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假千金,真千金回來那天,未婚夫對我冷嘲熱諷。


 


還沒等我開口,真千金上去給了他一個耳光:「你是什麼東西,也敢這樣跟我的公主說話。」


 


1.


 


真千金回來那天,我正在房間裡整理東西。


 


我本打算提前兩天搬離這裡,避免跟她碰上,但現在的父母執意讓我留下一起吃頓飯。


 


他們說我的親生父母已經故去,所以以後和我還會是一家人。


 


其實搬離別墅是我自己的決定,聽說我的親生父母是普通人家,想必真千金在外邊吃了不少苦,我怕她看見我心裡別扭。


 


「呦,要搬走啦?也是,聽說一會兒真千金就回來了。裝模作樣那麼多年,沒想到居然是個冒牌貨。」


 


說話的是衛氏集團的二公子,也是我的未婚夫,衛鐸。


 


他一向不喜歡我,

對我說話也總是陰陽怪氣。


 


我倒是能理解他對包辦婚姻的不情願,可他不應該把情緒發泄到我身上。


 


此時他正靠在臥室門口,冷眼看著我收拾東西。


 


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狠狠關上了房門。


 


從前我忍讓他,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


 


至於現在,衛家大概也不想要一個假千金做兒媳婦了。


 


2.


 


我整理好東西下樓時,衛鐸正坐在大廳裡挑三揀四地指揮佣人。


 


聽說他十二歲以前也是流落在外的,所以身上總有一種窮人乍富的習氣。


 


我驕矜,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都是,我想這大概也是他不喜歡我的原因之一。


 


「大小姐下樓啦?」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是方家父母帶著真千金回來了。


 


衛鐸戲謔地看了我一眼,走到門邊準備去迎接。


 


說來可笑,他討厭我,卻對這份婚約異常看重。


 


「小鐸來啦?」


 


我母親進門後笑著跟他打了招呼。


 


逆著光,我看到一身休闲裝的少女扎著利落的馬尾。


 


看清她面容的瞬間,我不禁心頭一顫,怎麼會這麼像她?


 


「小鐸,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另一個女兒,方若依。」


 


「若依,這是衛氏集團的二公子,衛鐸。」


 


「你好,我是袁若依。」


 


袁若依聲音冷淡地強調著自己的姓氏,把母親弄得有些尷尬。


 


於是我走上前解圍。


 


「你好,我是沐婉。」


 


我沒有說姓氏,怕惹得對方不快。


 


袁若依在看到我的瞬間,

狹長的鳳眸瞪得溜圓,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我心頭一動,難道她真的是?


 


3.


 


這時,父親從門外走了進來,招呼我們去大廳裡坐著。


 


通過簡單的聊天,我得知袁若依的養父母,也就是我的親生父母在她十五歲那年車禍去世了,然後她開始輾轉住在各個親戚家,直到被發現抱錯。


 


母親聽得紅了眼眶,也不敢追問一句她過得好不好。


 


袁若依講述身世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她,越看越覺得她就是那個人。


 


我能感受到袁若依的眼睛,也總是若有似無地看向我。


 


等到吃晚飯時,我決定試探一番。


 


「把這道菜放在若依那邊吧。」我對佣人說道。


 


我記得這是那個人最喜歡吃的一道菜。


 


衛鐸看著我嗤笑了一聲,

沒敢太放肆。


 


袁若依看了眼放在她面前的菜。


 


眼神亮亮地看向我。


 


等到晚飯結束後,我提出要離開。


 


這是事先說好的,父母也沒有硬是挽留。


 


4.


 


衛鐸打著送我的名號追了出來。


 


其實方家父母還是希望撮合我和衛鐸的,他們想我以後也能過上從前一樣的富裕生活。


 


可衛家和衛鐸擺明了不願意不說,我更是樂得解除婚約。


 


衛鐸以為隻有他討厭我,實則我更是厭煩透了他,不過我的教養不允許我表露罷了。


 


「大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哎,聽說袁若依馬上就要轉到我們學校了,到時候恐怕所有人都會知道,方沐婉大小姐是拔了毛的鳳凰嘍。」


 


衛鐸邊說邊將邁巴赫的車鑰匙套在手上轉圈。


 


我停下腳步,

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衛鐸,你知道嗎?知道我自己是抱錯的假千金後,最讓我高興的一件事就是可以跟你解除婚約。別說僅僅是不當方家的大小姐,就算是去做乞丐,也比以後和你結婚好上百倍。」


 


「你!方沐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東西?我還願意跟你說話是瞧得起你,不然以你現在的身份,給我舔鞋都不配。」


 


衛鐸面色鐵青地說道。


 


我剛要反駁,隻見一個人影衝了上來。


 


「啪」的一聲脆響打在了衛鐸臉上。


 


衛鐸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擋在我面前的袁若依。


 


「你又是什麼狗東西,也敢這樣跟我的公主說話!」


 


我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真的是她。


 


5.


