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兒小步到我身邊,說大夫請來了,我讓人進來,紀氏又說不看:「誰知道你請的人是不是和你一伙兒的。」


鬧到最後,還是侯爺出面請了太醫。太醫的醫術自然高明,診斷出她臉上的疹子是因為藥物相克導致。去她屋子裡查了一遍,問題出在她用的胭脂上,而另一味藥則是小四房裡用的香。


 


侯爺問我:「他的香是怎麼來的?」


 


他又不是我親兒子,我哪裡會管他用得什麼香啊,剛想說突然就瞥見張姨娘的臉色不對。我心裡那根弦一下子就緊了,該不會是張姨娘放的吧。傳了小四和他身邊的人來問話,果不其然,小四說是張姨娘給的:「張姨娘說可以安神,我就用了。」


 


張姨娘矢口否認,紀氏上前就是一巴掌:「原來是你害我。」


 


張姨娘被打蒙了,伸手一推將她推倒,見侯爺臉色不對:「侯爺,我我不是有心的。


 


侯爺不說話,她繼續道:「我是覺得四少爺睡不好啊,我怎麼知道紀姨娘用的什麼胭脂啊,侯爺,你信妾身啊!」


 


她會哭,紀氏更會哭,兩個女人一塊哭,我聽著煩心,出聲讓她們閉嘴。搜查的人很快地就在張姨娘那裡發現了證據,愧我以前還覺得她謹慎,怎麼連下藥都藏不好。


 


18


 


張姨娘暫時被關押到柴房裡,她兩個兒子去找侯爺求情,也被趕了出來。沒辦法,隻能來我這裡,求我幫忙。


 


「誰不知道侯爺最喜歡紀姨娘,你們娘親這是昏了頭了?」


 


小二道:「我娘她不是有心的。」


 


「這樣都不是有心的,那什麼才是有心?」張姨娘的愚笨出乎我的意料,這樣的人我有些不想幫,反正,她給侯爺生了兩個兒子,侯爺也不至於因為紀氏的臉就要了她的命。


 


小三性子衝動,

聽我這樣說,臉色就有些不悅:「母親是不想幫娘親嗎?」


 


「你這是什麼話?」


 


小二拉著他,他也要繼續說:「您要是不幫,我們就再想辦法,也不用在您這裡浪費時間。」說著,就拖著小二走了。


 


平兒搖頭:「兩位少爺怎麼這樣和您說話?」


 


「衝動,沒城府也挺好,隨他們鬧吧。」最好鬧得侯爺也厭了這兩個孩子,也算一石二鳥了。


 


我不知道該說他們聰明還是愚笨,他們又找上了阿澤。阿澤是個好孩子,禁不住兩個弟弟哀求,去找了侯爺,最後也無功而返。


 


我笑他多此一舉,他不服氣:「兄友弟恭,兒子難道不應該這樣做嗎?」


 


「應該,我們阿澤是個好孩子。」


 


他眼裡帶著笑,嘴上卻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不小了,

你幫他們求情,也是仁至義盡了,旁的隨他們去,他們越折騰越能襯出你的好來。」


 


阿澤遲疑道:「會不會太扎眼了?父親一共就我們幾個孩子,他們一個個地都犯錯,父親不會疑心我吧。」


 


「他查不出來,疑心有什麼用?事情是張姨娘做的,我們不過是動了嘴皮子,沒證據。」


 


19


 


紀氏的臉雖然治好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侯爺見了她毀容時的模樣,一連半個月沒去她院子裡。侯爺可能是對後院的女人們膩了,竟然讓我清出去一波。當然,他話沒說得這樣直白難聽,而是打著為那些女人好的幌子。


 


「她們在府裡也耽誤了幾年,到時候賞些嫁妝就行了。」


 


「那若是有不願意的,應當如何?」


 


侯爺皺眉,冷冷道:「那就打發到莊子上去念佛。」


 


