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班後喝了兩瓶小酒。
腦子一熱,把我積蓄全花了。
二十萬!
在陸家嘴買了一分鍾的投放廣告……罵我上司。
「齊立!你這個萬惡的資本主義!周扒皮!」
「老娘遲早有一天扒了你那人畜無害的外衣!」
「早晚有一天,老娘翻身做主!讓你看我眼色行事!讓你跪在地上叫爸爸!」
第二天酒醒了。
微博和公司都炸了。
全網說我是對上司因愛生恨的可憐人。
我:……
想S,
為了我僅剩 74.8 塊錢的銀行卡。
再後來,
每晚哭著喊著叫爸爸的人,
是我。
1
前一夜宿醉,我第二天渾渾噩噩地到了公司。
進門後我發現自己今天備受矚目。
就連不同部門的同事,都對我一步三回頭。
我心慌慌。
一個玩得好的同事,拽住胳膊激動瘋了,
「宋心,你行啊!什麼時候讓咱們老板對你俯首稱臣,跪地叫爸爸?」
她和我一起進的這家公司,習慣了整天開玩笑。
我沒多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瞎說!被人聽見了我小命不保!」
同事拍開我的手,戲謔地看我一眼,
「少裝,你昨晚在陸家嘴的投屏上放下的豪言壯語都上了微博熱搜了!」
「你可好好加油啊,我們等著看他跌落神壇!」
這人衝我擠眉弄眼地走開。
我隻剩下懵逼。
啥陸家嘴投屏?
這種炫富行為,怎麼可能是我出得起的?
但……
我想著我喝多後的酒品。
心下總覺得有一絲不妙。
揉著太陽穴,惴惴不安地打開微博。
入目第一條就是:齊氏集團員工在陸家嘴放下狠話!
「齊立!你這個萬惡的資本主義!周扒皮!」
「老娘遲早有一天扒了你那人畜無害的外衣!」
「早晚有一天,老娘翻身做主!讓你看我眼色行事!讓你跪在地上叫爸爸!」
巨大的投屏前,
還附著一張我臉頰緋紅,雙手環臂高挑眼眉的照片。
我腦袋轟的一聲,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完了完了。
顫顫巍巍地點開評論……
「姐妹,牛啊!」
「給咱們 90 後長臉了,我支持你!」
我在辦公區門前躊躇著不敢進去。
再往下翻翻,評論又都換了個風向。
「這怕不是對老板因愛生恨了吧!」
「同意同意,卑微社畜哪裡有這麼猛!」
「給我鎖S這對!」
嗚嗚,我恨不得撞S在公司的牆上表忠心。
酒後吐真言就算了,
我怎麼還弄到陸家嘴的投屏上去了嗚嗚。
等等……
我想起來什麼似的看了看餘額,
還剩下 74.8。
我仿佛看到了明晃晃的 3 個字——去S吧。
嗚嗚嗚……連銀行都在嘲諷我!!!
2
「你還有 1 分鍾打卡。」
面紅耳赤的崩潰之際,頭頂上飄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我嚇得心跳驟停。
僵硬地抬起腦袋。
沒錯……就是那個周扒皮。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可能是因為做賊心虛,我好像感覺他在用眼神剜我。
「遲到一次扣 50。」
50!
對於隻剩下七十多塊錢的我來說……
那就是妥妥的雪上加霜啊!
我毫不猶豫,提前伸出手指頭,拔腿就往打卡機的方向跑。
不管了。
社S總比餓S強。
打卡機嘀的一聲響,我心放到了肚子裡。
我打的不是卡,是打工人的職業操守。
而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追著我,直到坐在工位上。
我如芒在背。
過了良久,齊立才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松了一口氣。
然而……
他這一走,同事們炸開了鍋。
「小宋,你行啊!簡直就是說出了我們的心聲!」
「不過齊立那人小心眼,你還是多多仔細著點吧。」
「怕什麼!要小宋成了老板娘……」
我頭一次被這麼多人高看了一眼。
又硬著頭皮接受了反扒皮勇士的光榮頭銜……
沒人知我心裡苦。
3
一天下來,我的手機頁面幾乎沒離開過那條微博。
網友太強大了。
我和齊立是校友這件事,在中午的時候就被扒了出來。
「年輕帥氣又多金,還是自己的校友,這是什麼夢幻聯動!妹子加油,把他壓了!」
我隻想淚流滿面。
沒想到,這些往事都被人堂而皇之地扒了出來,
連帶著我的小心思。
沒錯。
大學時齊立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進這家公司也是為了追逐他的腳步。
可現在我人沒追上不說……
還……
正後悔著,組長往我桌上扔了一份文件。
「去給齊總送過去。
」
我想也不想,就把文件扔了回去。
齊立平時看我都沒什麼好臉色。
現在……怕是吃了我的心都要有了吧。
「你去吧,我這不是給你創造機會?」
組長曖昧地一笑,再次把文件塞到我手裡後,還順便給了我一包薯片。
我:……
我看著手裡的薯片,像極了在看我的斷頭飯。
抿抿唇醞釀許久,最後我深吸一口氣。
豁出去了!
