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十六歲嫁給安遠侯為妻,勤勤懇懇地幫他管理後宅,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賢妻典範。


 


年輕的姑娘們有的將我視為楷模,學著我的行事作風,勢要將「賢惠」兩字貫徹到底,也有人一臉不屑,覺得我是嬌妻,隻會討好男人。


 


這些闲言碎語我統統地在乎,我隻想讓自己和孩子活得更好,誰擋了我的路,我就S誰,哪怕是侯爺,也不能例外。


 


1


 


我嫁給安遠侯季彥稠時,才十六歲。他滿足了我對夫君的種種期許,出身名門、文武雙全、溫文爾雅,至於府裡的那些姨娘,算不上什麼缺點。


 


對我來說,嫁人後的當務之急是拿到主母的權利,另外就是早日生下嫡長子,方便日後繼承家業。誰要是想擋我的路,我就弄S她,安遠侯也不行!


 


命運待我不錯,成婚半年,我就有了身孕。對於這個孩子,

我滿懷期待。


 


侯爺也很開心,從私庫裡拿了不少好東西給我。我也順水推舟地建議他也雨露均施,多去其他幾位姨娘那裡走走,他爽快地同意了,並滿口稱贊我的賢惠。


 


2


 


我養胎期間,最得寵就是他的表妹紀氏,她是個柔柔弱弱的大美人,模樣嬌豔,我見猶憐,就是身子不好,看著弱不禁風。說句不好聽的,我覺得她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威脅。更何況,她看起來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沒有抬手打笑臉人的道理。


 


她那裡熱鬧,我這裡就冷清多了。不過,我也不是很在意,養胎嘛,心情好最重要。安遠侯在哪裡,對我的心情沒什麼影響。


 


因此,我對紀氏大度得很,為此,侯爺還稱贊我,我也不客氣,就收了。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孩子貼心,沒讓我疼了多久就落地了。如我所願,是個男孩,

是我與安遠侯的嫡長子。看著襁褓裡小小的孩子,我用臉貼了貼他,我的孩子長得真好。


 


男人靠不住,但我自己教出來的兒子可以。同時,也松了一口氣,有了嫡長子我也更有底氣,不用再拐彎抹角地給姨娘們送避子湯了。


 


侯爺對這個孩子也是很喜歡的,翻閱群書想給孩子起名,最後定下了「承澤」兩字。


 


季承澤,季承澤,我念了兩遍覺得還行。


 


3


 


阿澤一歲的時候,紀氏被查出有孕,已經三個月了。


 


平兒與我嘀咕:「紀姨娘怕是等到胎穩了,才敢說出來。」


 


「你怎麼還生氣了?」


 


「我替夫人生氣啊。」


 


我其實不怎麼生氣,隻是覺得後院裡其他的姨娘太沒用,寵愛爭不過紀氏就罷了,怎麼肚子也爭不過一個病秧子。


 


紀氏孕吐嚴重,

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天天折騰個不行。我抽空去看了一眼,發現人都瘦了一圈,看著也怪可憐的。


 


回來後,平兒反思道:「可能是奴婢之前冤枉紀姨娘了,她這反應也太嚴重了。」


 


我瞥了她一眼:「你怎麼不覺得就是因為現在反應嚴重,瞞不下去了,她才說出來了。」


 


「不會吧?」平兒遲疑。


 


我也不知道,目前,我對紀氏的印象還行,也沒想著對她和孩子做什麼。隻是我暗自祈禱,最好是個女兒,不然這孩子和阿澤的年紀也太近了。萬一長大了,侯爺偏心怎麼辦?


