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隻有一瓶解藥。
二人聲嘶力竭求我一定要救對方。
想到師父的囑託,我一咬牙救活了師弟。
他醒來後恨我入骨。
五十年後,他帶著魔族血洗師門。
敲碎我身上的每根骨頭,將世間所有毒藥都在我身上一一嘗試。
重活一世,我將解藥放在二人面前:
「你們自己選?」
嘖,愛情真脆弱。
1
「每次想到婉兒S前的樣子,我都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現在你能感受到這種痛嗎!」
師弟魏俞SS地拽起我的頭發,令我早已渾濁的眼睛直視於他。
可我不能回答了,我的舌頭被拔除,全身的骨頭也被盡數敲碎。
隻剩下無比清晰的感知力,
等待他每Ţûₗ次帶著天下至毒來折磨我。
毒藥入腹,由酥酥麻麻的奇痒到敲骨吸髓之痛,隻過了須臾。
可我的眼前,都是師門被魔物付之一炬的慘狀。
心懷天下的大師兄被撕成碎片,完好的那隻手上SS握著劍柄,前日他還說山下的村落困難,叫師兄弟們都收拾收拾,下去幫農戶們種田。
素來愛笑的小師弟,S的時候滿目是淚,他額上的青筋還定格成悲憤交加的樣子。
隻因為我們最小的師妹就S在他眼前,被魔族糟蹋凌辱,S前的最後一刻仍舊瞪大了眼睛,她想不通這一切的苦難折磨,竟都來源於自己素來敬愛的魏俞師兄。
而師父。
師Ṫůₘ父為了保護我被魔尊一掌掏了內丹,幾百年在人間的苦修,都化為烏有。
這一切,都隻是因為,
我沒有救下魏俞的白月光付婉兒。
血紅的淚大顆大顆地從我的眼眶中淌出來,我盯住魏俞,無聲地嘶吼。
「畜生!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不知外頭發生了什麼,血淚剛落在地上,霎時間天搖地動。
整個魔界仿佛被什麼強大的法力衝擊了一般,巨石以追月之勢落地,將我整個埋在其中。
2
再睜開眼的時候,渾身的劇痛和悔恨讓我直噴出一口血來。
付婉兒的聲音隨即傳來:
「你這師姐如此沒用,隻是趕走了幾隻狼而已,怎麼就吐血了!」
魏俞伸過來想扶我的手立馬就停住了,他趕緊走過去哄付婉兒:
「婉兒放心,師姐是我們青雲峰頂頂厲害的,一定能收服妖獸。」
我茫然地望著天地雲暮和自己健全的四肢,
許久才回過神來。
我重生了,重生在和魏俞去馴服妖獸的路上。
兩個人不知在說些什麼,魏俞轉過身的時候看著我說:
「師姐,我們晚上吃什麼,婉兒餓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就地坐下運氣。
「我受傷了,你們自己去找吃的吧。」
原來隻要我睜開眼睛,就能輕易看出來魏俞狼心狗肺的樣子。
付婉兒是魏俞的同鄉,上輩子她跋山涉水到青雲峰求師門去她所在的鎮上收伏妖獸。
做此請求時,付婉兒一身堅毅傲骨的模樣,如月上仙子,垂首落下一滴淚。
魏俞早已看得痴了,早在山下的時候,他便喜歡付婉兒,就連到青雲峰學藝也是為了讓她刮目相看的。
好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他雖學藝不精卻執意要下山去。
師父和我說魏俞才上山沒幾年,讓我這個做師姐的好生照顧他。
故而這一路上,我盡心竭力,不惜自己受傷也要讓他們毫發無損。
換來的是什麼呢?
是我吐著血還要替他們去找吃的?
