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麻煩啊,連S都要挑個好日子。


 


思來想去,我覺得先收點利息,也免得侯爺壞了阿澤的事。至於人選,我挑了我早就看好的喬姨娘,阿萌也要到議親的年紀了。一旦事情被揭露出來,相信她為了女兒,也願意擔了這個罪名。


 


我又在腦子裡仔細地推算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差錯,剛想張口吩咐想起。突然就愣住了,我為阿澤好才做這樣的事,同樣是愛子心切,我卻要利用另一個母親的愛女之情,我可真是個惡毒的人。


不知怎的,我心裡一陣酸澀,五味雜陳。平兒見我半晌沒說話,神色又不對,便小心地開口:「夫人,您怎麼了?」


 


「平兒,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認真地說。」


 


她不明所以地點頭,我道:「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惡毒的人?」


 


她一愣,很快地就阻止言辭:「夫人,

大家不都是這樣嗎?您不過是想走到最後而已。」


 


「真的。」


 


她點頭:「在奴婢心裡,夫人是最好的。」


 


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從能從她身上汲取無限的力量。她陪我一路走來,她覺得我不壞,那我應該也不是十惡不赦吧。


 


我深吸一口氣,淡淡道:「侯爺近來一直睡不好,安神湯裡的藥便多放些吧。」


 


「是。」


 


「那些藥記得先過一遍芸兒的手。」芸兒是喬姨娘身邊伺候的丫頭,如今也算是她身邊信得過的一個,可惜是我安排的。自從她威脅過我後,我就想辦法將她身邊原本信任的兩個丫頭打發出去了,芸兒也就從二等提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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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其實喝多了也不會有什麼大事,不過就是心神恍惚、性情易怒而已。


 


但人算不如天算,

我在和福昌拉家常準備中秋的事時,丫頭慌忙來報,說念兒快不行了。


 


「怎麼回事?」


 


念兒自從被萬姨娘接手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藥是沒停過,但這些年症狀也沒更嚴重,怎麼好端端地就不行了?


 


小丫頭低著頭,話也說得結結巴巴。我聽了一會兒,才拼湊出原因,是萬姨娘帶著念兒去侍奉侯爺,結果侯爺不知道怎麼發怒,嚇到了念兒。


 


我皺著眉頭,準備去看看,見福昌也跟著起身,我道:「你一個小輩,不用跟著過去,要真有什麼事,我再叫你。」


 


「是。」


 


我趕過去時,念兒已經沒氣了,大夫也剛到。萬姨娘臉上被打了一巴掌,低著頭抹淚不敢哭出聲來,一旁的侯爺臉色也不好:「好端端地,怎麼就沒救了呢!」


 


「念兒一向有心悸的症狀,許是……」我絞盡腦汁地想給侯爺辯解,

但實在想不出什麼說法。而侯爺直接賴在萬姨娘身上,說是她沒照顧好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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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侯爺,我私下裡問萬姨娘今日的事兒,她抬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頭。


 


「說!」


 


她嚇得立馬跪地:「是侯爺他突然朝妾身撲過來,說要S了妾身,念兒在一旁被嚇住了。」


 


我凝視著她臉上的掌印和頸間的指印:「你做了什麼,侯爺要S你?」


 


她打了個冷戰,跪著往我上前挪了兩步:「侯爺,侯爺他突然瘋了。」


 


「胡說!」


 


「是真的,他好像將妾身認成了花姨娘,說妾身要害他。」


 


我想起如花當年認罪後,拿著簪子朝侯爺身上刺的場景,又問萬姨娘:「念兒身子不好,你帶著她去做什麼?」


 


「妾身也是為念兒好啊,

同樣都是侯爺的孩子。二小姐被侯爺視若珍寶,可侯爺根本就想不起念兒,妾身想著多帶著念兒給侯爺看看,說不定侯爺也會對孩子好點。」


 


「是嗎?」


 


她連磕了幾個頭,淚與血混著從臉上流下:「妾身沒有理由去害念兒啊!」


 


可是,害人哪裡需要什麼理由啊!我見她可憐,讓她回去好好地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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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姨娘的話被證實是真的,因為沒多久張姨娘伺候的時候就被侯爺踹出了血,他當著我的面說張氏要害他。


 


「張姨娘跟了侯爺這麼多年,怎麼會?」


 


「她是怨恨本侯當年沒有為智兒討回公道,她心裡記恨我。」


 


「侯爺想多了,我見侯爺近來精神不好,不如請個大夫看看吧。」


 


侯爺拒絕了我,執意地要將張姨娘關起來,我也無奈,

隻能暫時地安撫張姨娘幾句。她躺在床上神色淡然:「夫人,您說也是妾身一直安安分分的,是不是妾身的兒子就不會S?」


 


「別多想。」


 


「這兩日妾身一直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妾身貪心的報應?」


 


我說不會,若真有報應,那我豈不是要萬劫不復?所以,不會有報應的,她們倒霉,她們喪命,是她們命不好。


 


張姨娘、萬姨娘接連被厭棄,隻能讓喬姨娘挑大梁了。她是個聰明的,知道伺候的時候多待著幾個侍妾一塊,盡量不沾手。可她不知道,她越是這樣日後追查起來,就越顯得她可疑。


 


我慢慢地加大了藥量,侯爺的身子也越來越差,我每次說找大夫來看看,他都拒絕。在他看來,他是因為齊王S了,借酒消愁才這樣消沉。我越是好心地勸他,他就越敏感。


 