臨近年關,

各處也應該打掃一番,我便借著這個機會將舊人也清理了。後院裡那些通房侍妾有的是別人送的,有的是府裡的丫頭,還有的是侯爺帶回來的。我將年紀大的幾個都喊了過來,將侯爺的意思說了。


 


她們幾個反應不一,有的直接就抹淚,不願意走,有的立馬就眉開眼笑,說回去收拾東西。聽話的我也願意行個方便,讓她們將這些年積攢的值錢東西一並帶走,那些不聽話的我就要刻薄一點了,反正在侯爺心裡,她們也算不上人了。


 


平兒有些不放心:「夫人做得這樣絕,萬一日後她們翻身了怎麼辦?」


 


我漫不經心地打著手裡的絡子:「年輕時都吸引不了侯爺,年紀大了就行嗎?」


 


平兒還是不太放心,向我提議:「要不,找個機會做掉她們吧。」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平兒以為我不忍心:「這事兒由奴婢去做就行了,

就算有損陰德也由奴婢擔著,和您無關。」


 


「罷了,莊子裡缺衣少食她們又能熬多久,別髒了我們的手。」平兒從小就跟著我,和我最為親近。我本想著給她找一門好親事,可她不願意。我覺得是侯爺還有我爹誤導了她,這世上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薄情。


 


隻是,恰好我運氣不夠好。


 


20


 


後院有空出來不少院子,府裡便有不安分的丫頭想著一步登天。我撞見了兩個,都發賣了。


 


臨近年關,侯爺突然得了差事,要去一趟南邊。我有些不放心,替他收拾了行囊:「快要過年了,怎麼又要出去?」


 


他拍拍我的手:「陛下重視我,最多不過三四個月,無妨。」


 


「妾身擔心您。」


 


「不用擔心,不是什麼危險事,到時候給你帶南方的特產。」


 


侯爺走了,

年照樣要過,不過,他不在就是我最大。一切都按我喜歡的來,我竟然第一次從中體會到了眾星捧月的樂趣。我是夫人尚且如此,若來日我做了府裡的老夫人,豈不是更快樂!


 


我偏頭看向阿澤,盤算著還要過幾年才行。總要等著阿澤成家了,侯爺才方便S。


 


21


 


侯爺回來時身邊多了一對雙生姐妹花,我想起他臨別前說給我帶特產的事,腦子差點打結,這也算是特產。


 


夜裡問起時,侯爺隻說是別人送的,言語間我能感覺出他對姐妹花的喜歡,我順便問要給個什麼身份,他道:「抬個姨娘吧。」


 


喬姨娘守著阿萌過,對其他的事一律不管。張姨娘因為下毒的事,被侯爺下令無限期地閉門思過。紀氏呢,侯爺也不愛去了,幾個姨娘都不中用,侍妾又送出去幾個。我本想著要我開口問,誰料侯爺自己帶了人回來。


 


姐妹花裡的姐姐叫如花,妹妹叫似玉,這名字一聽就像供人取樂的。敬茶時,紀氏就是這樣說的,一點情面都不給。


 


姐妹花兩個一點也不惱,如花笑盈盈道:「能供侯爺取樂,也是我們姐妹的福氣。」


 


似玉也跟著道:「都是做姨娘的,大家不是一樣嗎?」


 


這明晃晃地拉踩,紀氏當場就怒了:「你們哪裡配和我比?」


 


如花似玉立馬行禮認錯,但嘴上卻沒有退讓:「紀姐姐年長,自然是我們比不過的。」


 


戲看得差不多了,我開口喊停,叮囑她們都是自家姐妹,要好好地相處。姐妹花都應了,紀氏卻嘟著嘴不服氣。


 


22


 


如花似玉入府不到一年就接連有孕,侯爺開心得不得了。仔細地算算,自小四出生後,府裡就沒有子嗣誕下,如今小四都六歲了,怪不得他這樣開心。


 


