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靳言也清楚,但他從不提,隻自顧自地做事。
但喜歡上他是一件太自然不過的事。
畢竟他那麼優秀,長得好,嘴也甜,雙商在線,每天都活力滿滿。
帶我兜風玩樂,體驗之前從沒做過的事,讓我如同S水一樣的生活起了波瀾。
還學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美其名曰我主外他主內。
除了時常撺掇我退婚,他挑不出任何缺點。
現在我打算跟裴望退婚,就連這個缺點也沒有了。
當然,即使沒有他,我也會跟裴望退婚。
不為別的,隻為我自己。
早日脫離苦海,重見喜樂自由。
8
周一,公司開股東大會。
我坐在座位上,
看著沈茉和坐在主位的裴望卿卿我我。
短短一場會議,沈茉就沒闲著。
一會兒給裴望整整衣領,一會兒湊到他臉旁小聲談笑,雙眼含情,手一刻都沒從裴望的肩上離開。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私情。
還時不時撇我一眼,一副溫柔小意的正宮模樣。
多麼幼稚的把戲,商靳言都不稀罕做。
他說這種行為掉價,容易顯得不值錢。
裴望也是,以前從來不會允許她這麼出格。
這次不阻攔,恐怕是在報復我跟他提退婚的事。
無所謂,我不在乎。
作為公司手握股份最多的人,我不需要男人的寵愛彰顯地位。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
會議結束後,我來到茶水間,
打算衝一杯咖啡。
沈茉突然闖了進來。
眼下隻有我們兩人,她便徹底撕去了那層天真柔順的外衣,輕蔑地上下掃了我兩眼:
「果然是年紀大的老女人,身材長相性格都這麼不堪入目,難怪阿望總說對你提不起興趣。」
「連自己未婚夫的心都拴不住,我要是你啊,早就羞愧得不敢見人了。」
「識相點就趕緊退婚,把裴夫人的位置讓出來。」
我眯眼看她:「然後呢,你就能上位?」
「當然!我可是給裴總生了孩子!」
沈茉趾高氣揚地抬了抬下巴,得意地看著我:「而且是男孩,能傳宗接代的!比某些不下蛋的母雞強了不知多少。」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得意什麼。
無論男孩還是女孩,都跟裴望沒關系吧。
裴望被蒙在鼓裡喜當爹,
不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不是他,沈茉這個當媽的還不知道?
就真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能瞞過所有人?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沈秘書,我知道你急著上位,可你是不是太急了?」
沈茉疑惑:「什麼?」
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為了生出孩子,你也是煞費苦心,可你知不知道,謊言,總有被戳破的那一天。」
聽完這句話,沈茉明顯慌亂起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咬著嘴唇,眼睛四處亂瞟,甚至不敢跟我對視。
一看就是心裡有鬼。
嘖,心理素質真差。
我沒再多說,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肩。
這個謊言終會被戳破,但不是現在。
否則,以裴望的脾性,肯定會SS拖著我不肯退婚。
這把刀,一定要用在合適的地方。
我繞過她打算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喊聲,然後便是杯子碎裂的聲音。
回頭一看,沈茉已經摔倒在地,被杯子裡的水潑了一身。
聲音吸引了門外的裴望,他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場景,不禁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
沈茉抬頭望他,眼眶瞬間紅了一圈:「裴總,我、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蘇語姐,她要這麼針對我……
「我給她道歉好不好,你讓她不要這樣……」
話音剛落,眼淚也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看起來十分可憐。
裴望大步走到她身旁,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不贊同地看向我:
「蘇語,茉茉年紀小不懂事,你多包容她一下。
」
包容?
誰家的原配會包容小三?
我抱起手臂,指了指頭頂:「提醒一下,上周壞掉的監控早就修好了。」
原本還在抽泣的沈茉頓時一僵。
裴望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
他將沈茉拉到身後:「不用看了,我相信沈秘書。」
縱然早就已經看清了裴望的為人,此刻看到他的反應,我還是有些心寒。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任由我受委屈。
我冷笑一聲:「那裴總就是不相信我?」
裴望無奈放軟了語氣,低聲道:「小語,這裡是公司,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
真是可笑,最先挑釁的人又不是我。
我不為所動:「裴望,你曾說過不會讓任何女人越過我,現在你是忘了嗎?
「你現在去查監控,還我一個清白。」
裴望靜靜看我。
許久後,他輕啟薄唇,聲音淡然又冷漠:
「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嗎?蘇語,都快三十的人了,別這麼幼稚。」
幼稚?
