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這樣,裴見山帶著我一路從郊區蹬回了市區。


走到路上,大家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這車還能騎,還帶人?」


 


「什麼年代的古董?也不怕散架。」


 


「我去,好浪漫啊,他們兩個好配。」


 


……


 


裴見山聽完得意道:「怎麼樣姐姐?不錯吧?我就說這車超酷的好嗎?」


 


我呵呵一笑,沒回答。


 


到了公司,我下車。


 


今天我是來收拾以前的東西的。


 


忽然,身後傳來聲音:


 


「知純姐姐,居然在這看見你了,你前幾天去哪了?」


 


倒霉,哪都能碰見。


 


我呵呵一笑:「關你屁事。」


 


許清梨哼了一聲,身後走來一人。


 


顧煒拉著許清梨的手:「許知純,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和許致景計較了,你今晚帶他來給清梨道個歉,不然,老子跟他沒完。」


 


話畢,又看了我身邊的裴見山一眼:「還真是不挑。」


 


目光落在我中指上的戒指,顧煒愣了半天才道:「ƭũ̂ⁿ許知純,你換男人的速度可真快。」


 


我挽著裴見山:「就一弟弟。」


 


裴見山扭頭:「姐姐,昨晚親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怎麼,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話畢,裴見山立刻摟住我的腰,「這位大叔,你瞎說什麼呢?動不動就老子老子的,怎麼?道德經你寫的?」


 


「我知道我女朋友比你女朋友好看多了,但你一直盯著人家女朋友看,也不怕長針眼。」


 


「還有,事情你了解清楚了嗎,你就讓別人道歉?我們就不道。」


 


說完,摟著我進了樓。


 


顧煒在身後道:「許知純,你知道我的性子。」


 


「三天時間。」


 


「我給你三天時間,不帶許致景過來道歉的話,別怪我。」


 


裴見山嘿呦了一聲還要說話,我攔住了他。


 


我扭頭:「做錯的人自然應該道歉,我會帶致景過去。」


 


進了樓裡,裴見山和我瘋狂吐槽:「姐姐,你幹什麼呢?你和他道什麼歉?」


 


他摸上我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麼亂說話?」


 


我拿下他的手:「我當然得過去,我不會讓致景白挨這一拳。」


 


「你先走吧,改天請你吃飯。」


 


裴見山點了點頭,走的時候,還摸走了我包裡的薄荷糖:


 


「姐姐,我不愛吃薄荷,愛吃甜的,草莓味最好。」


 


「下次記住了。」


 


我愣了愣,

低頭看我的包,薄荷味的口香糖,薄荷味的口噴,甚至還專門買了一瓶薄荷味的香水。


 


我自嘲一笑。


 


其實我一點也不愛吃薄荷味的東西,甚至反感。


 


喜歡薄荷的人是顧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進超市必須買一盒薄荷味的糖,必須隨身攜帶薄荷味的東西。


 


我曾以為,那樣就可以將我們緊緊纏繞在一起。


 


多麼可笑。


 


我低頭,將所有薄荷味的東西扔掉。


 


夾層裡,發現了一盒草莓糖。


 


我拆開一個。


 


草莓味充滿整個鼻腔。


 


很甜。


 


16


 


剛進電梯,許清梨也跟了進來。


 


我和她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我是自己應聘進來的,985 學歷,

許清梨非要和我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她隻不過在國外待了幾年,念的學校也一般。


 


爸媽委婉地勸她換一下。


 


她卻炸了:


 


「是不是你們怕我超過許知純才不讓我去?」


 


「你們怕養女蓋過了親生女兒的風頭,我就知道!」


 


爸媽迫於無奈,找關系讓她進了這家公司。


 


電梯門關閉,她盯著我冷笑一聲:


 


「許知Ŧúₛ純,我早就說過了,你鬥不過我的,你們以為把我送國外就萬事大吉了嗎?」


 


「你知道我在國外那幾年是怎麼度過的嗎?這一切都拜你們所賜,我要一點一點搶走你身邊的一切。」


 


