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他每次都是笑著說,再等一等。
直到他遠赴國外,陪他的白月光生子,被人拍到傳到網上。
媒體將我堵住,問我有什麼看法。
我笑著說道:「那就祝他喜得貴子。」
那一天,我離開了我們生活了五年的家。
也是那一天,醫生告訴我,我腦袋裡長了一個瘤子。
後來再見,他卻問我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我茫然地望著他,輕聲道:「不好意思先生,你好像認錯人了。」
可他卻像是瘋了一樣,求我想一想。
可我啊,真的不認識他了。
1
溫酌言出國工作,卻被人拍到在婦產科。
有個女人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手,
附在那個人的手上,無聲地安撫。
這個女人,我認識。
是曾經紅極一時,卻在鼎盛時期退出娛樂圈的視後。
她嫁給了一個外國富商,早就和那個富商遠赴國外。
而此刻,我也不知道溫酌言為何會和她在一起。
視頻下面,有一堆留言。
「我就說,哥哥和姐姐是真的。」
「以前姐姐可是親口承認過兩個人的關系。」
「我就說,我嗑的 CP 一定 HE。」
一層一層的評論,就像是一把把刀,狠狠刺在我的心口,令我窒息。
我知道的。
時然曾經和溫酌言是同一個公司裡的。
她喊他「師兄」,而他喊她,「然然」。
他們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就連我,
都得說一聲很是般配。
我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在通訊錄裡,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裡傳來一陣冰冷的女聲。
他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就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打。
最後,正在通話中,變成了關機。
此刻,我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
心就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反復揉搓,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就在昨天,我還窩在他的懷裡,輕聲問他:「阿言,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他對上我的眸,眼神裡全是溫柔之色。
跟我說:「別急,再等一等。」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麼。
可是在這一刻,我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在等時然。
早在半年前,
就有傳言稱,時然婚變。
在傳聞出來後,那群沉寂的 CP 粉突然開始活躍起來,說溫酌言和時然有機會了。
他們衝上我的微博,說我鳩佔鵲巢,早就該讓位了。
我不過一個小網紅,哪裡比得上他們的時然姐姐一分啊?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眼前一陣模糊,頭疼得要命。
我扶著沙發站起來,從抽屜裡翻出一盒止痛藥,就著水吞了下去。
我坐在地面上,緩了好片刻才緩了過來,又搖搖晃晃地回了臥室。
那些聲音將我淹沒。
就像是溺在了水裡,如何都浮不上來。
溫酌言,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我。
2
我去醫院的時候,看到媒體就在樓下,特意從小路離開。
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醫生告訴我,我的腦袋裡長了一個瘤子。
現在還無法確診是惡性還是良性。
需要做病理才能知道。
他還說,現如今腦瘤超過一半,都是惡性,讓我做好準備。
醫生的聲音,不停地充斥著我。
我渾身冰冷,腳步虛浮,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出的醫院。
街上的人,從我的面前路過。
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我所熟悉的。
在這一刻,我的無助,達到了頂峰。
我看著手機,翻遍了通訊錄裡所有人。
最後,還是選擇了溫酌言。
這一次他接通了。
他「喂」了一聲,還不等繼續說。
就聽見那頭有一個女聲:「阿言,我要生了——」
「我生病了。
」
我的聲音和那頭的聲音幾乎重合。
可溫酌言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
他自顧將電話掛斷,沒有留下一句。
電話裡,隻剩無限的寂靜。
曾經,我幻想過我們婚後的生活。
我們共同承擔家務,有一個可愛的小朋友,恩恩愛愛地過完這短暫的一生。
我如此想,也和他說過。
可每一次,他都有各種理由搪塞我。
第一次提起,被他拒絕時,我就應該明白,他一開始就沒想過和我結婚。
還不等我回過神來,就看見溫酌言給我發來一段語音。
裡面是時然的聲音。
她說:「盛逢,阿言說他會幫我養這個孩子。」
這句話,砰的一聲砸在我的心上。
我想問問溫酌言是這樣嗎。
可我不斷地撥他的電話,不斷地被掛斷。
他用實際行動證明。
時然沒有再騙我。
不過片刻,她又發來一條消息,說:「你不過長得有幾分像我而已,怎麼可能佔據我在他心裡的位置啊?」
人人都說我長得像時然。
我和溫酌言在一起的那年,風言風語不停地充斥著我。
所有人都說,我長得和時然有八分像。
我依偎在溫酌言的懷裡,問他:「是不是因為我和時然像,你才和我在一起的?」
他低頭看我,用手擺弄著我的臉。
輕聲反問道:「我看看是哪裡像了?」
「你和時然才不像。」
「你是你,她是她,我還是分得清的。」
聽到他的回復,我彎了彎唇,仰頭望著他,
再問道:「那你愛我還是愛她?」
那時,他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而在此刻,我都有了答案。
