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遠處看熱鬧的村民們也走近了些。


「咋回事,沒有錄取通知書啊?」


 


「該不會是沒考上吧!」


 


「最好是沒考上!奶奶的,我忍了他們好久了!」


 


田彬的心髒漏跳了一拍,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許多。


 


「去去去,別在這放屁!」


 


「陳叔,不是你說我們家出了大學生的嗎?」


 


村長在旁邊點點頭,「確實出了。」


 


「咋,我聽別人說他們村都有人開學了,你們連錄取通知書都沒收到!?」


 


10


 


田彬和林春溪對視了一眼,耳朵瞬間燥熱了起來,心裡更是慌得沒底。


 


田父田母小跑了過來。


 


「出啥岔子了?」


 


「陳叔,當初不是你告訴我們的消息嗎?」


 


陳叔無辜地拍拍大腿,

「當初我聽到的消息就是這個,沒錯啊!」


 


「那個郵局的派件員呢,抓緊找他問問!」


 


田家一起找人,很快就把派件員堵在了田邊。


 


田彬又急又慌,抓住派件員的自行車就大喊:


 


「我的錄取通知書呢?」


 


派件員皺眉,「你說啥呢。」


 


田彬沒了耐心,直接一把攥住了派件員的衣領。


 


「我的錄取通知書!不是說我們家出了個大學生嗎,那錄取通知書呢?」


 


「你知道那東西多重要嗎,弄丟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派件員怔愣片刻後恍然大悟,直接一把推開了田彬。


 


「我想起來了,田家是有人考上了大學,是那個……」


 


田彬激動地把林春溪推在前面:「是誰?是我們家春溪嗎?


 


「是一個叫溫竹的,錄取通知書半個月前就籤收了,現在人都已經開學了吧。」


 


此話一出,田家人都愣住了。


 


圍觀的人們唏噓一聲,「害,原來是人家知青!」


 


「你們家知青是大學生,那你們跟著裝什麼大尾巴狼?」


 


田彬怔愣出聲:


 


「你說考上大學的人是溫竹?」


 


「誰推薦溫竹去上大學的?你們為什麼要推薦外村人去上大學?!」


 


派件員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什麼推薦不推薦,人家是高考自己考上的。」


 


田彬和林春溪異口同聲地反問:


 


「高考?!」


 


「今年不是工農兵推薦嗎?」


 


派件員表情復雜,「你連高考制度都沒弄明白,還想上大學?」


 


此話一出,

剛剛圍觀的人們就發出了一陣爆笑。


 


田父手裡拿著的鑼鼓成了燙手山芋,他強行挽回顏面:「溫竹也是我們家的人!田家也是出了個大學生!」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還是田母。


 


她拍了一下大腿,「但溫竹那個賤人早就拿到了錄取通知書卻不說,還拿走了咱五十塊錢,她是不是跑了!?」


 


田彬錯愕在原地,徹底慌了神。


 


田彬咬牙擠出來了幾個字。


 


「奶奶的,那個臭婊子敢騙我!!」


 


陳叔故意說,「怎麼是騙你?溫竹不也是你們田家的人嗎。」


 


林春溪脫口而出:「她算哪門子田家……」


 


田彬碰了林春溪一下,這才打斷了她的話。


 


「賤人,走!現在就進城找他算賬去!」


 


他們轉身想走,

但卻被遠處走來的幾個戴著紅袖箍的人叫住。


 


「田彬和林春溪是誰?」


 


11


 


田家人正在氣頭上,張口就帶著怒氣。


 


「找老子幹啥?」


 


「說話這麼橫,怪不得能幹出出軌自己大嫂的事!」


 


「兼祧兩房的人是不是你?」


 


那幾人又看向了林春溪顯懷的肚子。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你S去丈夫的,還是田彬的?!」


 


此話一出,田家人就臉色一白。


 


村民們一片哗然。


 


「這種事你們都辦得出來,惡不惡心?你居然和自己的嫂子搞到了一起?」


 


「怪不得你們一家人總是欺負那個知青,原來是這麼回事!」


 


