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煩得要S,出臺我倒是沒啥,就是照片,這相當於留了把柄,以後可就沒那麼好上岸了啊。」


 


「那也沒辦法啊,想要得到更多,肯定得付出更多,畢竟能去二樓的顧客,都是我們會所白金以上的會員,最低標準可都是百萬充值啊,哪怕我們不被顧客點出臺,隨便一筆小費都是上千塊錢。」


「是啊,聽去了二樓的姐妹說,她們出臺費都是 5000 起步,一個月隨便工作幾天,就是好幾萬了。」


 


「你要實在不想留照片的話,就去東南亞做幾年唄。咱們老板有路子,那邊幹一年頂這邊兩三年了,而且還沒人認識。」


 


「唉,再說吧,我爹媽天天催著我打錢,煩S了。還是小琴好啊,被大老板包了,現在儼然半個老板娘了。」


 


她們沒再聊下去,我卻聽得暗暗心驚膽戰。


 


她們口中的大老板就是我爸,

他竟然是這家會所的老板!


 


張鵬飛跟我爸,表面上一個是做電子外貿,一個做電子加工,實際上,和張清宇查到的一樣,就是在洗錢拐賣人口!


 


而那些失蹤的女性,就是這個會所裡面的陪酒小妹啊!


 


 


 


13


 


當晚,張清宇也查到了雷國強的一些消息。


 


「雷國強早年做煤礦生意,後來整治黑煤礦他被迫轉行,這些年一直沒有什麼消息。梁緣,你媽媽當年去調查的黑煤礦,就是屬於雷國強的。那個電話號碼也是屬於他,她的失蹤肯定跟雷國強有關系。」


 


「能查到這個雷國強更多的信息嗎?」聽著張清宇的話,我陷入陣陣沉思,想要找到我媽,看來必須要找到這個雷國強在哪了!


 


「不好查,需要時間,我這邊盡力,還有那個何小恬的更多信息,

我也已經託朋友在調查了,」張清宇搖搖頭,畢竟時間太短,很多信息都不是那麼好查的,「對了,你那邊今天有什麼線索嗎?」


 


我也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和自己的推測全部告訴了張清宇。


 


這個盛世會所,表面上是一個普通的夜總會,但二樓那高達百萬入會費的白金會員,儼然說明是一個很高端的酒肉場所,甚至,很有可能會伴隨著權錢交易。


 


而那將陪酒小妹用高薪哄騙到東南亞的行徑,更是說明這裡面的產業鏈遠遠不止那麼簡單。


 


其中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必然需要更深入的調查。


 


帶著這些信息,張清宇繼續深入調查著,而我,每天會所上班的時候則是更加小心翼翼,我知道,這裡面牽扯到的東西,一不留神就會要了命。


 


我一連工作十幾天,其間也跟幾個女孩兒混熟了,得到了越來越多的信息。


 


「我還是決定去二樓,我太缺錢了。」說話的人叫小雅,就是前陣子在廁所糾結要不要去二樓的人。


 


小雅嘆了口氣說道:「去了二樓就隻能住會所提供的宿舍了,沒有一點自由。」


 


「那宿舍總比咱們合租的狗窩強多啦,正正經經的三室一廳。」另一女孩也在猶豫,「其實就是拍個照片而已,隻要我們不鬧騰,會所也不會把咱們怎麼樣的。」


 


這段時間,我經常能夠聽到她們討論二樓的情況。


 


會所對所有的女孩兒有嚴格的界線劃分,上二樓必須拍裸照,上三樓、四樓就不知道有什麼條件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雅刷到一條朋友圈,她又嫉妒又羨慕地說道:「上個月她還跟我抱怨沒錢買包,現在 LV 都拎著了,二樓來錢就是快,聽說她上個月到手就有五萬。」


 


在一樓陪酒,

一天到晚喝到胃潰瘍,最多也就能賺兩萬。


 


小雅最終還是決定要上二樓了。


 


