，需要去 4S 店換一個新的。
我爸叮囑我媽，一定要換新的，舊的上高速會有安全隱患。
當時白家傳也聽到了，他以為事關我爸的人身安全，我媽不會再作妖，就沒有去盯著。
我媽確實開著車去了 4S 店，
但一聽換剎車片要好幾百，總覺得對方想要坑她，就靈機一動沒有換，原封不動把車開了回來。
出發前，我爸問她換好了沒有。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換好了。」
結果剎車失靈，我爸在高速上撞到圍欄，整個車身都撞報廢了，人也當場昏迷過去。
我知道我媽會作妖，但沒想到她闖下這麼大的禍。
而且，她依舊不知悔改，否認自己的過錯。
她坐在地上撒潑：「我真是命苦啊，操勞了一輩子，到頭來，兒子恨我，女兒不管我！」
不用我出聲，查房的護士就走進來厲聲道：
「病房裡不能吵吵，保持安靜懂不懂？」
我媽瞬間啞火。
她一直都是這樣，對外人不敢大聲嚷嚷，對自己人卻厲害得像頭野獸。
這時，
我爸醒了。
12
他虛弱地睜開眼。
我媽拿棉籤沾著水，在我爸幹裂的嘴唇上擦了擦。
擦著擦著，我媽就哭了。
「這可怎麼辦啊，當家的，醫生說，你再也不能站不起來了。」
醫生說，病人一時接受不了變成殘疾，所以讓我們先不要告訴他。
等日後慢慢再說。
沒想到，我媽嘴快，直接禿嚕出去了。
我爸瞬間眼眶紅了，淚水順著太陽穴滑落。
「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換剎車片。」
我媽依舊咬S：「我換了。」
我爸偏過頭，不再看她。
我看不下去了：「撒謊也要有個度吧，爸開了二十多年的車，怎麼可能不知道剎車片換沒換。」
「他是因為信任你才變殘疾的，
媽，你是最大的罪人。」
我媽聽到後，又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她癱坐在地：「是，我是罪人，我不過是想給家裡省點錢。我有罪，是我欠你們的，我現在就去S，給你們全家人賠罪！」
說完，她站起來就要往窗戶上站。
我和白家傳都無動於衷。
白家傳不僅沒有再反駁我，還站在了我身邊。
他指著窗戶激動道：「跳吧！要是跳樓能解決一切！我踏馬早跳了！」
「我做錯什麼了，攤上你這麼個媽，爸又做錯什麼了，落得個終身殘疾的下場。我們都是上輩子欠你的嗎？」
「你為什麼非得毀了我們的人生你才滿意啊！」
白家傳越說越激動，眼淚鼻涕橫飛。
我爸顫抖著，流下兩行不甘心的淚水。
我媽最終沒跳。
她不敢。
但從此之後，她學乖了。
或許是心生愧疚。
她不再找事，每天兩點一線，家裡醫院兩頭跑。
13
家裡失去了經濟來源，白家傳不得不開始跑外賣，我媽也尋了份酒店保潔的工作。
沒有人打擾我，我順利完成了面試、體檢、政審環節。
我把政審地點改在了學校，找了輔導員和幾個室友來參加。
大家都想盡各種辦法誇我。
政審老師問我有什麼缺點，室友說我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用普通話說出「風起雲湧」。
她們轉述給我的時候，我笑瘋了。
當擬錄取名單出來後，我才徹底把心放到肚子裡。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了。
這天，我正在宿舍收拾東西，
打算跟朋友去畢業旅行。
卻接到我媽的奪命連環 call。
她已經很久沒有聯系我了，不知道這次又有什麼事。
出於禮貌，我還是接通了。
一接通，就聽到我媽要S要活的哭聲。
「若若，媽媽在家裡待不下去了！你爸和你哥都欺負媽媽！你是媽媽的女兒，你一定要站在媽媽這邊！」
卻又聽到電話裡傳來白家傳的聲音。
「你當初害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我爸：「你一點也不無辜！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聽得我一頭霧水。
我媽根本不理他們，隻對著電話這頭的我哭訴。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還被你哥發朋友圈給攪黃了，現在家裡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
欠你們白家什麼錢了，要害得我如此下場！」
「若若，我苦啊，媽媽能不能來找你，你幫媽媽租個房子可以嗎？」
原來是在這等我。
這段時間我都專心備考，沒怎麼看手機。
剛打開朋友圈，就看到白家傳發了一張戴著運動手表的圖片，並配文：
