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隻狗渾身都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12
我丟下錘子，看了一眼劉夢。
「之前的事兒我們也有錯，我不會報警的。
「給你一周的時間，趕緊搬走吧。」
沒再理會她的哭聲，我隨便收拾了一點東西，趕緊回了家。
我家在市中心的位置，離這裡並不算太遠。
當初非要搬來的原因，也隻不過是覺得那裡太過嘈雜，況且樓下還有一家寵物店，幾乎每天都有無數的聲音在我耳朵裡徘徊。
但現在想想，比起公寓裡那兩隻可怕的畜生，這些動物簡直就是小天使。
動物原來也分心性。
就像有的貓天生黏人護主，有的貓無論怎麼用心，都會向你亮出獠牙。
劉夢用動物做利刃，幫助自己報復別人。
今後遲早也會得到反噬。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沒想到樓下的寵物店因為過年提前關門了。
唯一剩下的一個聲音，那就是我家的小貓點點了。
那是我高中時候養的，到現在已經有十幾年了。
貓隨我媽，像個話痨。
當時我剛能聽見動物講話的時候，它就整天在我耳邊嘮叨，跟我媽一模一樣。
甚至有時候我會把兩人的聲音搞混，幾乎快要精神分裂。
這也成了我必須搬走的一個理由。
如今再敲門回家，我看著地上毛茸茸的身影，幾乎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然而意料之中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點點挪著身子，慢吞吞地爬過來。
我抱起它，
又貼近了耳邊，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我媽走過來，趕緊把它抱下去。
「點點年紀大了，前段時間剛做了手術不能抱它，會碰到傷口。」
我嚇了一跳，趕緊趴下身子，才看到它肚子上有一道很長的疤痕。
仔細想想，點點到現在已經十三歲了。
對於貓來說已經很長壽了。
經過在公寓裡發生的事情，我對寵物下意識地有些抵觸。
可點點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幾乎時時刻刻都要緊貼著。
漸漸地，我真的淡忘了公寓裡的事情，心情都變好了很多。
但我沒想到，噩夢會再次降臨。
13
就在除夕當天，我一口氣睡到了中午。
剛走出臥室，就看見我媽抱了一隻黑色的貓。
那貓眼睛發綠，看上去格外眼熟。
就在回過神的瞬間，就看到一個身影從客廳走過來。
「好久不見。」
是劉夢。
幾乎是瞬間，我就要衝過去把她趕出門。
可那隻貓正在我媽懷裡，爪子還抓著她的毛衣不願意撒手。
我媽毫不知情，還笑著幫它順毛。
「哎呀這小貓看起來很喜歡我啊，抱著我不願意下來呢！
「我去拿貓條，丫頭你給你朋友拿點吃的。」
我咽了口唾沫，走過去冷冷地看著她。
「你想幹什麼。」
劉夢皮笑肉不笑，咬著牙說：
「我家豆豆搶救了三天，結果還是走了，這都是你害的。」
我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原來隻是這個。
「是嗎？
那它還真是活該。」
她SS地盯著我，忽然笑了出來。
「所以你也別想好過。」
我猛地反應過來，趕緊跑到廚房。
「媽，松開那隻貓！」
我媽嚇了一跳，不停地拍著胸口。
「你這孩子喊什麼，小貓不在我這兒，去找點點玩兒了。」
我腦袋一片空白，踉跄了一下飛速就往臥室跑。
沒等走到，屋裡就傳來了一陣悽慘的貓叫。
「點點！」
我推開門，就看見那隻黑色的貓一臉鮮血，正坐在門口舔著爪子。
而點點躺在地上，肚子上的傷口被撕爛，奄奄一息地喘著粗氣。
「救命啊！快帶它去醫院啊！」
我媽也慌忙跑過來，一看這情況身子晃了兩下，立刻捂住胸口坐在了地上。
劉夢也跟了過來，一臉震驚的模樣。
「天哪！怎麼會這樣！
「我家貓一直很乖的，對不起阿姨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會這樣。」
她走過來想要扶起我媽，卻被我狠狠地推倒在地。
「你別碰她！滾出去！」
14
最後還是我爸從書房趕過來，趕緊開車帶點點去了寵物醫院。
一路上我腦袋都是一片空白，不停地把耳朵湊近，希望能聽到一點聲音。
但點點隻是不停地喘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到了寵物醫院，也隻等來了醫生一句嘆氣。
「傷口撕裂太大了，救不回來了。」
我媽沒站穩，直接癱在了地上。
十幾年的時間，點點早就像是我們的家人一樣了。
考慮到它的年紀太大，
沒辦法進行手術。
醫生給出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安樂S，讓它少受一點痛苦。
我媽什麼話也沒說，隻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慢慢披在了點點身上。
如果太痛苦的話，就放它走吧。
我哭得喘不過氣，看著針管注射進點點的身體。
它吐著舌頭看我，忽然眨了眨眼。
接著，我的耳邊響起了一道熟悉又輕快的聲音。
「謝謝你們。
「當初帶我回家。」
我屏住呼吸，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我愛你們。」
一瞬間，我淚如雨下，徹底放聲大哭。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15
等火化完點點，我給劉夢打了個電話。
我的意思很簡單，
我打S了她的狗，她也弄S了我的貓。
扯平了。
以後我們老S不相往來，至於孫瑤，她的房間我已經租給了別人，以後我們三個都不要再見面了。
這裡的一切，都當作是個噩夢。
劉夢欣然同意了，答應過年之後就搬走。
沒多久孫瑤也出了院，似乎是被嚇到了，也沒有再找劉夢的麻煩，隻是匆匆地收拾了行李離開了。