田彬想都不想就矢口否認。


 


「你們憑什麼這麼說,

有啥證據?!」


 


「沒有證據就是汙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了!」


 


戴紅袖箍的人又說:「還有人舉報你們偷盜糧食!」


 


這話直接激起了民憤。


 


「我作證!這個田彬沒正經,姓田的一家更是橫行霸道,這段時間不知道偷了我們多少糧食!」


 


「他和他嫂子每天在我們面前摟摟抱抱,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就是,他把自己的知青媳婦都擠兌走了,還說沒事?騙鬼呢!」


 


田彬和林春溪對視一眼,脖子一梗,咬S了不承認。


 


林春溪又拿出了之前的那套,挺著肚子說:


 


「你們想幹什麼,仗著人多欺負我這個大肚子婆?有本事你們就動手試試!」


 


村民們氣得緊捏著拳頭。


 


「孕婦不能欺負,他們三個又不是孕婦!

!」


 


「大家一起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村民們蜂擁而上,戴紅袖箍的人攔都攔不住。


 


一頓拳打腳踢下來,田家的另外三人都被打趴在地,個個鼻青臉腫。


 


田母捂著臉坐在地上哭,「沒天理了,你們都不管嗎,嗚嗚我老婆子要S了。」


 


戴紅袖箍的面露為難。


 


法不責眾,總不能把一個村的人都抓進去。


 


最後在村長的周旋下,隻批評教育了一頓,反倒是把田家人都帶走了。


 


12


 


進城後,我先回了家。


 


走在熟悉的路上,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到家門口後,我竟然還緊張得心跳加速了起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後才敲了敲門,看到開門的外婆時我便激動得含了淚。


 


「外婆!


 


外婆愣了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說:


 


「是不是小竹?」


 


此話一出,爸媽還有妹妹就都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爸,媽!」


 


一大家子都紅了眼,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妹妹撲進我懷裡哭個不停,「姐,你終於回家了,這些年爸媽一直四處奔走想把你弄回來,卻一直沒有門路。」


 


「嗚嗚,當初要不是你舍不得我吃苦,沒準要下鄉的人就是我了。」


 


我欣慰於妹妹的懂事,又把考上大學的好消息告訴了大家。


 


爸媽高興得合不攏嘴,猶豫片刻後還是說出了自己離婚的消息。


 


本以為爸媽會嫌棄我丟人。


 


但卻沒想到他們隻關心我是不是在鄉下一個人受了委屈。


 


我說出了田彬兼祧兩房,

和他嫂子搞在一起的事情。


 


爸媽當場就翻了臉。


 


「這樣的人家離就離!就算離婚了爸媽也能養得起你!」


 


「你住的房間始終給你留著呢,周末放假了就回家住。」


 


我欣慰地點頭,第二天一家人就一起送我去了大學門口。


 


我學的是醫學。


 


開課第一天就忙得不可開交了。


 


宿舍裡還有幾個知青返城的大學生,幾個人湊在一起不知不覺就會從天黑聊到天亮。


 


「溫竹,還沒聽你講過你下鄉時候的事呢,你們那好不好玩?」


 


我猶豫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田家人一般,但那裡的風景和條件卻是真的好。


 


平時沒課我又參加了文藝隊,時不時便出演一些集體活動。


 


沒有田家那些烏煙瘴氣的人和事,

我隻覺得做什麼都歡愉。


 


但歡愉的日子隻持續了兩周。


 


婦聯和生產隊的人就找了過來。


 


13


 


「你就是寫舉報信的溫竹?」


 


我點點頭,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田彬是不是要接受處罰了?」


 


那人沉默了下,「你和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我被帶到了公安局,進去就看到田家人都被關了起來。


 


四個人都鼻青臉腫地戴著手銬,見到我就激動地罵人。


 


「溫竹!你這倒霉催的你把我們一家都騙得好慘!」


 


「警察同志,她拿了我們 50 塊錢,那可是 50 啊!!讓她把錢還給我們,我們就可以把偷糧食的錢還上了!」


 