我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確實幼稚,明明早就知道答案,還是要硬著頭皮往上撞。
我頭痛地掐了掐眉心:「行,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裴望,趕緊籤了財產分割協議書,我真的再也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了。」
9
不想看見那兩張令人煩心的臉,我幹脆離開公司,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剛走沒幾步,一輛車停在我身邊,按了按喇叭。
車窗降下,居然是商靳言。
我十分意外。
「你怎麼在這?」
「給你送愛心午餐來了。」商靳言看了看我的臉色:「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好?」
我苦笑一聲:「是啊,被兩個無恥的人聯合擺了一道,心情當然不好。」
商靳言當然知道我說的是哪兩個人。
他狠狠罵了他們一通,然後把我拉上車,說要帶我去散散心。
我沒想到商靳言居然把我帶去了動物園。
站在門口,神情還有些恍惚。
今天是周一,本應該坐在辦公室認真工作的我,卻公然翹班來到了動物園。
我的大腦感到十分荒謬。
但心底,卻因為打破常規的生活軌跡而湧出一絲興奮。
工作日人很少,商靳言租了一輛小車,載著我逛逛停停,幾乎逛遍了所有場館。
看著動物們悠闲自在的行為,
我竟然真的將煩心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從動物園出來後,商靳言又帶我去了海邊。
晚風很涼,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後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
天色漸漸昏暗,四周的喧囂漸漸遠去,耳畔隻餘一陣又一陣的海浪聲。
夜晚的大海恢復了它可怕的本性,漆黑不見光的海水翻湧著,像是隨時會把人卷沒進去。
我靠在身邊人溫暖的懷裡,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商靳言,我要是不退婚,你還真這麼無名無分地跟我一輩子啊?」
「那當然了,誰讓第一次見面時,你就把我的心偷走了。」
「我要你的心幹什麼?」
「幹什麼都行啊,炒著吃,扔著玩,怎麼開心怎麼來。」
我笑罵了一句:「油嘴滑舌,你就這麼喜歡我?」
商靳言笑嘻嘻地湊過來親我:「不是喜歡,
是愛,它不講道理,我也控制不了它。」
是啊,他說的對。
愛,無法控制。
別人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
自從知道裴望出軌以來,我一直執著於尋找一個答案。
一個為什麼裴望能那麼輕易地放下我們感情的答案。
我苦苦追尋,無數次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才會導致裴望對我厭煩,甚至移情別戀。
是因為外面的花花世界亂人眼?
還是因為他覺得我不能生育?
但此刻我想明白了,就是很簡單的三個字,不愛了。
裴望控制不了他的愛。
我無力改變,他自己也不行。
所以,隻能接受。
接受愛變幻莫測的事實。
接受一個人隨時會跟你背道而馳的事實。
10
凌晨回到家時,客廳的燈居然亮著。
裴望不知為何正坐在沙發上等我。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蘇語,退婚的事我還是不同意——」
話語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發現他正愣愣地盯著我脖子,表情漸漸凝固。
「蘇語,你脖子上的是什麼?」
聲音很輕,充斥著冰冷和憤怒。
我卻懶得搭理他,大晚上的又累又困,我隻想睡覺。
裴望猛地衝過來拽住我,拉開我的衣領質問:「我問你這是什麼?!」
他的手指粗魯地摩擦著我的皮膚,帶來陣陣痛感。
這又是發什麼瘋。
我狠狠推開他,嘲諷道:「大驚小怪,吻痕而已,
你自己脖子上不也有嗎?」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曖昧痕跡就沒斷過,怎麼好意思反過來問我?
他看我半晌,嗓音沙啞道:「這不一樣!」
「不一樣?怎麼個不一樣?」
我來了興趣,譏笑道:「不是開放式關系嗎?有這種痕跡很正常,我不幹涉你,你也別幹涉我。」
這可是當初他自己定下的規矩。
客廳一片寂靜。
裴望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我,眼底漸漸湧出幾分迷茫和後悔。
真稀奇,這場面還真是頭一次見。
「你居然是認真的。」
他喃喃念到,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我當然是認真的,這句話我都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
「你知道就好,趕快把財產分割協議籤了,早點結束。」
我翻了個白眼,
隨意揮了揮手,便向臥室走去。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剎那,裴望動了。
他一把攔住門,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蘇語,我不會退婚的。」
聲音平靜而篤定,帶著一股子莫名的癲狂。
「你想跟那小子雙宿雙飛?做夢!」
說完,他便摔門離去。
我沒把裴望的話當回事。
這些年來他說的謊話不少,我早已不會費功夫去辨別真假。
退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他不想,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他答應。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嬰兒的哭鬧聲吵醒。
來到客廳,裴望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此刻正一臉慈愛地輕聲哄著。
我被眼前的場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裴望看見我,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小語,
你醒了?快來看看孩子。」
說著,便抱著孩子向我走來。
我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他:「裴望,你想幹什麼?這孩子是哪來的?」
裴望像是沒聽見我的話,自顧自說道:「這是我們的孩子,他才一個月大,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小語,你快抱抱他。」
一個月大?
我幾乎立刻便想起了沈茉。
算算時間,距離她生產結束剛好一個月,這難道是她的孩子?
心裡這麼想著,我便問了出來。
裴望卻搖了搖頭:「和沈茉沒關系,他是我們的孩子。」
此刻的他一改昨晚的瘋狂,眉眼間籠罩著平和寧靜,活脫脫一個溫柔奶爸的模樣。
但我卻覺得他瘋了。
我煩躁地躲開裴望遞過來的孩子,皺緊眉頭看他:「裴望,
你吃錯藥了吧?他是沈茉生的,你應該去找沈茉。」
「不,小語,這是我們的孩子。」
裴望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一點起伏。
我撇開眼,根本不想看他:「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