第二天，房子裡就來了新的租客。
是一個帥氣的男孩。
他說自己家庭條件不好，這裡的房子雖然偏僻，但價格很實惠。
籤合同的時候，他的錢包隨手放在了桌子上，裡面有一張全家福。
裡面每個人都是笑著的，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女孩，個頭比他矮一些。
是孫瑤。
是的，
她是孫瑤的哥哥，孫霖。
這一切，都是我們為劉夢設下的圈套。
每個生物都有自己的弱點。
我們要找的不是劉夢的弱點，而是那隻貓的。
我們為孫霖制作了一個貧窮溫柔的人設。
他會贊同劉夢買便宜的貓糧，也會細心安慰她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變成了劉夢曾經跟我們說過的，夢想裡的那個完美男友。
於是沒多久，劉夢就淪陷了。
她義無反顧地愛上了孫霖，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兩人順理成章走在了一起，這個家成了兩人的二人世界。
但這樣的二人世界，是容不下一隻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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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夢對孫霖很信任。
所以她不知道，孫霖在她上班後，會給小貓喂昂貴的零食，
並說這是劉夢私藏起來不願意給它的。
他還說，劉夢早就不想要它們了，隻不過是想利用它們而已。
甚至他說起那條被我打S的狗，也是因為當初被劉夢喂了安眠藥才沒辦法反抗的。
他會花上一整天的時間給小貓洗腦。
而在劉夢回來後，又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偷偷勸她把貓關起來，不要打擾兩人的二人世界。
於是他們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少，那隻貓也越來越信任孫霖。
就像當初對待小娜那樣。
動物都是愚蠢的。
貓也是。
劉夢也是。
於是快要搬家的時候，孫霖特意把劉夢約到了外面。
他說：「我們一起搬走吧。
「不要帶上那隻貓。」
意料之中，劉夢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你看，她也並不是那麼愛自己的寵物。
可是不用真心，又怎麼能得到忠心呢？
當天，孫霖就把這一切都告訴了那隻貓。
他說得聲淚俱下，就連我都忍不住要落淚了。
孫瑤趕緊打斷我，遞過來一張紙。
「別太入戲啊，我哥是表演系的。」
我舉起手裡的水杯，默默地擦掉眼淚。
「為你哥的犧牲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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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劃最開始是我準備的。
在孫瑤受傷後,我就知道這兩隻畜生留不得。
不僅如此，劉夢也留不得。
但我的計劃裡,還缺少了一位男主角。
就在我趴在孫瑤病床前痛哭的時候,遇到了她的哥哥。
所有的一切，就這麼備齊了。
當晚，孫霖向那隻貓哭訴。
說劉夢不願意帶上她，要把她丟到寵物店安樂S。
「你知道嗎咪咪，其實我很想帶走你。
「但是劉夢不願意，她隻想和我待在一起,所以沒辦法，如果她能消失的話，或許我就能帶走你了,就像當初的小娜一樣。
「但一個意外怎麼能出現兩次呢？」
他說完走了出去，拿外套時又不小心碰到了新買的吹風機，反正也用不到了就放在了桌子上。
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經意的意外。
18
當晚，孫霖給我們打了電話。
劉夢不幸觸電,送進了醫院。
我扶著孫瑤一瘸一拐地趕過去,路上差點沒憋住笑。
慶幸的是,劉夢保住了一條命。
隻是電流過大，
她即便是脫離危險,也隻能是植物人了。
不過沒關系，我和孫瑤會經常去看她。
這次來的警察依舊是那個，看到現場的情況忍不住咂舌：
「這貓怎麼這麼愛咬電線,這可是害人性命啊！」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隻貓在籠子裡驕傲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孫霖。
我湊近了,聽見它正在說：
「我厲害吧主人。」
我告訴孫霖,他震驚地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籠子。
揪住它的後脖頸,直接提了起來。ṱüₒ
「警察,這貓屢次害人，您把它帶去安樂S吧。」
那警察自然沒管,最後被我們帶去寵物店，注射安樂S。
臨S前那貓不斷地哀嚎著。
孫霖戳了戳我的胳膊,笑著問：
「你不是能聽懂它的話嗎？
翻譯翻譯它說的是什麼？」
我擺了擺手走出去。
「算了吧，這種害人的東西，我一句也不想聽。」
事情終於結束，那間房子我也沒有再回去過。
孫瑤慢慢恢復了，也逐漸從那些陰影裡走出來,隻是偶爾給我打電話說自己想養一隻寵物，讓我去聽聽哪隻最聽話。
頭一次,我有點後悔告訴她這個秘密。
就在事情就要這麼過去的時候,我卻忽然接到了孫霖的電話。
他說就在上周，他姐姐忽然失蹤了。
全家人找了很久,最後無奈報警，但就連警方都沒有任何的線索。
而自從姐姐失蹤後，家裡的狗就一直焦躁不安,從早叫到晚。
「你快來幫我聽聽，它是不是在說什麼？」
我連夜趕了過去，卻在接觸到狗的一瞬間聽見它說：
「我是人。
「放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