【有個當酒店保潔的老媽就是好啊，客人落下的東西豈不都是我的了？】
我向我媽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14
原來，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
白家傳不滿足於隻送外賣帶來的微薄收入。
我爸不甘心一輩子坐在輪椅上哪兒也不去。
兩人開始把矛頭都指向我媽。
一有不如意的地方，我爸就會摔掉手邊所有的東西。
摔碗都是常有的事。
而白家傳則是眼紅我媽不用風吹日曬，在酒店還能一邊吹空調一邊工作，見不得我媽過得舒服。
他故意發了這個朋友圈，暗示別人，我媽拿了客人落下的東西。
沒想到被朋友圈的是非分子看到，到處傳謠言說我媽偷東西。
謠言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我媽領導的耳朵裡。
我媽就這樣被開除了。
而且，本市的酒店都拒絕僱用她。
我媽年紀大了，又沒有什麼工作經驗，隻能去賣苦力。
日子過得太苦了，我媽實在受不了，這才找上我。
我笑了。
活了兩世，終於看到我媽咎由自取的後果。
我在電話裡告訴我媽：「我也沒辦法，說不定白家傳說的事情是真的呢。畢竟酒店裡也沒有監控，你想拿不就拿了。
」
我媽瘋狂跟我解釋：「媽媽不是這樣的人啊，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媽媽嗎？我怎麼會做出偷雞摸狗的事。都是你哥造謠我的！」
我搖頭：「那可不一定哦~」
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有多疼。
上一世，我被我媽造謠的時候，我也是不停地解釋，不停地自證。
後來我才明白。
隻要她想把屎盆子扣在你的頭上，你拿出什麼證據都沒有用。
現在,我媽終於也體會到了。
我媽給我發了很長一段微信。
【若若，這家裡就你最有出息了,你能不能幫幫媽媽逃離苦海。媽知道，你肯定考公上岸了，這幾天我翻找了咱們市的錄取名單,但怎麼沒有看到你啊？你是不是報考了其他市？你一個人去外地工作媽媽不放心,你告訴媽媽，媽媽陪著你一起。
】
她當然找不到我了。
我報的可是離家一千多公裡的崗位。
她看花眼也找不出我在哪裡。
而且,就算她找到我的名字，全國重名的多了去了，她也確定不了那就是我。
我沒有回復我媽的消息。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問我在哪工作，說要來找我。
最後,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15
七月底，我拿上行李，坐上綠皮火車前往工作地。
這才發現，我的前二十年,隻用一個箱子加一個背包就裝下了。
順利入職後,單位給我分配了宿舍。
我開始買買買，填充我的房間,也填滿我空蕩的心。
聽我同學說，我媽還在到處打聽我在哪工作。
她甚至去我學校找了我的導員和同學。
我無比慶幸自己早就離開了學校。
不然被她抓個正著,又不知道要怎麼糾纏一番。
導員和同學都很默契地說不知道我去了哪裡。
我媽又讓她們聯系我,詢問我的住址。
甚至不惜給我造謠，說我跟男人跑了,她不想讓我誤入歧途，這才來找我。
這下,大家都感覺出來了不對勁,紛紛找借口離開了。
同學給我通風報信,給我支招：
「若若,雖然我不知道你媽媽為什麼找你，但從造謠這件事看,我覺得她不安好心。你可得把地址藏好了,不要告訴任何人，連我都不要告訴！手機號也趕緊換了,之前那個微信能不用就直接注銷！要警惕一切打探消息的人！」
我鄭重表示，我知道了。
工作一忙起來，我就把家裡的事都拋之腦後了。
再一次聽到我媽的消息，是她大鬧了一場家族群。
我媽聯系不到我後,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她在家裡天天發瘋，沒有人敢惹她。
她埋怨說白家傳害慘了她,說我爸拖累了她。
脾氣上來時,不是打砸東西就是罵人。
我爸徹底看清了她的為人,決定跟我媽離婚。
一提出離婚,我媽更是激動。
直接在家族群裡發瘋，誰敢說話,她就無差別攻擊每個人，髒話連篇。
氣得我大伯直接解散了家族群。
讓其他親戚看了好大的笑話。
他們都說，我媽精神不正常。
這話隻有白家傳聽進去了。
他帶我媽去了精神病院，我媽被診斷出有狂躁症,需要住院治療。
白家傳親手把她送了進去。
而我，因為工作出色，被領導有意提拔。
擁有了光明的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