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瓷這幾天都有約我出去,她和方景又和好後,兩個都收斂許多,沒以前那麼愛玩了。


 


尤其是方景,渣男變情種。


 


我剝了顆糖,含在嘴裡說:「看的出來你有多喜歡他,他那麼浪的人,我不信還幹淨。」


 


「不幹淨。」梁瓷答的輕描淡寫,「他前幾年的心收不住,要自由,我就放他自由。」


 


咖啡廳裡放著曲調悠揚的音樂,融進顧客的談笑聲裡。


 


梁瓷接著說:「後來玩夠了回來找我的時候,我給了他好幾巴掌叫他滾,他S不。正如你說的,我沒出息,就是還喜歡他。也累了,懶得再折騰,幹脆和他鎖一輩子了。」


 


她低頭攪著咖啡,睫毛翹翹的,外貌從來是梁瓷不用大聲炫耀的優勢,她天生長了一雙嫵媚眼,笑或不笑都很勾人。


 


我在心裡嘖嘆,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梁瓷戀愛腦嗎,

並不,她活得很清醒。即使和方景分開那段時間,也照談不誤,不存在什麼守著清白身等誰。


 


她和方景,注定S纏一輩子的。


 


我正沉思著,梁瓷又撐著下巴看我:「你呢,我的寶貝伏月,你還喜歡井拓舟麼?」


 


我回了下神,猶疑著回話:「不喜歡了吧。」


 


梁瓷撇撇嘴:「喜不喜歡居然都不確定的嗎。對了,昨天方景他們幾個去玩賽車,井拓舟還帶了個女伴來,長得太妖,方景當時嘴巴闲不住,問他覺得你和那女的誰更好看。」


 


梁瓷支著下巴說:「你猜井拓舟怎麼回答的?」


 


我的語氣不自覺放輕:「怎麼回答的?」


 


「他說他喜歡那女的。」


 


5.


 


伏森今天S皮賴臉要去我那,他說他想看看我住的地兒環境怎麼樣。


 


屁,

這貨分明就是想蹭飯。


 


開門進了屋,他裝模作樣環視一圈,自個朝沙發坐下了。


 


「有茶嗎?」


 


我把菜往桌上一放,「櫃子裡,自己找。」


 


「伏月,今年你回家過年麼?」他一邊翻找一邊問。


 


我舉著菜瞟他一眼,「不然呢,難道你還讓我過年加個班?」


 


「……家裡那兩個還不削了我。」


 


我笑出聲來。


 


伏森這人哪都好,就是比較啰嗦,簡直就是我媽的男版化身,我在廚房炒菜,他就在那說話,起初還好,一說,來勁了,開始跟我說婚姻方面的事情。


 


「真的,你哥我不是急著要你嫁出去,跟你講這些,就希單純希望你找人結婚要慎重。」


 


我心思竇起,問:「什麼樣的人不能找?」


 


他悠闲喝著茶,

說:「媽寶的、懦弱的、人品不咋地的、沒教養的、不懂得照顧人的。」


 


我問他:「你屬於哪種的?」


 


伏森笑得春風和煦:「溫柔有錢會疼人的。」


 


我面無表情的轉身繼續炒菜。


 


飯吃到一半,門口突然傳來狗叫聲,我瞅過去,門一動一動的,似乎有東西在撞。


 


伏森也被吸引了注意:「什麼東西?」


 


我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確實有東西在撞門,是隻灰色柯基,我剛拉開門,它一下就撞在了我的腿上。


 


我表情頓了頓,不太情願地喊了一聲:「月月?」


 


屋裡,伏森似乎噴了一口飯。


 


月月叼起我的褲沿,睜著一雙大眼睛,直到它爹慢悠悠走出來,井拓舟估計剛睡醒沒多久,人看著頹帥頹帥的。


 


他沒把月月叫回去,

反倒用氣音笑一聲:「它還挺喜歡你的。」


 


我垂眼摸了摸月月的後背。


 


伏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來的,在我後邊問:「她好看嗎?」


 


話落,我和井拓舟同時抬起頭,看見對方正臉後,伏森愣了愣:「你…你不是——」


 


我連忙把他推了進去,拉上門。


 