我冷笑一聲閉上了雙目,這一次,自己種的因,你們自己嘗果吧。
3
我修行了數十年,如今七日之內皆可闢谷。
而他們不行,魏俞隻學了些皮毛功夫,又沒在山裡住過,兩個人折騰了一個時辰,隻抱回了些野果子吃。
付婉兒的臉色更加冷,本來清麗的面容也出現了兩道裂痕。
「我本以為青雲峰的弟子個個術法出眾,菩薩心腸,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她自顧著拿了些果子,甩開魏俞便找了棵樹坐下。
魏俞不甘心地朝我走過來,
他拉下臉:
「師姐,這麼一點小傷,早就好了吧。你為難我就算了,就不要為難婉兒了。」
我沒有睜開眼睛,我怕多看他一眼,就忍不住S了他。
「滾。」
我在山上的時候,從來都沒有對人說過重話。
一幹師弟師妹們上山時,年紀都不大,我像帶孩子一樣把他們帶大。
魏俞剛上青雲峰的時候,瘦得和小猴子一樣。
十幾歲的年紀,愣是沒有前門的石獅子高。
我特意給他開了小灶,打魚撈蝦,還抓了好多山雞燉湯,才將他養成這副人模狗樣。
魏俞像受了天大的屈辱一般,他將懷裡的果子都扔到我身上:
「不就是比我早上山幾年嗎?等日後我練成法術,看我不……」
此時,
我睜開了眼,悄無聲息地看著他。
「不什麼?S了我?打碎我的骨頭?」
我站起來,朝他走過去,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師父可曾教過你忘恩負義?可曾教過你恩將仇報?」
我問一句,就在他臉上扇一嘴巴。
「昨日你二人不聽勸誡,執意生火引來狼群,我一力抵擋受傷,如今你還怪我傷重了?」
打得不解氣,我調動功法一掌打在他丹田:
「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如S在這處,省著給師門惹禍!」
我打紅了眼,手中調動出所有靈力,眼看就要將他一掌擊斃。
「鄭師姐!你這是Ṱų⁵做什麼。」
付婉兒凌亂著頭發,花容失色地跑過來。
「你要S了他嗎?」
我猩紅的眼逐漸平靜,
慢慢地收斂起所有S氣。
是啊,S了豈不是便宜了他。
4
自打那日過後,魏俞消停了很多。
隻是總惡狠狠地窺視我,我眼神過去,他便嚇得一臉鹌鹑樣。
沒有我的悉心照顧,付婉兒來時又花光了盤纏,兩個人一路上面黃肌瘦,形如難民。
上一世入城時,他和付婉兒金童玉女好不惹眼,又說是來除妖的,更是被眾星捧月般恭維著。
而這一次,眾人看他們衣衫褴褸,身上絲毫靈氣也沒有,十分鄙夷。
「去去去,哪裡來騙錢的。」
「城主的女兒親自去請來的高人,我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是個毛頭小子!叫人忽悠嘍。」
付婉兒本就蒼白的臉更顯難堪。
魏俞趕緊拉過我來:
「我師姐能捉妖,
她是青雲峰無冠尊者的親傳大弟子!」
此時,人群才熱鬧起來,紛紛圍過來看我。
嗨,上一次,魏俞連提都沒有提我呢。
我負著手,不置可否地捏了個訣隱去了身形。
看到我消失,付婉兒臉色一下子就掛不住了,她面露鄙夷地看著魏俞。
「你不是說她什麼都聽你的嗎?現在怎麼辦!」
魏俞也慌了,他四處看了一眼,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來。
黃紙黑字,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到上面。
霎時法華大作,黑字變紅,自魏俞周身升起一道閃著金光的保護罩來。
百姓見此,瞬間不疑有他,紛紛跪下來拜倒在魏俞身前。
「神仙哥兒!神仙哥兒!救苦救難救救我們吧!」
付婉恢復倨傲的神色,滿意地看著魏俞。
「阿俞,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魏俞也樂了,滿臉都是不值錢的自傲。
也不知他記不記得,這是大師兄抽離自身法力,苦練十四日才成一張的護身符。
下山前大師兄千叮嚀萬囑咐,符紙練就不易,定要在危急關頭使用。
如今他為了一時爽快,輕輕松松便把保命的東西用了。
5
聞訊趕來的城主付驚也高興得下馬來。