規規矩矩地叩了三下門,裡面的人應了一聲我才敢進去。
我低著頭像個鹌鹑似的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齊、齊、齊」
……
該S啊啊!
!!
我這一緊張就口吃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齊總!」我使勁掐了一把腿上的肉,「這份文件需要您籤字。」
話音落了半晌,回應我的隻有沉默。
我咬著唇暗戳戳地抬頭,
與那充滿戲謔的眸子正正對上。
「你……我臉上有東西嗎?」
齊立輕笑一聲沒回話,這才將文件打開看了看。
筆在手指頭上打轉。
偏偏就是不拿著寫字。
我內心逐漸緊張。
他不會要質問吧……
就在我想落荒而逃時。
「你怎麼看?」齊立忽然問了一句。
又開始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被他饒有興趣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
「什、什麼怎麼看?」
我磕磕巴巴,滿腦子在瘋轉地想該怎麼解釋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你聽我……」狡辯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就聽到他同時說出的話。
「這份文件,你怎麼看?」
诶?不是昨晚的事?
我心下松了口氣。
想也不想地就脫口而出:「我覺得蠻好,對公司有利!」
齊立點點頭,痛痛快快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出來我都還有些恍惚。
「籤了嗎?」組長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木訥回答,「籤了。」
組長瞪大眼睛把文件搶了過去。
「宋心,你和齊總是不是真有一腿?這文件我籤了八次都沒籤下來啊!
」
我……
想起剛才他問我怎麼看……
我突然想起我昨晚的叫囂。
——讓你看我眼色行事!讓你跪在地上叫爸爸!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看我眼色行事?
那他什麼時候跪地叫爸爸?
我趕緊將這可怕的念頭甩走,齊立可不是這樣的性子。
大學時我每天盯梢似的盯著他的動向。
但凡是給他表白的女生,就沒有一個能笑著回來的。
4
我戰戰兢兢地觀察許久。
齊立沒有對投屏有任何的反應。
我松了一口氣。
估計他從不看微博,公司也沒人敢去他面前說。
還好還好。
但很奇怪的是,我打電話去問陸家嘴的投屏廣告費用時,
被告知的價位竟然是我那晚的一倍?!
怎麼?因為我的一擲千金,還漲價了?
我不解地問了。
「宋小姐,那晚剛好是我們的……活動,特價。」
對方語氣誠懇地解釋。
……
幾天後,又是公司一月一次的團建。
投屏事件已經被大家淡忘了不少。
不過「反扒皮勇士」稱號,確實結結實實地粘在了身上。
「勇士,你說今晚團建要不要叫叫齊總?」
我心尖一顫,
「齊、齊總不是從來不參加的嗎。」
組長手心手背那麼一拍,
「齊總不去,
咱們也得意思一下不是?」
組長高高興興地去了齊立的辦公室。
出來時喪眉搭眼的。
再定睛一看,齊立手拿著西裝外套也跟在後面。
我覺得臉有點疼。
……
組長安排著大家蹭同事的車去吃飯。
輪到我這時,偏偏沒有位置了。
「我……騎共享單車去吧,反正也不遠。」
距離開工資還有半個月。
我還得靠這不到一百塊錢過日子。
齊立立著修長的身子站在一旁。
聽到「共享單車」四個字明顯皺皺眉頭,
「你跟我走吧。」
清清冷冷的四個字,讓我慫成了鹌鹑。
我猶豫地不想跟上。
他卻率先邁開步子去了地下車庫。
很明顯,這不是建議,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淚流滿面,同事們反而曖昧一笑,推了我一把。
要命!