 


趁著紀氏有孕,我選了幾個本分聽話的姨娘給侯爺。侯爺雖然喜歡紀氏,但對其他女人也來者不拒。紀氏怎麼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高興的。我不怕他喜歡別人,我就怕他隻喜歡特定的哪一個,這樣對我不好。


 


我時常借著阿澤想父親的理由,

請侯爺來我這裡,留不留宿無所謂,我身為主母,對他的寵愛沒什麼要求,我隻在乎權力。不過,我希望他多參與些阿澤的日常,慢慢地培養父子感情。


 


紀氏有孕七個月便早產了,生了個女兒,瘦瘦小小的,比阿澤那時候都小了一圈,我連碰都沒碰,我總覺得這孩子可能養不大,別賴在我手裡。


 


相比孩子,侯爺似乎更在意紀氏,可能他也覺得那個瘦瘦小小的孩子活不下來。我吩咐人要好生地照顧孩子,但這孩子還是沒滿月就夭折了。


 


我去看望紀氏的時候她還紅著一雙眼,撿著話兒安慰了一番,逝者已逝,但生者還是要好好地活著。


 


她還沒出月子,張姨娘那裡就傳出了好消息,侯爺很高興,一連幾天臉上都掛著笑。紀氏怎麼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看了覺得心裡不舒服。


 


對於張姨娘的孩子,侯爺很看重,

我也打發人去小心地照顧。張姨娘原就是我推薦的,她為人本分,不爭不搶,我很喜歡。


 


紀氏的身子好了些,侯爺又天天過去。我攏了攏後院裡的姨娘,分了分,聽話本分的分一波,有二心的分一波,有上進心的再分一波,做好分門別類的工作,才方便我管理。


 


懂事的我就私下裡提點,讓她們避著紀氏,紀氏那人本也不是什麼張揚跋扈的性子,大家都安分也好。不聽話的我就刻意地讓她們撞上紀氏,紀氏雖然寬仁,但後面還有侯爺。


 


4


 


大夫私下和我說,張姨娘的孩子怕是雙胎。我打發了大夫,讓他先瞞著。這張姨娘的運氣怎麼就這樣好?一次就能得兩個,便宜她了。


 


六個月的時候,她肚子已經大得有些誇張,大夫也給了準話,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自然羨慕張姨娘的好福氣。我雖心裡不痛快,但還是讓大夫調整了張姨娘的安胎藥。


 


張姨娘為此再一次地和我表忠心,並願意把孩子送到我這裡養著,我當然拒絕了。養孩子耗費精力不說,她生的放我這裡,還平白無故地蹭一個嫡出的邊兒,我瘋了嘛。


 


張姨娘這一胎八個月的時候就發動了,生了一天一夜,中途難產。丫頭過來問要保大保小,我竟有了遲疑,差點就脫口而出「保大」。與其生下兩個孩子,分了阿澤的寵愛,倒不如留張姨娘一條性命。


 


內室裡張姨娘掙扎著求我保孩子,侯爺不在,我猶豫不決。多拖一會兒,母子俱亡的風險就大幾分,可惜不能一直拖到斷氣。


 


「既然張姨娘說保孩子,就保小吧。」我頓了頓,補充道,「我希望大人和孩子都平安,懂嗎?」


 


張姨娘是有福氣的,還是生下來兩個男孩,我看了一眼,這兩個男孩可比紀氏那個女兒強壯多了,怪不得難生呢。


 


侯爺看著一雙一模一樣的兒子樂得合不攏嘴,但一旁的紀氏似乎有點悶悶不樂。


 


阿澤聽說他多了兩個弟弟,便催著我帶他過來看,他這個年紀,正是好動的時候,但剛出生的孩子整日愛睡,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趣,就又想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紀氏,便和她聊了幾句,說著說著就說到孩子身上,她又落了淚,我安慰她說孩子還會再有,她道:「我身子不好,我怕是我害了孩子。」


 


這也不是不可能,但話不能這樣直接,我道:「有大夫調理著,會好的。」


 


她絞著手裡的帕子,試探道:「夫人,張姨娘那裡人少,我怕她忙不過來,要不送一個孩子到我那裡?」


 


5


 


紀氏的意思我懂,可我不但不會幫她,還會想辦法阻止她。張姨娘辛辛苦苦地生下的孩子憑什麼抱到她那裡,

她怎麼就那麼會想好事?


