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成了怪物,一個S不了的怪物。


楚王讓我做的事很簡單。


 


把沈奕臣騙到埋伏的地點,萬箭齊發,沈奕臣必S無疑。


 


我被送出去了,帶上了楚王給我的銀色匕首。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傷害沈奕臣。


 


回頭望了一眼關押我近半月的閣樓。


 


便不再回頭了。


 


12.


 


沈奕臣看到我送進宮的信時,馬不停蹄的趕來了,他甚至沒有一絲顧慮,沒有一點懷疑。


 


沈奕臣將我抱的很緊:「萬幸。」


 


萬幸什麼?


 


他沒有說。


 


我任由他抱著我。


 


時隔半月,這樣的擁抱如今讓我感到異常溫暖。


 


觸我心弦。


 


他靠在我的肩頭,顫聲道:「我好想你。」


 


沈奕臣環著我的腰,

又在我耳邊親了一口。


 


「晚香,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我可以不問你為何突然回來,隻求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奕臣眼角噙著淚,紅著眼眶望著我。


 


仿佛愛慘了我。


 


我笑了笑,很認真的答道:「好,我答應你。」


 


沈奕臣陪著我去了很多地方。


 


有我一直很想逛的胭脂鋪。


 


沒等我看一會,沈奕臣直接掏出錢包。


 


「買。」


 


我看了看糖人,沒挑出那個更好看。


 


「都買。」沈奕臣又遞了一串錢。


 


我怔愣的看著他,我倆逛了好幾家店鋪,滿載而歸。


 


我看著大大小小的包裹,還有沈奕臣臉上洋溢著的笑,我已經快忘記了我今天要做的事了。


 


但我不想做了。


 


沈奕臣見我沒有跟上他,回頭看了看我,又不緊不慢的走到我身邊。


 


我不想他S了。


 


沈奕臣騰出手來,塞了我一嘴糖人,很甜。


 


我想他活著。


 


沈奕臣神採飛揚的說,過了前面這條路,再往前走,就是燈火夜市,到了晚上還會有煙火看,一朵一朵放在天上可好看了。


 


是非曲直,我已經明白。而我更不能傷害無辜的人,沈奕臣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煙花很好看。


 


但我頭痛欲裂,疼的讓我幾乎說不出話。


 


藥效到了。


 


我強忍下疼痛,甩開沈奕臣的手。


 


沈奕臣還掛在臉上的笑,呆愣住了。


 


「怎麼了?」


 


「沒事。」我拉下臉,

態度變得很差。


 


須臾,我抬頭看向他,一字一頓。


 


「沈奕臣,你知道嗎?你真的讓我感到厭惡。」


 


沈奕臣臉色沉了下來,唇瓣蠕動半晌終是什麼話都沒說。


 


我輕笑了兩聲,望著他的眼角有些刺痛:「蘇慕雲,是你取的名字吧,慕雲慕雲!你是有多喜歡周時雲,才會給我取這樣的名字?」


 


沈奕臣眉頭微微蹙起,萬分不解的看著我:「慕雲,是你從前的名字,一直都是你,隻是你不記得了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不自覺的看向別處,我不敢看他,我不擅長撒謊。


 


但我依舊語氣決絕:「我覺得我會相信嗎?」


 


沈奕臣的目光炙熱發燙,更像一道光打進深淵裡。


 


「沈奕臣,愛一個人的目光是藏不住的,你有多喜歡周時雲,我比你清楚,

而且!」


 


「晚香……」


 


「你逼S了我父皇,讓我淪落成你的亡國奴,沈奕臣,我不喜歡你了,我恨你,恨不得你馬上S掉。」


 


原來傷害一個人時,我的心也會跟著痛,痛的我無法呼吸。


 


沈奕臣還是沒有放開我的手,他語氣平緩,溫和道:「晚香,陛下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沒能及時趕到。但,你和親那日,是楚王作亂,我是被迫起兵的,並不是早有預謀。」


 


「謊話連篇!」


 


我甩開了他的手,若如斷開的線。


 


我笑道:「像你這種人,真是可笑。從前我那麼喜歡你,你一次又一次拒絕我,一連三年,我寫給你的信快堆成了山,沒有過一封回信。」


 


我借著此事倒幹淨了心裡的苦楚。


 


「你突如其來的愛,

恕我不能接受。我會站在我三皇兄這邊,你我從此,就當不認識。」


 


我背對著他走開了,不敢再看他一眼。


 


熱淚止不住的從眼眶滾落。


 


沈奕臣追上了我,從我身後緊緊抱住了我。


 


溫熱的呼吸吐到我耳邊,他堅定道:「你說的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晚香,如果是楚王威脅你了,你大可以告訴我,我可以護著你。」


 


「你寄來北疆的信,我每一封都認真看了,隻是那時我身邊都是細作,我無法把我真實的心意告知你,也不想再繼續拒絕你,所以才沒給你……」


 


他的話我沒聽完,冰冷的匕首已經刺進了沈奕臣的腹部。


 


13.