我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這麼大恨意。


 


當初出國,爸媽是為了她著想,即便家裡條件一般也咬牙把她送出國外,

生活費學費她都不用擔心。


 


出國對於當時的她百利而無一害。


 


我搖了搖頭,與她說話,無異於對牛彈琴。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電梯已經到了,許清梨還在咄咄不休。


 


我道:「你怎麼搶走?能不能搶走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但,我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打卡機,59 秒。


 


我道:「但現在,你遲到了。」


 


我衝她一笑,走進了公司。


 


17


 


我的東西沒多少。


 


顧煒送的我都扔到了垃圾桶。


 


隨後抱著箱子離開。


 


走時,我聽見大家竊竊私語:


 


「好可憐,未婚夫被別人搶了,現在工作也丟了。」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仗著有人撐腰,為所欲為。」


 


……


 


18


 


夜晚。


 


流光溢彩。


 


包廂裡,奢靡一片。


 


我拉著致景進去。


 


顧煒坐在主位,旁邊是許清梨。


 


顧煒看見我們兩個人,心情大好:


 


「許知純,你看吧,裴見山那小子靠不住的。」


 


「回來我身邊吧,我可以不計較你們之間的事。」


 


說完,他拿出兩枚戒指。


 


赫然是之前我們的情侶對戒。


 


身邊有人勸我:


 


「嫂子,你和煒哥那麼多年了,別計較那些了。」


 


「那麼多年感情說放棄就能放棄嗎?」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許清梨:「那我弟弟呢?」


 


顧煒道:「還是那樣,

道個歉,他還是我小舅子。」


 


「我對他已經很寬容了。」


 


「清梨也是你妹妹,你們沒必要鬧成那樣,我是為你好。」


 


呵呵,顧煒還是一點都沒變。


 


我搖頭:「顧煒,事到如今你還是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致景沒錯。」


 


他皺眉,還要說話。


 


我繼續:「而我大錯特錯,所以我要糾正這個錯誤。」


 


我扭頭,警察走了進來。


 


顧煒臉色突變:「許知純?」


 


我指著他:「就是他施暴,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她霸凌同學,還逃到國外。」


 


「我有證據。」


 


話畢,那個被許清梨霸凌過的同學走了進來。


 


之前許清梨的混混男朋友騷擾她,許清梨發現後,找了幾個太妹,將那個女生打到骨折。


 


那個女生爸媽重男輕女,

收了我爸媽的錢後不了了之。


 


許清梨在我爸媽的掩護下逃之夭夭。


 


我知道事情後,許清梨已經逃到了美國。


 


我難以忍受,崩潰質問。


 


媽媽哭了:「那你要我們怎麼辦?故人之託,我們隻能盡力。」


 


「我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知純,她好歹是你妹妹,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好嗎?」


 


眼睛有些酸澀,那天我離家出走了。


 


我恨爸媽的一味袒護,更恨許清梨這個施暴者。


 


後來她變本加厲。


 


我覺得,是時候了。


 


故去的叔叔阿姨肯定也不想看到他們的女兒變成這樣。


 


證據確鑿,許清梨被戴上了手銬。


 


她誣陷致景。


 


但那處剛剛好有攝像頭,

大家都知道其實根本沒發生什麼。


 


隻是顧煒一個勁咬S他沒打過致景。


 


他的手下也都一個答案。


 


關鍵時刻,裴見山來了:「我作證,顧煒打了許致景,我當時看見了。」


 


顧煒沒說話,他手下急了:


 


「你瞎說,當時就我們幾個,我都看過四周了,根本沒人。」


 


真相大白。


 


鑑於致景沒什麼太大的傷,顧煒隻是被拘留幾天。


 


被警察帶走的時候,他扭頭,手裡是兩隻對戒。


 


他眼眶紅了:「許知純。」


 


「你能愛我嗎?」


 


「我求你愛我。」


 


一如當年。


 


可裴見山搭上我的肩膀:「你在狗叫什麼?」


 


顧煒最後的一絲希望破滅。


 


19


 