 


心裡這樣想著,嘴上我卻言辭懇切地為她考慮,說怕小孩子吵鬧,她受不了。


 


她眉頭輕蹙:「夫人說得也對,我再想想。」


 


「你還年輕,好好地調理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旁人的再好,哪裡比得上自己生的。」


 


回去後發現喬姨娘又給阿澤送來了新做的衣服,她原是府裡數一數二的繡娘,被侯爺看上才做了姨娘。但不管是姨娘還是繡娘,她這手藝是沒人比得了的。


 


我讓平兒把衣服拿下去,細心地檢查有沒有問題。我相信喬姨娘,但多防著些總沒有壞處。這點她比我還主動,生怕我賴上她。


 


她什麼心思我也猜中幾分,無非是怕侯爺忘了她,又自己沒本事往侯爺跟前湊,隻能來我這裡求個庇護。


 


6


 


冬日裡,人總是懶怠些。忽地聽說紀氏在院子裡打了一個小丫頭板子,

人差點被打得斷了氣,下面的人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到我這裡求個主意。


 


問了才知道,昨夜那個小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在紀氏跟前勾搭侯爺,被紀氏抓了個正著。當時侯爺忙著哄紀氏,什麼都沒說,今兒早上侯爺一走,紀氏就發作了。


 


「都處置了,還來問我做什麼?」


 


婆子不敢抬頭:「夫人,人還有口氣,總不能真不管吧?」


 


「紀姨娘就沒說什麼?」


 


「紀姨娘讓人把她扔到柴房。」


 


我冷笑一聲,就這個天氣,沒什麼毛病被關在柴房都要丟半條命,更別提被打得半S不活了。


 


她做事不管不顧,我卻不能如此:「請個大夫看看,別S了。」


 


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完了,沒想到昨夜裡侯爺竟然沒哄好紀氏,晚上又吃了個閉門羹。我不知道該說紀氏什麼好,

真是被偏愛得有恃無恐。


 


連著兩三天過去,到底是侯爺先低頭,來我這裡讓我勸和紀氏,我可不敢與他犟,隻說盡力而為。


 


「我信夫人。」我在他身後撇嘴,晦氣!


 


7


 


去了紀氏那兒,她還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樣,見了我也提不起興致,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說了幾句客套話,她就明白我的目的,直截了當道:「夫人今日是來說和的?」


 


「侯爺都低頭了,你還要怎麼樣?」


 


她抿了抿嘴,突然就落了淚:「我是什麼性子,這些年侯爺難道不知道嗎?明知道我最不喜這些,他卻在我眼皮子底下這樣做。」


 


「人也發落了,你還要這樣?那是侯爺。」我安慰道。


 


其實,侯爺這人不把他當成夫君相處,也還行。


 


「我就是不快。


 


「那豈不是越便宜了旁人?」


 


可能是我的話她聽了進去,隔天她就先低頭主動地給侯爺送了湯。挺好,在侯爺心裡,我估計又賢惠了一些呢。


 


8


 


臨近年關,又忙了起來,阿澤也到了該啟蒙的年紀,侯爺給他選了夫子。


 


他和我商量道:「讓關夫子先教著,日後看看咱們的阿澤有沒有天賦。」


 


「若有呢?」


 


「那就送去國子監,那裡的夫子都是當代大儒,定能好好地教導。」


 


「那若沒有呢?」


 


侯爺也不惱:「我們這樣人家的孩子,有天賦自然是錦上添花,沒有也能一生富貴,不用多想。」


 


「侯爺對阿澤就沒什麼盼望嗎?」


 


他表情淡然:「我的兒子還能差到哪裡呢?左右有爵位墊底。」


 


9


 


為了壓制紀氏,

我抬出了喬姨娘分寵。原想著她也是個老實人,給點甜頭能讓她對我S心塌地。沒想到,也是個有私心的。


 


剛出了正月,紀氏就又傳出來好消息,又有了一個月的身孕。緊接著,喬姨娘就告訴了侯爺,她也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她不敢看我:「妾身想著等胎穩了,再告訴您和夫人。」


 


「你是個穩妥的。」當著眾人的面,我誇了她幾句,氣得紀氏一臉不滿。但回去了,我也發了火。平日裡本本分分,一個個地有了孩子就不把我這個夫人放在眼裡了,有本事懷,我倒要看看有沒有本事生出來養大。


 


難不成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會吃了她們嗎?


 


府裡的姨娘隻有三位,但通房卻不少,趁著這個機會都想爭個姨娘的位置。我也能理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