副駕駛上的我如坐針毡。
一片寂靜中,齊立忽然從鏡子裡挑眉看看我,
「開車都要十五分鍾,你管這叫不遠?」
「我、我習慣了……」
「你不是挺有錢的?」
我:???
我哪種舉動讓他對我產生了這麼大的誤會?
「沒錢怎麼買下陸家嘴一分……」
我:!!!
我大腦一片空白,臉卻紅得像熟透了的大蝦。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
隻是還沒發揮啊!
車內空間很小,在他戲謔的眼神下我幾乎無處可逃!
就在我考慮跳車的可行性時,他把頭轉了回去。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他嘴角始終上揚著。
我暗暗攥攥拳。
這家伙肯定是在笑話我!
5
每次公司團建都是熱熱鬧鬧的。
唯有這次,
一個個皆是正襟危坐。
「大家放開玩吧,不必在意我。」
齊立忽然放出了一句,氣氛這才輕松了些。
但是不知道是誰起的頭,
居然開始輪番給齊立敬酒。
齊立也給面子,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後就有些紅了臉,還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
我端著酒杯掩飾著嘴角的口水。
那上下滾動的喉結和精致的鎖骨……
「勇、宋心!」
組長忽然暗示我,「你還不趕緊給齊總敬酒!」
我收回粘在他鎖骨上的目光,
抬頭便對上了齊立璀璨幽深的眸子。
暗戀多年,我這顆心還是控制不住地悸動。
「齊、齊總我祝你……打遍商界無敵手,永遠做大佬,永遠不看別人眼色到 hhubashi 可免費看後續!」
「看眼色」三個字一出來,
同事們就起哄了。
各種曖昧的眼神拋來,我突然反應過來……
老天爺,我在說什麼!
我說不是跟「看人眼色」這四個字過不去了!
我苦著臉想解釋。
齊立卻深深地看了我兩眼,嘴角一勾。
仰頭便將那白酒喝下。
喉結上下滾動,盡顯男人魅力。
……
等大家的目光都不在我們身上時,他忽然湊近到了我耳邊。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耳畔,滿是他的氣息。
我僵著身子不敢動。
「那你的眼色呢?」
我動作一怔,耳朵瞬間就紅了起來。
扭頭間,那男人又恢復了常色。
我捏著酒杯,搞不清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
看齊立這架勢,本以為他是個海量,
沒想到半個小時後,這男人就趴在了桌上。
「齊總?
」
我小心晃晃他的手臂。
齊立睜開略顯朦朧的眼睛,如蟬翼般的睫毛又衝我眨啊眨。
該S……
「你喝醉了,我幫你叫個代駕吧?」
齊立接話接得利索,「你不能送我回家麼?」
泛著清波的眼睛直接眨到了我心坎裡。
我成功地被色誘了。
腦子一熱,話脫口而出。
「好,我送!」
6
說齊立喝醉了,但他還能準確地給我指路。
說沒喝醉,他下了車後又整個人壓在了我肩膀上。
「我家在 2201」
我深吸一口氣,把差點脫口而出的三個字「我知道」給咽了回去。
之前有次,他讓我把一套放在公司的禮盒同城快遞到他家。
那次,我就默默記住了這個地址。
……
齊立可太沉了。
不過男神在懷,這點苦算什麼!
使出來吃奶的勁,總算是進了門。
進門一看,我不禁咂舌。
齊立果真如傳聞所言有潔癖。
冷白色調的家裡,整潔得像是沒人住過一樣。
「可不是我要進你臥室啊,我得把你送進去。」
我壓著心裡的竊喜嘀咕了一聲。
餘光裡,我好像看到不省人事的男人勾了勾嘴角?
嗯?我轉頭仔細看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
應該是我看錯了。
……
臥室裡一股淡淡的香味,獨屬於齊立一個人。
我忍不住地深呼吸了好幾口。
這才挪到床邊,試圖動作輕柔將齊立挪到床上。
不料這人SS攬著我的脖子。
我倆連人帶鞋一起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被他抱在懷裡,隻要輕輕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