而跟小雅要好的另外一個女孩兒,不想拍裸照,打算經會所介紹,去東南亞工作幾年。


 


她說:「反正那種地方也沒人認識我,隨便做個一兩年,回來又年輕又有錢。」


 


我卻知道,這一去,她根本就不可能回來了。


 


我勸了她半天,最後還是沒有改變她的決定,最後也隻能作罷,嘆了口氣說道:「唉,你們都想好出路了,我還不知道怎麼辦。我欠了一大筆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得上。我不想上二樓,又不想去東南亞打工。」


 


小雅聽了,眼神微微閃爍。


 


她湊過來跟我說:「你是小琴姐帶來的,肯定能在她那裡說得上話啊,你求求她帶你上三樓、四樓唄。我這個長相是沒戲了,你長得漂亮,

又有氣質,說不定能上去呢。」


 


盛世會所一樓到四樓,都是有嚴格篩選標準的,越往上,對女孩樣貌要求越高。


 


我們都不知道上去到底是啥要求,隻知道但凡能上去三樓、四樓,賺到的錢都比二樓高好很多倍。


 


我聽著心裡在盤算這些,上去三、四樓,可能接觸到的信息會更多,但也意味著我暴露的可能性會更高。


 


而這時候,張清宇卻給我發來了一個關鍵信息。


 


「小琴不是何小恬,她是何小恬的孪生姐姐。何小恬當初也在會所工作過,後來上了二樓就沒了消息。他父母聯系不上她,找了一年多都沒有音信,何小恬就被列入了失蹤人口。沒過多久,小琴就來這裡打工,走上了何小恬的老路。」


 


14


 


小琴居然不是何小恬,而是何小恬的孪生姐姐!


 


不得不說這個消息讓我覺得很震驚。


 


我進入會所這十多天,幾乎沒見到過小琴,她們都說小琴基本都在四樓,很少下來。


 


理論上來說,小琴已經被我爸B養了,根本不在乎我這點介紹費啊。


 


可是為什麼她還是把我介紹進來了?


 


或者說,她來這裡,又是因為什麼?


 


直覺告訴我,這個小琴,也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盛世會所,我爸、何小琴、張鵬飛,這些纏繞在一起的線團,正一點點地鋪開,但和我媽失蹤有直接關系的雷國強,卻仿佛是一張白紙,任憑我和張清遠怎麼查,都查不到更多信息。


 


所以,更多的信息,隻能從這何小琴身上下手了。


 


我再次找到之前把何小琴介紹給我的線人,從她那裡得到另外一個關鍵信息,這些年來,何小琴也一直在找被列為失蹤人口的何小恬。


 


我瞬間明悟,

她和我一樣!


 


她來到盛世會所,也不是因為錢!


 


她接近我爸,一定是查到了線索。


 


所以,我們是同一類人!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和她合作?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瞬間萌發,但為了B險起見,我還是不敢貿然行動,因為人是會變的,當年我爸不也找過我媽足足三年,可最後還不是徹底放棄了,甚至成為了拐賣人口的罪犯。


 


誰又能保證,已經成為我爸枕邊人的何小琴會沒有變呢?


 


我不敢貿然去賭,不是因為我怕危險,怕S,而是怕如果我都S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記得我那失蹤的媽媽呢?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來確認,確認何小琴是真的可以合作的。


 


這些信息,一周之後張清遠終於給到我了。


 


有人在暗中調查他爸的廠子,

和何小琴有關。


 


除了這個信息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信息,雷國強和他爸、和我爸,居然有業務上的往來!


 


這個信息,太重要了。


 


可這也是說明,我爸一直都知道我媽在哪裡啊!