井拓舟淡淡看一眼我,隨後彎身一把撈起月月,進屋前扯唇笑了下:「你男朋友?挺帥的。」


 


「………」


 


什麼鬼。


 


我一臉莫名其妙的回了屋。


 


伏森雙手抱胸,一臉嚴肅看著我:「那不是照片裡那個男生麼?你兩還是同一樓的對面鄰居??」


 


我嘖一聲:「巧合,雖然你不會信。


 


「確實不信。我的意思是,你倆這是什麼情趣嗎?」他攤攤手,「用狗來增加感情?」


 


「……」我無語凝噎道:「真不是,人家有女朋友的。」


 


伏森微微睜大眼,詫異道:「那這小子剛才怎麼盯著你看。」


 


我吃飯的動作一停,「你說他盯著我看?」


 


「難不成盯著我看?」


 


「………」


 


我被伏森的話整鬱悶了,想到最後,用「井拓舟看的是他的狗」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畢竟他總不能,六年前沒看上我,六年後突然覺得我長得還不錯吧??


 


「別難過,伏月。」伏森突然以安慰的口吻叫我。


 


我:「?」


 


他笑得人模人樣:「就算世界拋棄了你,

哥也會站在世界那邊的。」


 


「………」


 


我把人趕走了。


 



 


梁瓷給我發了自拍,外加一個語音條:「姐美不美?」


 


我連打四五個美字發過去,她滿意了,又發來一條:「來找我玩啊。」


 


「我今晚要加班。」


 


她在那頭不滿了:「你哥還有沒有人性,讓你加班?」


 


我嘆氣:「一枚苦逼打工人罷了。」


 


梁瓷隻得說好,掛了電話。


 


下班的時候,我還是和她們遇到了。


 


在一條商業街路邊,白色 SUV 緩緩停住,刮起了地上的灰塵。


 


後座車窗緩緩搖下,梁瓷伸出手搭車窗上,朝我吹了個口哨:「親愛的。」


 


我微微訝然:「你們怎麼在這?


 


「你沒發現你身後就是 seven 嗎。」梁瓷打開車門下了車,湊到我耳邊:「井拓舟之前帶的那女的也在。」


 


她剛說完,副駕駛果然下來人了,不得不說,梁瓷評價一個人的外貌真是一針見血。


 


女人穿著黑色露腰上衣,同款色系的包臀裙,五官妖豔漂亮,和梁瓷簡直不分上下。


 


井拓舟的眼光真的很好。


 


「還比你大。」梁瓷搖頭嘖嘆。


 


我:「………」


 


「走吧走吧,一起進去坐坐。」梁瓷又拉著我。


 


我視線和那個女人對上,她微微挑眉,回了一個微笑。


 


我對酒吧這些地方其實並不感冒,跟著梁瓷趙娅來的時候,通常都是往沙發上一坐,點杯果汁喝。


 


梁瓷說我無趣,

對生活沒有熱情。


 


我看著她舉著杯子在舞池中央狂嗨,時不時扭頭和方景啵一個,暗暗附和,熱情,真的很熱情。


 


一道人影落下,將我拉回神,是井拓舟。


 


他沒看我,話卻是對我說的:「你這樣真的會讓我覺得我的酒吧很無聊。」


 


「無聊的是我這個人而已。」我淡淡說。


 


他視線掠過我的杯子,「不會喝酒?」


 


我嗯一聲,想起剛才那邊傳來一陣喧哗,忍不住開口:「是不是他們叫你過來的?」


 


井拓舟略感到意外:「你還挺聰明。」


 


「………」


 


他們那麼大一聲「你好歹也是老板,怎麼讓一個大美女孤零零坐在那啊,快去陪人家說說話」還不至於聽不見。


 


「我並不孤單,

倒是你,」我往吧臺前美女的身上掃一眼,問:「你才應該去陪你女朋友說說話吧吧」


 


井拓舟懶洋洋靠著沙發,睨著我,好幾秒,「我發現你很喜歡牽紅線還是怎麼的,我哪來的女朋友?」


 


我恍然點點頭,心裡卻奇怪,不是女朋友卻說喜歡人家,井拓舟這人越來越離譜了。


 


「她那麼漂亮。」我說。


 


井拓舟看著我笑:「你也漂亮啊。」


 