直到他喝得爛醉,半夜裡去賞月掉進湖裡,

差點淹S後,我才如願地請了太醫。我做出一個賢惠妻子的模樣,問侯爺的情況。太醫摸著胡子開了藥方,說要慢慢地調養。見他沒有指出安神湯的事,我便隻能借著關心的理由多說了幾句。


 


太醫道:「按理說,侯爺服用過安神的湯藥,不應該有這樣的症狀。」


 


「不如太醫重新開一副安神的湯藥吧,外頭大夫的醫術哪裡比得上你們太醫院的太醫啊!」


 


太醫揮筆寫下了另外一副藥方,侯爺服用幾日後,精神就好了很多。趁著他精神頭不錯時,我和他商量起小三的婚事:「你看著辦吧。」


 


見他不耐煩,我又說起祝如心想要離開的事。自從齊王S後,她就和我提過要離開,我勸過幾次,但沒勸動。侯爺沉思片刻:「她有說要去哪裡嗎?」


 


我搖搖頭:「我勸過她,但她不肯聽。」


 


「罷了,

她要走就讓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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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S了大半年,侯爺也慢慢地振作起來。事情看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沒兩天宮裡就發生了刺S,侯爺為護駕挨了兩刀,差點沒了命。


 


我問了阿澤才知道,禹王在舞姬裡安排了刺客,沒想到被侯爺破壞了,當場抓住了人。阿澤感慨道:「父親雖然差點丟了性命,但救駕有功,對我們府上來說,也是好事。」


 


「你早就知道禹王想要行刺的事?」


 


阿澤笑道:「娘親是覺得我知道了卻不告訴父親?」


 


「我是怕你出事啊!」


 


「娘親放心,好日子快了。」他衝我點頭,讓我寬心。


 


有了阿澤這句話,我也將喬姨娘的事提上日程,借著侯爺還在養傷時將其揭發了。侯爺聽我說到最後時,氣得吐血:「她怎麼敢!我哪裡薄待於她了?


 


我替喬姨娘辯解:「這也隻是下人們的片面之詞,要不傳喬姨娘來問問。」


 


「她心腹丫頭做的,和她自己做的有什麼區別?」


 


我給平兒使眼色,讓她去將喬姨娘請來。喬姨娘進門後見侯爺臉色不好,就跪下了,一開始百般抵賴,可被問了幾句後,見罪證確鑿,就哭著認了。


 


「妾身隻是為了侯爺好,沒想過要害您啊!」


 


我開口補刀:「每味藥的劑量豈是你能隨意地加的?若不是因為你,念兒她又怎麼會夭折!」


 


「妾身沒想過要害她,真的。」


 


她百般哀求,可侯爺卻置若罔聞,任由我將念兒的S推到她身上。與其是自己不小心嚇S了女兒,不如說是因為喬姨娘給他下藥,才會讓孩子受驚。我幫他這樣開脫,他也是滿意的,開口讓我解了萬姨娘的思過,裝模作樣地說了句她可憐。


 


可喬姨娘卻不甘地抬頭:「若不是侯爺自己心裡有愧,任憑喝了多少安神藥也不好做下那樣的事,她的娘親、姨母不都是S在侯爺手裡嗎?」


 


「住口!」


 


「夫人覺得我說錯了嗎?我十四歲入府,從繡娘成了侯爺的姨娘,人人都說我運氣好,可我要是真的運氣好,又怎麼會一切都不能自己做主呢?」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我耳邊響起,我十六歲出嫁,人人都說我是好福氣,與侯爺郎才女貌,可還不是在後宅裡鬥了近二十年。


 


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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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本就重傷在身,又被她氣得吐了血,下令要她性命。


 


我去送她最後一程,她看著桌上的毒酒問我:「我不明白,夫人為什麼一定要我的性命?」


 


「我記仇,尤其是養不熟的。


 


她抹了臉上的淚:「原來是這樣,難為夫人記了這麼久。」


 


她苦笑著喝了毒酒:「我從來沒想過要害您。」


 


她瞞著我有孕,拿著罪證威脅我時,已經犯了我的忌諱。害不害,其實沒那麼重要。


 


我不喜歡看著人S,起身離開,她叫住我:「您答應過我的,會幫阿萌擇一門好親事的。」


 


我沒回頭看她:「放心,她也算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不會虧待的。」


 


喬姨娘S了沒多久,侯爺就中風了,我看著他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清時,心裡一片平靜,終於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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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皇帝突然退位,選了雍王繼位。


 


我覺得有些差異,就算這兩年他S了好幾個兒子,也不至於退位吧。等一切都塵埃落定時,我才問了阿澤,他道:「其實,這還要多謝娘親。


 


「我?」


 


「我是從父親身上找到的靈感,與其慢慢地等著太上皇駕崩,不如讓他癱了不得不退位。」


 


可也沒傳出來太上皇癱瘓的消息,阿澤道:「快了。」


 


如今阿澤成了府裡的主子,福昌也接過了管家的責任,我突然間就覺得輕松了不少,好像我的使命完成了一樣。每日抽出時間抄抄經書,供在佛前就好像能洗清我身上的罪孽一樣。


 


可我心裡清楚,那都是騙自己的幌子。我作下的惡是數不清的,這後宅就像一座巨大精美的牢籠,將一個個鮮活明媚的生命扼S。我也不是最後的贏家,因為我早就埋在這座牢籠裡,和它化為一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