 


自我懂事起,就覺醒了前世記憶。


 


前世,

我是大夏國的公主,為了救太子殉國而S。


 


我始終記得,S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見她一面。


 


我的密友,女將軍袁昭。


 


袁家在大夏世代功勳,袁昭更是在父兄陣亡後毅然決然地扛起了戍守邊關的大旗,帶領百萬將士擊退外敵。


 


可惜大夏國因我父皇的昏庸,早已內憂外患,凋零在即。


 


我送她上戰場,卻沒能等到她回來。


 


「昭昭,是你嗎?」


 


我輕聲喚道。


 


背對著我的袁若依身形一顫,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對衛鐸說道:「你剛才對沐婉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聽說衛公子和方家有婚約啊?不知道一會兒我回去將剛才聽到的話轉述給我的父母聽,他們會怎麼想。你也知道我剛回方家,認不認這門婚事,好像是我說了算。」


 


我的昭昭變得能言善道了。


 


衛鐸臉色難看,強行挽尊,哼了一聲說道:「袁小姐剛回來,還不懂我們上流社會的規矩,這次我先不計較,希望別再有下一次!」


 


衛鐸走後,袁若依轉身一把將我抱住,無聲哭了起來。


 


我拍著她的背,抽了抽鼻子。


 


前世我殉國時,並沒有明確收到她的S訊,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這一世她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難道是?


 


想到這,我再也無法冷靜,哽咽著問道:「昭昭,那會兒你在戰場失蹤,他們都說你S了,我不信。」


 


袁昭牽著我往外走去:「夜裡風大,我先送你回去,回去我們慢慢說。」


 


6.


 


我們沒有回方家別墅,而是去了我事先準備好的住處。


 


這一晚,不是方沐婉和袁若依,而是袁昭和婉公主。


 


我們像從前一樣,秉燭夜談,然後同榻而眠。


 


袁昭告訴我,前世她並不是失蹤,而是被下屬打昏送走了。


 


可她沒想到,一覺醒來,面臨的卻是國都被破、皇族南逃、公主殉國的消息。


 


「後來呢?」我撐著手臂,靜靜看著她。


 


前世的記憶對我來說已經很遙遠了,情感也早已淡化,此時除了對袁昭的心疼,我更像是在聽一個歷史故事。


 


「後來我還是回去投奔了太子,太子也很爭氣,帶領我們又奪回了大夏的半壁江山,大夏復國有望。」


 


袁昭以為我是在問這個,其實復不復國我早已不關心,我已經履行了一個公主的責任和義務,現在我隻是方沐婉。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道:「昭昭也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嗎?」


 


「不,我在這具身體上蘇醒時,

她已經五歲了。聽袁家父母說,本來這具身體因為發高燒燒傻了,沒想到居然奇跡般地好轉。」


 


「婉兒,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點點頭,我從小作為方家千金,又是獨生女,生活得當然很好,除了偶爾心悸想起前世,生活一直很順遂。


 


「你呢?」我輕聲問道。


 


本來真假千金的事情已經很讓我愧疚了,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替我在外面吃了這麼多年苦的人,會是袁昭。


 


袁昭翻了個身,枕著手臂,說道:「我也很好,我很喜歡這個世界,沒有戰爭,人民也都安居樂業,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所以婉兒,不要愧疚,如果不是這場奇妙的緣分,我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重逢。」


 


7.