處理完一切,

我松了一口氣。


 


裴見山盯著我:「姐姐,餓餓,飯飯。」


 


我看了一眼致景。


 


他指著天:「那什麼,我學校有點事。」


 


我呵呵呵。


 


裴見山笑了:「走吧,姐姐。」


 


我點了點頭:


 


「吃火鍋?」


 


「不要。」


 


「日料?」


 


「不要。」


 


「那你吃什麼,裴見山?」


 


「你。」


 


……


 


(全文完)


 


番外·裴見山


 


我是裴見山。


 


小的時候,我是個胖子,被人欺負過。


 


好吧,是欺負過別人。


 


許致景長得很瘦,不打劫他打劫誰?


 


「許致景,

我要吃草莓味的糖,你給我買一個。」


 


許致景捂著口袋,衝我搖頭。


 


嘿呦,敢反駁。


 


我帶人把他逼到了角落。


 


其實叫人隻是想嚇唬一下他。


 


可是,他姐來了。


 


啪——


 


我屁股上挨了一巴掌,隨後是一腳:


 


「弟弟,毛都沒長齊學別人打劫?」


 


說完她扶起了許致景。


 


小跟班見狀散了。


 


我坐在石頭上,哭了。


 


沒人敢這麼打小爺,沒人!


 


後來,她給了我一把草莓味的糖。


 


我不要。


 


「呵,脾氣不小,不要算了。」


 


我要。


 


我要!


 


我惡狠狠地拿走了糖。


 


許知純,

我記住你了!


 


後來出國留學。


 


回國後,我還是忘不了小時候的奇恥大辱。


 


我找到了許知純。


 


她身邊有個顧煒,不好下手。


 


顧煒和她分手了。


 


她找上門來了。


 


她沒認出我。


 


很好。


 


半夜,我故意去了她房間,讓她見識一下人心險惡。


 


然後,我被罵得屁滾尿流,還流了鼻血。


 


很好很好。


 


我繼續。


 


讓許致景把車開走,告訴他,我暗戀他姐很長時間,我可以幫他姐報復顧煒。


 


那個笨蛋答應了。


 


很好。


 


我喊許知純和我一起打遊戲,成功虐S她。


 


笨蛋玩意,隻能玩無敵版。


 


我要把這事說出去,

好好笑話她。


 


可是,她硬生生把指甲折斷了。


 


血。


 


我暈。


 


我立刻含。


 


還好還好。


 


隻是,好奇怪啊。


 


當晚,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小爺初吻沒了,還把戒指給了。


 


OK,那就把人也給了吧。


 


投降了。


 


番外·顧煒


 


我是顧煒。


 


知道許清梨是假裝的那刻,該怎麼形容我的心情呢?


 


被欺騙的惱怒,憎恨?還是後悔?


 


我發現是無力。


 


那種無力感遍布全身。


 


我知道,我把我最愛的女孩弄丟了。


 


她不會回來了。


 


我恨我自己。


 


沒有查明真相,

但凡我後悔過一下,但凡,但凡。


 


一定不會是今天這樣的結局。


 


……


 


和許知純分開第一年,她好像和裴見山在一起了。


 


那枚戒指沒從她的手上下來過。


 


他們訂婚了。


 


我握著我們的對戒。


 


和許知純分開第二年,她和裴見山結婚了。


 


我還是握著我們的對戒,去了之前那個修車廠。


 


他們見到我點頭哈腰。


 


有人為了討好我,還說:「顧總,您太太之前還來過。」


 


「您修車的時候,她總是把一份便當放在這,還讓我不要告訴您,您記得嗎?」


 


「當時每天我都說我老婆帶飯帶多了,其實不是。」


 


我記得。


 


那段時間,我每天中午都能吃到肉,

葷素搭配。


 


我很感謝那個兄弟。


 


但,事實並非如此嗎?


 


他還在繼續:「顧太太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顧總……」


 


「怎麼走了?」


 


「祝您和顧太太生活美滿!」


 


眼前身形抖了抖。


 


應該是高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