「……」我繼續道:「她氣質好。」


 


「你也不賴。」


 


我再次說:「她身材很好。」


 


「你——說的對。」


 


語鋒來了個大轉彎。


 


「………」


 


我有點無語,莫名其妙跟井拓舟扯起這些來了。


 


「她真不是我女朋友。」井拓舟微微坐起身,手肘抵著膝蓋,朝我湊近了點兒,重復一遍這句話。


 


我點點頭:「知道了。」


 


他徐徐地問:「你沒什麼想說的?」


 


他想聽我說什麼呢,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能再續一杯嗎,味道不錯。」


 


井拓舟面色沒變化,還是起身拿了杯子往吧臺那走。


 


沒多久,續回來了,人又往沙發上一坐,看樣子並不打算結束和我的對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我直接開門見山,問他。


 


他也不藏著掖著,努努嘴:「差不多,我聽方景說你在佑紀集團工作。」


 


酒吧內不輕不重的歌聲響到每個角落,把氣氛帶得特好,半晌,我回:「是。」


 


這是伏森的公司,他當初剛成立的時候,就帶著我了,

叫我就在這工作,幫著他,拿的工資也是自家錢,想想多美。


 


井拓舟輕點下頭,把話幹脆撂出來:「如果俞兆銘來找上你們,我建議別搭理。」


 


聽這話,我思緒差點沒跟上來:「俞晴的爸爸?」


 


他低低淡淡地嗯一聲,「他們要破產了。」


 


我有些驚訝,沒話說,半天,簡短地回:「噢。」


 


低頭喝口果汁,腦子裡卻很繞,俞晴算是井拓舟前女友,兩個在一起的時間不算短,出了這事兒,井拓舟似乎沒什麼態度,甚至好心來提醒我一嘴。


 


我遞過去一眼神,他收到了,勾唇:「你說。」


 


「你對俞晴,沒感情了?」


 


我這個問題其實也挺傻,井拓舟能有多深情?


 


可井拓舟卻正正規規的回答了,他說:「沒喜歡過。」


 


一瞬間,

我腦子裡就剩兩個字了:媽的。


 


「所有女朋友都是?」我不禁脫口而出。


 


井拓舟被我這話逗得短暫的笑了一下,他喊了一聲喂,然後盯我:「這個問得挺隱私的,要不這樣,你跟我談個戀愛,什麼都告訴你。」


 


他在發瘋,我想。


 


「如果這句話面對誰都能說出口的話,那你應該隨便去一條街都能遇到前女友,還是復數的那種。」我握著杯子看他,「包括六年前我的表白,你打臉了自己。」


 


井拓舟並沒有逃避我的話,相反,他特坦誠,開口說:「得說清楚點兒,我如果看上你了,跟你的臉搭不著邊,不然你的最後一句就能讓我閉嘴滾蛋。正如你說的六年前表白,那會,我和你並不熟。」


 


我撞上他的視線,胸口小幅度的起伏了一下,「所以井拓舟,你想告訴我什麼?」


 


「我想和你談。

」他答得絲毫不拖泥帶水。


 


我直接站起身,語氣平淡:「我不想。」


 


「那我追你。」


 


「追不了。」我沒把視線放他身上,兩個一站一坐,氣氛變化得很明顯,我一字一句說:「你能輕飄飄就說出這些話,並沒有多可信,我不是在抨擊你的人品,隻是就你的感情史來陳述一個事實。」


 


井拓舟還是坐著,撇過頭來盯著我:「我沒指望過你現在還對我有意思,但我確實對你有那意思。伏月,我不是突然愛你愛得S去活來,隻是第一次產生那麼強烈的想法,想和你談一次。」


 


「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我沒想過。」


 


這的確很符合井拓舟的個性,他是實打實的行動派,說了就做,有想法就要實行,這人真的活得太放肆。


 


我沒說話,抬腳要走,手腕卻被握住。


 


井拓舟這一握,

我才知道我的手有多小,他的指節分明,指骨微微凸起,輕輕松松就圈住了我的整隻手腕。


 


他握得也很紳士,沒有弄疼我,也沒有貼得多緊,然後仰頭沒良心似的笑了笑:「真不給個機會?」


 


我毫不猶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