 


我等不及了,決定去找小琴。


 


在去找她之前,我跟張清遠約定,每隔一個小時就發消息報一下平安,但凡失聯,就第一時間報警。


 


我給在上班的時候聯系到了何小琴,謊稱自己缺錢,想見她一面,讓她幫我調到二樓以上。


 


她出現在我面前,皺著眉問我:「你很缺錢?」


 


我確認仔仔細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


 


「我見過何小恬的資料。」我裝作幫她整理頭發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是梁國平的女兒,我能幫你調查何小恬失蹤的事情。」


 


小琴平靜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震動。


 


可她卻冷漠地推開我,「你,居然是梁國平的女兒?怎麼,你想捉奸?還是想警告我離開你爸爸。還有,你來這裡,梁國平知道嗎?」


 


我有些意外,不應該啊!


 


她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可是還沒等我更多思考,她就喊了兩個保安,將我給綁了起來。


 


他們用毛巾捂住我的鼻子,強烈刺激的味道讓我暈了過去。


 


 


 


15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


 


頭昏腦漲的,喉嚨眼睛都特別不舒服。


 


昏暗的光線讓我整個人昏昏沉沉,刺鼻的煙味嗆得我一直咳嗽。


 


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明明滅滅的火星,煙霧不斷散發出來。


 


他抽煙抽得很狠,三兩下就抽幹淨了一根,

又點燃了一根。


 


我漸漸地清醒過來,透過繚繞的煙霧,平靜地喊了一句:「爸。」


 


啪的一聲,他站起來打開了房間的燈。


 


我清清楚楚地看見綁架我的人,就是我爸。


 


他皺著眉,眼角的皺紋越發深刻了。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一邊抽煙一邊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忽然,他走到我面前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


 


這個耳光打得我耳膜嗡嗡震動,產生了眼中的耳鳴聲。


 


他捏住我的下巴,臉色兇狠地盯著我說道:「梁緣!我知道你不是來找何小琴麻煩的,而是來找你媽的,可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讓你不要再查你媽媽的事情?現在這個結局,你滿意了?」


 


他太用力了,我的下巴幾乎要被他捏碎了。


 


我從來沒見梁國平這麼狠厲的一面!

他就像是電視劇裡演的那種窮兇極惡之徒,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焦慮與煩躁寫滿了他的雙眼。


 


但這一幕,我也早已經有心理準備。


 


我咬著牙說道:「我不滿意,因為我還沒見到我媽。」


 


我爸聽到我的話冷笑了一聲,他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而後狠狠將那個杯子砸到牆壁上。


 


杯子碎裂的聲音十分刺耳,顯示了我爸此刻瘋狂的情緒。


 


「我也是找過她的!梁緣!那三年我是怎麼度過的,你清清楚楚!我早出晚歸,不斷催促警察,去找私家偵探,到處張貼廣告,一次又一次去你媽失蹤的那個村子。」我爸大吼道,「可是我得到了什麼?我的公司差點破產!咱們住房子差點被銀行收走!而你媽媽,還是沒有一點點蹤跡!」


 


我沒說話,盯著他,盯著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


 


他那麼陌生、暴躁,

像個窮途末路的狂徒。


 


我爸忽然就安靜下來,繼而像個神經病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有時候老天爺就是喜歡捉弄人,我到了絕望的時候,陰差陽錯跟任曉敏發生了關系,卻又有了你媽媽的消息。」


 


我聽到這裡,猛然看向他,我知道他說的是那個電話,那個關鍵的電話!


 


「太晚了,一切都來得太晚了。


 


「任菲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女人,一旦她知道我跟任曉敏的事情,她絕對會跟我離婚!


 


「那三年,我付出了所有的精力、金錢去找她,她回來,我豈不是會變得一無所有!」


 


我看著我爸有些神經質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問他:「你就是因為這個!放棄了那條線索!放棄了找我媽媽?」


 


「你媽被雷國強強暴,又被囚禁了三年,還不如S了算了。找她回來,

又能怎麼樣呢?我一輩子精力搭在她身上?等她好了,再跟我離婚?」我爸又灌了一杯酒說道,「不如當她S了,我還能繼續跟著雷國強發財。要不是你非要找她!事情根本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我整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了,我幾乎沒有辦法思考了。


 


我爸,梁國平,他還是個人嗎?


 


就因為我媽媽被人欺負過,他就直接放棄了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