他愛時然,勝過愛我。
思緒不停地轉。
回神間,我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門口有許多記者。
他們將我堵在小區門口。
問我:「盛逢小姐,請問你對溫酌言和時然的戀情曝光有什麼看法?」
「盛逢,你不是才是溫酌言的戀人嗎?」
「盛逢,你和溫酌言到底是什麼關系?」
聲音嘈雜。
所有的長槍短炮全都對準我。
閃光燈讓我睜不開眼。
我的眼前一陣模糊,好片刻,才看清眼前的人。
所有人,都堵在我的面前,等著我一個回復。
我望著他們,
從一個記者手裡拿過話筒,啞聲問道:「你們想要得到什麼答案呢?」
在這一刻,嘈雜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我卻倏地笑了。
望著他們,眼淚從眼角滑落。
擦掉,又流。
想必是難看極了的。
可我控制不住情緒。
我SS地攥著手,指尖鉗進手心裡,眼淚卻怎麼也逼不回去。
有記者小姐將我的眼淚擦掉,試圖安撫我的情緒。
我繞過那些人,自顧向前走,他們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
不過向前走了兩步,差一點跌倒。
剛才替我擦眼淚的那個記者,伸手扶住我,問我:「你還好嗎?」
我望著她,「嗯」了一聲,輕聲應道:「我還好。」
好片刻,我的情緒才緩和過來。
我望著她,接過她手裡的話筒。
說道:「我和溫酌言先生沒什麼關系,但是在這裡,我祝他喜得貴子,早日成婚。」
3
我回到家裡。
看著這熟悉的一切。
心裡的酸楚慢慢湧上來。
和溫酌言在一起後,我從城南搬到城北,將工作室搬到離他最近的地方。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所布置。
就連他的衣服,也是由我挑選。
可我也沒想到,原來自己隻是一個替身。
我去臥室收拾行李,拉開櫃門,看見溫酌言的衣服。
這些東西,此刻就像一根針,狠狠刺在我的心口之上,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拿出自己衣物,合上櫃門,將床頭櫃的香燻放在行李箱裡。
這款香薰,
是我最喜歡的。
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我經常失眠。
所以溫酌言到處給我淘了些香薰。
試了許多款,隻有這一款我最喜歡,點上慢慢就能睡得著。
溫酌言也知道我有這個習慣,每次出去工作,都會給我買回來。
我拉著行李離開,將鑰匙放在鞋櫃上,將我們的過往,全都關在這間屋子裡。
走時,那些記者已經散了。
隻有之前那個記者小姐還在。
她的名字很好聽,叫應如願。
見我下來,跑上前:「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需要幫忙嗎?」
她的聲音細軟,很是好聽。
「好啊。」我輕聲應道,低頭看她,問道,「你會開車嗎?」
「會的。」
「那麻煩你,送我去城南吧。
」
我將鑰匙遞到她手上。
開了後備箱,將行李箱放進去。
我坐在副駕駛,偏頭看著窗外。
街上的人,多數都有人陪,而我可能隻有自己了。
想到這,我彎了彎唇,倏地笑了。
應如願看了我一眼,隨口問道:「你在笑什麼?」
「笑我自己可憐。」我如此說道。
見我這樣說,她沒有接話。
車裡陷入無限的寂靜。
許久許久,她才支支吾吾地開口:「你不可憐。」
「你雖然什麼都沒有,但你還有錢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稚氣。
許是剛走出校園的緣故。
少年人,總是如此。
雖然固執了一些,卻也拼盡全力去做一些事。
年少時的我也這樣,
拼盡全力地站到溫酌言身邊去。
好不容易站穩了,又被人告知,不過是個替身而已。
車子停到車位上,我邀請應如願上樓喝杯咖啡。
她答應了,隨我上了樓。
我問她:「你今年是不是剛畢業?」
「對啊。」她眨眨眼,嘰嘰喳喳地說道,「我的工作單位就在這裡,在這邊租的房子,很便宜,離我上班的地方也近。」
許是覺得自己話多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我望著她,問道:「等你租的房子到期,願意和我一起住嗎?我不收你房租。」
「好啊。」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不怕,我認識你,你不是壞人。」
是啊,誰不認識我啊。
現如今,在這個互聯網上,我已經是任人嘲諷的對象。
可我不在乎了。
一點都不在乎。
4
深夜,我收到一封郵件,關於一場慈善晚宴的邀請。
我思索了許久,還是決定去了。
工作人員送來衣服,幫我化妝。
看著鏡子裡自己,我問應如願:「我好看嗎?」
「當然好看。」
她的聲音裡帶著雀躍。
和她相處這段時間裡,我能感覺到她的活力,感覺自己都年輕了。
我被人送到會場,走上紅毯,在板子上籤上我的名字。
周圍的議論聲不停地充斥著我。
就好似是我脫光了衣服,被人觀瞻似的。
我去了場內,隔著人群看見了溫酌言。
和許多年前一樣。
他的身邊圍滿了各種各樣的人。
我都找不到機會上前問問他,為什麼要掛斷我的電話。
見他忙,我從他的身邊路過,去端了一杯酒。
再回神,他已經站在了我的身邊。
他低頭看我,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
問我:「去哪了?」
「要工作。」我如此應道。
不過隻說了一句話,就被主理人打斷。
我和她相擁問好。
周圍人太吵太鬧,各種香水味道混雜在一起,讓我透不過氣。
借著這個機會,我趁機去了連廊,想去透透氣。
還不等回去,就聽見有人和溫酌言打招呼,問他:「時然還好吧?」
回頭一看,是時然的好朋友。
「還好,母子平安。」他如此應道。
「我知道,不過還是得謝謝你了,
肯放下手頭的工作去陪她。」
「應該的。」他說。
溫酌言的聲音很輕。
在我的心頭掃過,然後狠狠刺入我的心髒之上,疼得我喘不上氣。
他去陪時然生孩子是應該的。
而我告訴他我生病了,他卻自顧地掛了我的電話。
於他而言,或許我比不上時然一分。
我往後一退,轉過身,進了場內,捐了一筆錢,自顧離開現場。
我的大衣忘在了場內,冷風刮在我的身上,冰冷刺骨。
在這一刻,我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