「我付家有家傳至寶紫福草一株,哪位尊長能替我琉璃城鏟除妖孽,付某願獻出全部身家!」
紫福草拔筋洗髓,最適合魏俞這種半路修煉的弟子。
上輩子我一聽這株仙草,更是不顧性命地和那妖獸鬥法,險些S了才將對方斬S在劍下。
可魏俞用了仙草之後,不僅沒有感激,還怪我讓他經歷這剝皮削骨之痛。
絲毫不考慮我為他護法,失了大半功力。
魏俞曾是琉璃城最不起眼的升鬥小民,後來是青雲峰最不出挑的弟子。
而他的真實身份,是上一次天地大戰幸存下來的魔族餘孽。
這次收伏妖獸,他獲得了一路的機遇和幫助,從寂寂無聞的廢物一躍成為修道天才。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這株仙草。
第二場機遇,便是在同妖獸鬥法中,他用那張護身符保住了數十個百姓。
從魔界跑出來的魔尊之子就在被庇護的人中。
那個凌辱完小師妹,將她的心挖出來做毽子的小畜生陵泉。
我坐在四角的涼亭上,看著重新被眾星拱月一般送到城主宅邸的魏俞,開心地笑起來。
直到笑出眼淚,我才翻身落到隔壁的一條街上去。
6
順著最繁華的街頭往東走,
有一處破廟。
廟裡頭的蒲團上,蜷縮著一個大概八九歲的小姑娘。
聽見有腳步聲,她如驚弓之鳥一般躲到神像後頭。
上輩子,我收服妖獸之後重傷,可眾人在付婉兒的引導下,隻關注用符紙保護他們的魏俞。
隻有這個小姑娘,伸出她長期營養不良的枯瘦手臂,將我費力地扶起來。
她睜著幹淨的一雙眼睛,流著淚。
「我一家五口都S在妖獸爪下,多謝仙人除妖,小人願此生供奉長明燈來報答仙人的大恩大德!」
後來,我本想帶她回到青雲峰修煉。
可路上就遇到了魔族伏擊,她明明知道自己弱小不堪一擊,卻仍不顧性命跑到我身前,替我抵擋致命的一擊。
我負手入內,笑著看向躲在神像後面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小圓別怕,
我來帶你走。」
說完,我就地坐下,閉眼打坐。
大概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小圓緩緩地從神像後走出來。
入秋的季節,她一身破衣,沒有頭發,臉上身上塗得又黑又臭。
我笑了笑,敞開懷抱。
小圓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向她點頭,然後滿面淚水地撲過來。
她不是沒有疑惑、不是沒有懼怕,隻是實在太需要一個擁抱。
上輩子小圓告訴我,她父母被妖獸吃掉以後,被伯父侵吞了所有財產,又把她趕出家門。
挨餓受凍,又被乞丐欺凌。
後來實在沒辦法,她用糞水塗了自己滿身。
「姐姐,我也想S,可我娘說讓我活下去。」
她眼裡滿是絕望與艱辛:「姐姐,活著好難啊。」
我將小圓抱在懷裡,
她輕得像沒有骨頭一般。
「我叫鄭舒,是青雲峰的弟子,機緣顯示你會是我的徒兒。從今往後,不用怕了。」
青雲峰扶貧濟弱,不會因為一個魏俞忘記初心。
可他也提醒我們,不是什麼東西都配得到幫助和善意。
善良並不救惡鬼。
7
把小圓安頓好之後,我重新打坐。
上輩子魏俞施加在我身上的折磨,使我心智更加堅定,從前所有的猶疑和紛雜都化為烏有。
短短半日的工夫,我的修行就比從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入夜,我在小圓身側使了禁制咒,便提劍去了妖獸所在之處。
琉璃城的妖獸是一隻成精的黑熊。
本來躲在山裡老老實實修煉,卻在無意間嘗到了以人血修煉的甜頭。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每到夜裡便要擄走兩個健碩的年輕人。
而這甜頭,和琉璃城的城主大有關系,他想要黑熊精的內丹來延年益壽,便重金求道士進山給他取丹。
所以這禍事的債主,就是付婉兒的父親,她千裡迢迢去青雲峰請人收妖,也不是為了百姓。
等到了黑熊精的藏身之處。
已經有許多村民舉著火把聚集在此處,領頭的人,正是魏俞。
他此時如脫胎換骨一般,手執一把金剛寶刀,身上帶著充盈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