警察側目看我,「你有沒有拿?」


 


我兩手一攤,

一臉憤懑。


 


「我在田家就一直被你們欺負,你們就算有錢怎麼可能給我?!」


 


「說我拿了也行,拿出證據!」


 


田彬目瞪口呆,「你媽的小賤人,老子打S你!!!!」


 


他說著就要衝上來,但卻先被一腳踹翻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厲聲教育:


 


「沒有證據你就是汙蔑!」


 


「你們一家人品行惡劣,現在還滿口髒話,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順勢開口:


 


「他不承認自己出軌大嫂也沒關系,我們去民政局一查就知道了!」


 


「而且村裡人應該多得是證人吧。」


 


我冷眼看著怔愣的田家人。


 


要是他們對村裡人好一點,村裡人說不定還會幫他們隱瞞一二。


 


但現在,想都不要想!


 


果然,警察猶豫了一下,點頭:「對,你們村的村長說過,他在家裡親耳聽到田彬和林春溪搞破鞋。」


 


林春溪聽到這話,臉色一白,轉了轉眼睛後哇的哭了。


 


「警察同志,嗚嗚,我承認我和田彬結婚了,但我都是被逼的啊!」


 


「田彬這個畜生,他強J了我!」


 


「孩子都有了,我不得不和他結婚啊嗚嗚。」


 


此話一出,田父田母還有田彬都又氣又驚,臉色都扭曲了。


 


田母爬起來,趁人不注意就狠狠給了林春溪一個耳光。


 


「你個賤種瞎說八道什麼,你敢汙蔑我兒子???」


 


「勾引我兒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種話,你不是挺樂意的嗎!」


 


林春溪順勢躺在地上賣慘。


 


「警察同志你都看見了,在這樣的家裡根本由不得我自己啊……」


 


「田彬就是流氓,

你們要治他一個流氓罪嗚嗚。」


 


田母還想動手,卻被兩個警察給拖到了旁邊。


 


田彬怔愣地看了看林春溪,又看了看居高臨下睨著他的我。


 


嘴唇翕動了兩下。


 


「溫竹……」


 


14


 


我冷眼看著他,心裡隻有厭惡。


 


「警察同志,現在證據充足,是不是可以定罪了?」


 


警察點點頭,「叫你過來就是看舉報結果的。」


 


田彬紅了眼。


 


「咱們夫妻一場,你怎麼能舉報我。」


 


「溫竹,咱們復婚好不好,你去上大學,我去城裡打工,我養你上學行不行?」


 


趁著警察出去的功夫,我俯身到了田彬耳邊。


 


「50 塊夠我用好久了,還用得著你?」


 


田彬神色一滯,

咬牙瞪向了我。


 


「警察同志,她承認了!!她拿了我 50!」


 


我用看蠢貨的眼神看著他,笑而不語。


 


這可是田家人自己選的路。


 


跪著也得走完啊。


 


……


 


田家偷了太多糧食,隻能用錢堵上這個窟窿才能從監獄裡出去。


 


但錢早就被揮霍得差不多了。


 


把所有家當拿出來也隻夠田父田母出去的。


 


林春溪以受害者的身份告了田彬強J。


 


肚子裡的孩子作為證據,田彬直接被當作流氓定罪了。


 


田彬坐牢,剩下三人紛紛出來了。


 


田父田母氣得想要打人,但一把老骨頭根本打不過林春溪,反而還被推倒在地。


 


「一家子廢物,給老娘有多遠滾多遠!


 


林春溪拍拍屁股遠走高飛,隻剩下田父田母灰溜溜的回了鄉下。


 


但卻沒了落腳的地方。


 


原本的房子已經住了人,他們還想回去卻被轟了出來。


 


這對年過半百的老兩口成了過街老鼠,到哪都被人欺負。


 


「滾滾滾,之前仗勢欺人的時候想什麼了?」


 


「老東西怎麼還不S?滾遠點!!別在這找不自在!」


 


而我,則在大學裡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追求者。


 


但我,隻想投身醫學事業,一往無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