 


我轉過身,一臉嫌惡的看著他。


 


「滾。」


 


隻有一個字,他的目光不在炙熱了。


 


慢慢變為不可置信,到失望至極。


 


我親手把愛我的人,推開了。


 


走吧,沈奕臣。走的越遠越好,不要來找我。


 


沒有了我,你不會再有軟肋。


 


煙花放到最後一聲,結束了。


 


我跟沈奕臣也會結束的。


 


我不知道沈奕臣是如何離開的,我感受到他難過極了,失望極了。


 


我的頭痛從未停止,我沒有按規定時間把沈奕臣引到埋伏地。


 


當然也不會有人來救贖我,這樣的疼痛會一直伴隨著我。


 


遍布全身。


 


我跌跌撞撞走了很久,一直走到無路可走。


 


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懸崖。


 


懷真的毒藥猶如千萬條爬蟲一樣鑽進我的頭部。


 


從懸崖這麼高的地ƭũ̂ₐ方摔下去,

我就不信S不成!


 


我毅然決然的跳了下去,給了自己一個痛快。


 


我的頭太痛了,腦海裡仿佛出現了我從未有過的記憶。


 


那段記憶中,我還是個孩童模樣。


 


院子很大,我身邊有一個跟我長的很像的姐姐。


 


她抱著我,將我舉的很高。


 


「慕雲。」


 


「ƭų₈慕雲,跟阿姐走。」


 


記憶消失的太快了……


 


慕雲是誰?她在叫我嗎?


 


懷真的毒藥即使到了墜落的高空中也是不肯放過我……


 


疼痛的刺激再次將我喚醒,一段又一段的記憶充斥進我的腦海裡。


 


我看到了沈奕臣,他看起來很小,不過八,九歲的模樣。


 


他追著我的馬車,

追在我後面喊。


 


「慕雲!」


 


「你們放她下來!」


 


我在半空中猛然睜眼。回應道:「奕臣哥哥。」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涓涓流水聲不絕於耳。


 


下面竟是河流!?


 


落入水中的那刻,我是清醒的。


 


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是蘇家的二小姐,我有一個比我大八歲的姐姐,名叫蘇慕心。


 


沈奕臣是跟著我,保護我的小侍衛。


 


而在我六歲那年,我被皇宮的人抱走了。


 


我不知父皇用了什麼法子,讓我忘掉了從前。


 


因我蘇家世代從軍為武,擁有先皇親傳的玄虎令,可調天下兵馬。


 


皇上的疑心從未停止過,皇上選了蘇家最小的女兒做人質。


 


制衡蘇家的勢力。


 


蘇慕雲是我,


 


沈奕臣口中的雲雲,也是我。


 


從始至終,從未變過。


 


但我沒S成,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清晨。


 


我被救了。


 


14.


 


我環視了四周,是破舊的竹屋。


 


竹屋的四周依稀能聽到水的聲音。


 


隻是醒來時,我的頭不再痛了。


 


我支撐著身子想要起身,發出了一點動靜。


 


竹屋的門被推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素藍色的女子。


 


我看清了那張臉,跟我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我瞪大了雙眼,不知覺的念了聲:「姐姐?」


 


蘇慕心見我叫她,亦是詫異的目光。


 


她坐Ţū́⁼在我身邊,雙眼含淚:「你記起了?」


 


我點了點頭,將事情的原委都一一告知與她。


 


包括我如何被刺客包圍,又是如何回了皇宮,被楚王關押了半個月,被喂了毒。


 


蘇慕心捏緊了拳頭,憤恨道:「他竟敢這樣對你!」


 


「若不是我及時發現,救下了你,還不知道你要如何……」蘇慕心抱著我,拍了拍我的後背。


 


像是在安撫一個小孩子。


 


我握住了蘇慕心的手,沉穩道:「阿姐,現在還不是悲憤的時候,楚王在我和親那天謀反,逼宮S了皇上,而他現在還要與沈奕臣作對,阿姐,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未等蘇慕心回答,我下意識道:「玄虎令。」


 


「召集天下兵馬的玄虎令,阿姐,是時候了。」


 


蘇慕心皺眉:「玄虎令原本是一分為二的,在我及笄時,阿爹將另一半給了楚王,一半在我手上。我們倆個原本是要結親的。


 


我心下一沉,另一半在楚王那。


 


「阿姐躲避到懸崖絕壁下,不會也是為了躲避他吧?」


 


蘇慕心眸光暗淡,一字一頓道:「父親,兄長皆因他而S。」


 


「而他最在意的不過是玄虎令,而非我。」


 


15.


 


我將我的想法告知了阿姐。


 


假意與懷真見面,偷換到另一半玄虎令。


 


楚王不出七日就會再次攻到皇城。


 


屆時,十萬兵馬前後夾擊,他必S無疑。


 


蘇慕心沒有猶豫,答應了我。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他S。


 


而我需要回蘇府,找到集結兵馬的辦法。


 


我與阿姐兵分兩路,但願她此去一路平安。


 


我回到破敗的蘇府,塵封的記憶如幕在前。


 


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我借著手裡的一點燈火照亮了前路。


 


推開了我的閨房。


 


桌子上還陳放著許多我兒時的玩具。


 


我再一觸碰,上面竟然沒有灰塵。


 


我剛想轉過身,喉嚨一緊被人SS掐住。


 


怎麼都那麼喜歡掐人脖子呢?


 


那人來的極快,我甚至沒有察覺。


 


「你是誰?」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是沈奕臣的聲音。


 


我試圖掰開他掐住我脖子的手,奈何他的力道實在太大。


 


沈奕臣還像個傻子一樣冷言道:「快說!」


 


………沈奕臣還是意識到了,掐的太用力我不能說話了。


 


待他松開手的一瞬間。我直接說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