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啊,我媽對你這麼好,所以你搶了她老公。


 


「小姨,我好想我媽媽啊。可是我爸說她早就S了。」我抱著小姨哭起來,「可是我昨晚都夢見她,她讓我救救她,她為什麼會這麼說呢。」


我感覺到我小姨抖了一下,她始終沒有再說話。


 


我知道從今天開始,她會開始不斷地動搖。


 


我媽曾經說過,我小姨是個意志特別不堅定的人。


 


當年不好好念書,又非要嫁給那個隻知道花言巧語的男人。


 


別人說什麼,她都能聽進去,是個軟耳朵。


 


我等她肯主動開口的那一天。


 


我們分開以後,我找了個咖啡廳,剛打開備用手機就發現了監聽提醒,我立馬打開。


 


「張鵬飛!我要帶清宇走,你根本不配當他的爸爸。」裡面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應該是潘霜霜。


 


「你想都別想,

要走就自己滾。」張鵬飛聽到態度特別隨意,根本不在乎潘霜霜的威脅。


 


「你是個禽獸!你喝醉酒跟我說過你強J了任菲,你要是再敢打擾我們母子兩個,我就去警察局報警!」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端著咖啡杯,可是手在不斷地顫抖著,咖啡一點一點流出來。


 


那麼燙的咖啡灑在我的手背上,燙得通紅,這種疼痛卻讓我麻木。


 


我克制不住地顫抖著!痛苦著!憎恨著張鵬飛!


 


想起他那張偽善的臉!我就恨不得立馬找到他撕碎他的面具!


 


他竟然!他怎麼能!他居然侵犯過我媽媽!


 


我的眼淚難以遏制地瘋狂往外湧動著。


 


我根本不敢想象我媽媽面對這些的時候該有多麼痛苦。


 


張鵬飛他居然還有臉面見我!這個禽獸!


 


還有我爸爸……他知不知道張鵬飛的惡行!


 


強烈的情緒刺激得我幹嘔起來,我雙手遮住臉,眼淚哗哗地往外流。


 


媽媽,你受了這麼多苦,現在還好嗎?


 


就在這個時候,耳機裡傳來一陣雜音。


 


張鵬飛帶著疑惑的聲音:「這是什麼東西?」


 


刺啦啦刺啦啦……耳機裡全是雜音。


 


我看著軟件上警告的感嘆號。


 


我的監聽器,被張鵬飛發現了。


 


我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幾乎要窒息了。


 


張鵬飛,我恨不得此時此刻跟他同歸於盡!


 


10


 


我從來沒有想過,時隔三年我跟張清宇相對而坐是這樣的情況。


 


他把那個壞掉的微型監聽器放在我面前,輕聲說:「我跟我爸說是我放的,你別擔心,查不到你。」


 


可是我太痛苦了,

我根本無法面對他。


 


我憎恨他爸爸,就連面對張清宇我都沒辦法平靜下來!


 


這幾天我一直在做噩夢,夢裡都是我媽媽的身影。


 


我夢見她在痛苦地喊著我的名字,喊我去救她,可是我無能為力。


 


我恨這種困局!


 


張清宇見我不說話,他打開一個手機軟件給我看。


 


我看了看,是一個關於尋找失蹤人口的軟件,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發布信息。


 


有一些信息已經被警察認證過,但凡能夠提供有效信息的,都可以在上面領取一定額度獎金。


 


而這個軟件的名字叫做——緣,梁緣的緣。


 


我曾經跟張清宇說過,如果有這樣一個人盡皆知的軟件,有人提供信息,我媽媽找到的希望是不是更大一些。


 


沒想到,

時隔三年張清宇真的做了一個這樣的軟件。


 


「三年前你追查你媽媽的消息,想到了去查當年他們做暗訪報道的事情。但是卻被一輛摩託車撞了,還斷了一條腿。」我張清宇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才又說道,「那是我爸派人幹的。」


 


我SS咬著牙,不流露出一點異樣的神情。


 


原來張鵬飛不僅侵犯了我媽媽,還想要我的命!


 


這一切,我爸爸到底知不知道,或者又知道多少?!


 


張清宇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當年離開你,是因為我發現了我爸異樣的行為。我想出國做個深入調查,怕連累到你。梁緣,你為找你媽媽的事情付出了很多。我察覺到背後一定是一潭深水,我怕你受傷害。」


 


我翻開那幾份資料,上面是記錄了幾個女孩子的失蹤信息。


 


她們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徵,

家境貧寒,學歷不高,欠著網貸。


 


「我偶然間在我爸的辦公室發現了一些面試簡歷,追查之下,才發現其中有些女孩兒已經被列入失蹤人口。而這些簡歷,是他用來給東南亞工廠招工的。」


 


張清宇給我看了這麼多東西,他凝視著我:「梁緣,還信我嗎?」


 


信與不信,我已經難以辨別自己的情緒。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張清宇,你知不知道張鵬飛侵犯我媽媽的事情?」


 


我以為我已經有強大的自制力,可以克制住我的情緒。


 


可是直到張清宇走過來抱住我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哽咽,滿臉是淚。


 


那一瞬間,我的防線全面崩塌。


 


我在他的懷裡無聲地哭泣起來,盡情地發泄著這些天的痛苦與無助。


 


張清宇說:「梁緣,我會幫你的。

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闖。」


 