 


第二天一早,袁昭又帶著我搬回了方家別墅。


 


她說:「你在這兒都住了十七年了,

我怕你住在外面會不習慣。」


 


方家父母對於這種情況當然樂見其成。


 


因為還在假期,我和袁昭就開始像普通密友一樣,每天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體驗著曾經遙不可及的快樂。


 


這天,我帶著袁昭來到馬場。


 


「昭昭你看。」


 


我牽出從前無意中買下的一匹黑色駿馬。


 


「這是……」


 


袁昭看著馬兒額上的白色閃電紋有些驚訝。


 


「很像你原來那匹吧?前兩年來玩,無意中看到的,我馬術不好,來這兒也就是為了看看它。」


 


睹物思人嘛。


 


袁昭溫柔地拍了拍馬的脖子,剛要說話,一陣馬蹄聲從我背後傳來。


 


袁昭急忙拉著我向旁邊避去。


 


「籲!」


 


原來是衛鐸,

此時他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這麼巧,你們今天也來玩兒啊?看來這馬場的主人消息不靈通,怎麼還放了個平民進來。」


 


衛鐸這個人張口閉口就喜歡說身份、談地位。


 


唯恐別人不記得他是衛氏集團的二公子。


 


比起我,他倒是更像帶著封建王朝的記憶。


 


「大清都亡了這麼多年了,不知道你衛鐸又是什麼身份的貴族,還沒繼承衛氏集團,倒是在這兒搞起了對立。」


 


「方沐婉,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講話,等方家把你趕出去,你也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


 


蠢貨總是學不乖,不待我罵他,身旁的袁昭一聲呵斥。


 


然後躍起一個飛踹,把衛鐸從馬上踢了下去。


 


衛鐸摔得不輕,躺在地下哎喲哎喲地呻吟著。


 


「袁若依!

你敢打我,你…」他面目猙獰地爬了起來。


 


「打了你又怎樣?」袁昭捏著拳頭,冷聲說道。


 


她下手有分寸,踹衛鐸的這一腳,既讓他疼,又讓他身上無明顯傷痕。


 


這裡沒有監控,他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衛鐸氣得一拳揮向袁昭。


 


卻被袁昭一把攥住了手腕,用力一擰。


 


「啊!!!」


 


衛鐸的慘叫引來了不遠處的服務人員。


 


我招呼著他們過來,又指著地上的衛鐸說道:「衛先生從馬上摔下來,傷到了手腕,你們快送他去醫院吧。」


 


衛鐸滿頭冷汗,握著手腕,還不忘瞪著我說道:「你等著。」


 


我冷眼不語,無能的狗總是叫得最歡。


 


想到這東西和方家懸而未決的婚約,我心下有些煩躁。


 


現在方家父母見袁昭剛回來,不好開口,衛家那邊的態度又不明朗。


 


這始終是個定時炸彈。


 


「婉兒,來。」


 


這時,袁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抬頭望去,隻見她坐在了馬上,正朝我伸出手。


 


此時天氣正好,樹影搖晃間,細碎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


 


我彎起唇,將手搭了上去。


 


何必為了一個蠢貨,破壞今天的好心情。


 


8.


 


晚上回家時,父母商量著要給袁昭辦個宴會,正式公開她方家真千金的身份。


 


沒想到卻遭到了袁昭的反對。


 


她說:「我不在乎什麼方家千金的虛名,我隻知道自己是你們的女兒就夠了。況且,我不想婉兒感到一絲一毫的不自在。」


 


我拉過昭昭,

悄聲說道:「我怎麼會不自在,還是聽爸媽的吧。」


 


袁昭搖了搖頭:「婉兒你不知道,這世界上多得是見風使舵的小人,我不在乎他們說我,但我不想他們議論你。」


 


我前世自幼長在宮中,怎麼可能不懂這些。


 


恐怕這世界上,也隻有她會真正把我當作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吧。


 


我和父母勸說無果,隻好放棄。


 


不過這一世,無論如何我也會保護好她。


 


9.


 


很快到了開學的日子。


 


袁昭也轉入了我所在的國際學校。


 


畢竟滿打滿算,我們今年才十七歲,來年還要參加高考。


 


課間,我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袁昭皺著眉頭解英語題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


 


「昭昭以後想做些什麼?」


 


她沉思了一會,

回答道:「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保家衛國。」


 


「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她摸了摸我的頭,問道:「婉兒呢?」


 


還不等我回答,一個討厭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呵,假鳳虛凰的,也不知道到這來演給誰看?」


 


衛鐸雙手插兜,站到了我們桌前。


 


我眸色一暗,這蠢東西實在礙眼。


 


袁昭臉色冷了下來:「看來你的摔傷是痊愈了。」


 


衛鐸表情難看,說道:「袁若依,你現在才是方家的真千金,我奉勸你少跟方沐婉這種平民待在一起。」


 


「還想挨揍?」


 


「袁若依,你應該放聰明點,能配得上我衛氏集團二公子的隻有真千金,我們在一起才是共贏。」


 


昭昭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腦子還不清醒。


 


說著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潑到了衛鐸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