不過,紀氏那裡可是砸了不少東西。她也是風光過的,但兒子和她離心,如花、似玉又分了她的寵,隻能自己悶在屋子裡生氣了。但公中的銀子也是銀子,日後都要留給我兒子,容不得她這樣摔。


 


我就趁著茶餘飯後時,不經意透露給侯爺了。


 


侯爺向來不喜歡女人爭風吃醋,當即神色就有些冷淡:「既然她不想要,就不用送了。」


 


「這不好吧,屋子裡沒個擺件,多冷清啊。」


 


侯爺將茶盞重重地置在桌上:「平日裡也沒什麼人,要那麼熱鬧做什麼?」


 


「到底是小四的生母,侯爺也要為小四的臉面著想。」


 


他冷哼一聲:「你還真是個合格的嫡母,可惜這幾個孩子哪一個聽話!」


 


自從張姨娘出事後,小二、小三和我也疏遠了,小二還好些,小三卻將事情都賴在我身上,

不管做什麼都和我反著來。這點正好合了我的意,我讓他讀書;他撕書,我給他立規矩,他當著我的面就躺在地上打滾。


 


他覺得這樣就可以讓我生氣,卻不知道我拿著他在侯爺跟前刷了好幾次賢惠人設。後院裡的女人和孩子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母親不得寵,孩子也會受牽連。沒有張姨娘的調和,侯爺對這兩個兒子也不待見了。


 


至於小四,從小侯爺就覺得他養不活,沒想到阿澤接手後,小四也慢慢地健康了。


 


「他們還小,大了就好了。」


 


「依我看,還是咱們的孩子最懂事。」


 


23


 


小四逃課,被夫子告狀,還是阿澤去請罪的。


 


我和阿澤說,他也應該好好地管管小四,別天天這樣沒規矩。


 


阿澤道:「我就喜歡四弟這樣。」


 


我嘆了一口氣,

提醒道:「他是你弟弟,不是什麼小貓小狗,難不成你就想一直這樣養著他?」


 


「娘親這是什麼話?小貓小狗哪裡有四弟有趣。我有分寸,娘親放心。」


 


他這樣說,我根本就不能放下心。那是他弟弟,他一味縱容下去,若是出了什麼事,會連累到他自己身上的。但孩子大了,有些話我說了他也不聽。


 


平兒勸我:「少爺有分寸。」


 


「他一個小孩子有什麼分寸!」


 


「夫人這話就不對了,您像少爺這麼大時,做得事可比少爺過分。」


 


「這點可能隨我。」


 


24


 


似玉不小心跌了早產,我得到消息就過去了,如花急得快哭了。


 


我安撫了幾句,問似玉的情況,得到的消息是不好。我想起張姨娘難產的情景,恍如昨日。隻是,這一次她運氣好,

碰上侯爺在家。


 


但似玉的運氣又沒有足夠好,因為侯爺打發人說,保小。如花聽了,差點沒坐穩,張皇失措地追問:「侯爺真這樣說?」


 


「奴才還能說假嗎?」


 


如花扯著我的衣服哀求:「夫人,您求求侯爺,不能不顧我妹妹啊。」


 


我扶她起來:「侯爺已經決定了,我能怎麼辦?你也不能怪侯爺,若不是難產,侯爺怎麼會選擇保小呢?」


 


她臉上掛著淚珠,瞧著讓人心疼,我見她面色不好,想著送她回去,免得衝撞了她。她不肯,拉著我求情。


 


我在她耳邊輕笑道:「你和你妹妹都是美人,可這樣的美人有一個就足夠了,可能這就是侯爺為什麼選擇保小的緣故吧。」


 


她張皇抬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自入府來,侯爺對她們就一直不錯,許是給了她們錯覺,如今她們的夢是徹底地碎了。


 


25


 


似玉沒熬過去,隻留下了一個女孩。侯爺將孩子交給如花照顧,如花抱著孩子哭成一個淚人。


 


我給她擦淚:「你也要顧及自己和肚子的孩子,若似玉在天有靈,也不願意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