張清宇說這些年他掌握了一些證據,懷疑我爸跟他爸一起洗黑錢。


 


甚至張鵬飛在東南亞的電子配件加工廠是一個犯罪基地,是一個人口販賣中轉站。


 


可惜這一切他還沒有確鑿的證據,需要進一步查證。


 


我們始終缺少一個關鍵信息點,而這個點,我小姨很快就送到了我手上。


 


 


 


11


 


「當時我正在家做衛生,忽然就接到那個電話了。她當時隻來得及說了一個名字,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那一定是你媽的聲音,我絕對沒有聽錯。這些年我總是夢到她,醒來以後渾身是汗。我跟你爸說過這件事情,他根本不承認。」


 


我小姨說起這段話神情恍惚,她給我說了一個數字。


 


來電顯示的電話號碼,

還有我媽講出的那個名字。


 


雷富強,這三個字聽起來非常樸素,一定跟我媽的事情有非常大的關系。


 


「我偷偷跟蹤過你爸,發現他定期會去一個叫盛世的會所。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去業務應酬的,後來才發現那家會所有問題。」我小姨猶豫了一下才跟我說。


 


她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講了出來,但是我對她並沒有任何感激之情。


 


「我爸打你了?」我看著她嘴角的瘀青,道,「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從前我媽在的時候,脾氣還好。這些年罵人還不夠,竟然還動手。」


 


我小姨摸了摸嘴角的傷,流著淚說道:「你爸出軌了,他迷上了那家會所一個叫小琴的女人。昨晚我跟他對峙,他竟然對我動手。梁緣,你要是真能找到你媽媽,我的罪孽也能減輕一點。」


 


說著,我小姨卻突然愣愣地看向一個地方,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穿著紅裙子的長發女孩,正在買咖啡。


 


看清楚她長相的時候,我愣住了。


 


她長得十分柔美,但是側臉線條明顯又有一種韌性。


 


我小姨眼神中帶著嫉恨與說不清的憤怒,她說:「她就是小琴,跟你媽媽很像是不是,梁國平真夠惡心的。」


 


我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個叫做小琴的女孩兒。


 


這個小琴,不隻是跟我媽媽像這麼簡單!


 


在張清宇提供的那些資料裡,我清清楚楚地記得裡面有一個叫做何小恬的女孩。


 


因為何小恬長得很像我媽媽,當時我看了好久,所以記憶深刻。


 


而現在我小姨口中的小琴,可不就是何小恬嗎!


 


何小恬的面試資料在張鵬飛那裡出現,又被列入失蹤人口。現在,卻又出現在我爸定期光顧的這個會所。


 


這一定不是巧合!


 


我沒有直接去找何小恬,而是約了張清宇見面,將這些信息全部告訴他,我知道,這一定是極為關鍵的線索。


 


那個雷富強到底是什麼人?


 


我媽的電話又是從哪裡打來的?


 


何小恬又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又換了個名字,還成了我爸的小三?


 


盛世會所又幹著什麼犯罪的勾當?


 


作為記者的我,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信息必然有很大的聯系。


 


12


 


張清宇第一時間開始從各個渠道搜集信息,而我,則決定深入虎穴。


 


我找到做記者的時候曾經的一個暗線,她以前是做陪酒公主的,機緣巧合之下做了我的線人,我們合力搗毀過一家灰色會所,她就金盆洗手不幹了。


 


從她那裡,我了解到了關於這盛世會所的更多信息。


 


這個盛世會所,說白了就是一個高級雞窩。


 


他們審核資料很嚴格,一點一點給誘餌。一開始隻是簡單陪酒,再後來給你低息借貸,等你欲望越來越大再提供高額度裸貸,而比起純粹的陪酒陪睡,這種更可怕,搞不好哪天就被賣得幹幹淨淨。


 


我的線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很多年,她的信息從來沒有出過錯。何況,這些信息她都是從盛世會所內部的小姐妹口中得知的。


 


她收了我的錢,把小姐妹介紹給了我,但出於好心還是勸我最好不要沾手,這裡面的水,很深。


 


可我怎麼能不沾手呢?


 


十五年了,我足足調查了十五年,如今終於有了線索,所以哪怕這裡面是深淵萬丈,我也必須去闖。


 


我當天就聯系上了她的小姐妹,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她的這個小姐妹好巧不巧竟然就是小琴。


 


我見到小琴的時候,她抽著一根細細的煙,從煙霧後面打量我,嗤笑一聲。


 


她什麼都沒說,把我介紹到了會所裡。


 


看得出小琴在盛世會所挺有地位,經理根本沒有為難我,讓我填了簡單的資料,就安排我上班了。


 


會所一共有四層,所有新來的陪酒小妹都隻能在一樓陪客,根本不能上樓。


 


就連來會所消費的客人,也有明確的規定,不是會員,隻能在一樓開臺。


 


當天晚上,我就上客開張了。


 


我被幾個大腹便便的油膩男人選中陪唱,不過他們還算規矩,除了喝酒唱歌,基本都沒有什麼出格的動作。


 


我陪完場子,上個員工廁所準備下班,聽到隔壁間有人在說話。


 


「唉,賺得太少了,信用卡都不夠還的。我上去二樓,收入能翻倍。」


 


「上二樓可得出臺,

還要拍照,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