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甘心，也隻能垂下手，拳頭緊握，罵了一句髒話。
從書包裡翻出我的筆記本，扔到了我的桌上。
我笑了笑，說：「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我的筆記，每天都隨身背著啊。」
周南川一語不發，轉身走出教室。
我把筆記送給了班長。
她很驚喜，問我：「送給我，你怎麼辦？」
我聳了聳肩，說：「說不定我拿到金牌，直接保送清華了呢。」
她呆愣楞地看著我，說：「真的嗎？桃桃，你好厲害啊！」
我笑了笑，捏捏她的鼻子，說：「我開玩笑的，送你了你就拿著，加油，我們一起考去北京。」
距離高考還有最後一百天。
競賽成績沒出來之前。
我不敢怠慢，每天在學校玩命學習，從早到晚，甚至連課間去上廁所，都要掐表計時。
忙碌的學習生活，讓我很快就把周南川陶喜然丟在了腦後。
那天之後，周南川和陶喜然就沒再來過學校。
班裡流傳著許多關於他們的八卦。
他們逃課去網吧打遊戲，拿下了網吧舉行的電競比賽冠軍。
一下子成為遊戲圈數一數二的神雕俠侶，又多了一群人追捧。
周南川考出駕照之後，家裡給他買了一輛紅色跑車，他每天開車帶著陶喜然一圈圈飆車。
我也曾在校門口見過一次。
囂張的紅車在我眼前呼嘯而過，濺起一地的泥點，弄髒了我的白色校服。
班長拉拉我的手，問我：「桃桃，你沒事吧？
」
我搖了搖頭，說：「一點髒東西，回頭洗幹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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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倉庫失火，本該舉行的籃球賽也推遲了三個月，籃球賽那一天，周南川回來了。
上一世，他就是在籃球賽大出風頭。
這一世，他同樣顯眼。
故意遲到，在我們比分大落後的時刻，穿著紅色的球衣，擁著陶喜然走到球場。
「周南川來了！」
「太好了！他來了就有救了！」
同學們一擁而上。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擁著陶喜然進來的，明明我是他的女朋友，卻永遠不能站在他身邊。
當時，陶喜然站在我身旁，冷冷地對我說：「你是他女朋友又怎樣，他的心裡還是隻有我。」
我回懟她：「不管怎麼樣，
他的女朋友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我。」
「名義上的而已。」
賽後，我覺得委屈，去找周南川大鬧一場。
他眉頭緊皺，說：「我們隻是碰巧撞上，季星桃，你能不能別這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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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
周南川在人群的簇擁下，側頭，溫柔地笑對陶喜然。
「給我一個吻吧，我的幸運女神。」
陶喜然白他一眼，說：「無聊。」
她扭頭就想走，卻被周南川攔住腰，吻上她的唇。
人群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
班長冷哼一聲，說：「哗眾取寵。」
我笑了笑，說：「你真是我的嘴替。」
周南川上場了。
他很會打球，能和校隊 55 開，再加上他脾氣衝、勢力大，
也沒人敢真的防他。
他一上來就連著進了三個三分，快要追平比分。
我對他的炫技沒興趣。
也沒怎麼認真看。
倒是陶喜然，竟然主動過來找我。
「如果你接受他的告白，今天的一切關注，就都是你的了。」
我沒說話。
她又問我：「我奪走了你的一切，你難道一點都不恨我嗎？」
虧我還一直覺得她是一個灑脫的天才。
沒想到，也和上一世的我一樣，是一個愚蠢的戀愛腦。
「我挺佩服你的。」我對她說。
「嗯？」
「都這會兒了，還有空雌競呢，我要是你，就會好好想一想，落下這麼多功課，還能不能考上大學。」
陶喜然愣了一秒，又笑了出來，跟那天在後巷時，
笑得一模一樣。
「所以，這就是你奪走我競賽機會的原因，你怕我考得比你好，搶走你的保送名額？」
怎麼會有人這麼會惡人先告狀啊。
我搖了搖頭，說：「你想多了，我從來都沒想搶走你的競賽機會。」
我看著她漂亮的杏眼，一字一頓，落下：「跟我比，你還不配。」
陶喜然被我激怒了，說：「話說得這麼好聽，那你為什麼要報警，為什麼要把我關進去！」
「大姐，不是你們先關的我嗎？」
我氣定神闲，笑著說：「害人者，人恆害之，要不是你們先想著害我，又怎麼會被我算計呢。」
「季星桃！你都是故意的？」
當然了。
禮尚往來。
我當然要讓他們嘗一嘗。
失去機會的滋味。
陶喜然忍不住了，她本就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太妹，被我一激，抬手就想打我。
我看穿了她的行動，抓住了她揚起的手，牢牢攥住。
她動彈不得，隻能無能狂怒，SS盯著我。
我還是在笑，對她說：「陶喜然，奉勸你一句，別再想著和我雌競。」
「我不像你。」
「我對垃圾堆裡的男人，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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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部分。
歷史沒有改變。
我們贏了這場籃球賽。
周南川衝到臺下，抱起了陶喜然，一圈圈轉圈。
在大家的注視中，他很興奮，大喊：「陶喜然！我愛你！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陶喜然一怔，第一反應，竟然是抬起頭，尋找我的身影。
我站在角落裡，
冷冷地注視她。
她的臉上升起勝利者的笑容，說：「好哇！周南川！我！願！意！」
「我願意做你女朋友！」
我跟隨人群，為他們鼓掌歡呼。
這一次，我是真心的。
畢竟。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假期過後，競賽的成績出來了。
不出所料，我拿到了金牌，順利保送到清華。
父母喜極而泣，我也哭了。
這一世，總算是苦盡甘來。
我把所有的筆記和錯題本都送給了班長，像上一世幫助周南川那樣，幫班長補習功課。
在我的幫助下，她也順利考入了北京。
成績出來的那一天，她抱著我哭：「桃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下輩子！我一定為你做牛做馬！」
我搖了搖頭，
也回抱住她。
是我該感謝她。
上一世，隻有她真心對我好，到了生命最後一刻，也是她陪在我的身邊。
「對了，你知道嗎，陶喜然沒去參加高考。」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她學習那麼好，又要強，怎麼會不去考試呢？
「為什麼？」
班長悄咪咪在我耳邊說：「她懷孕了！高考那會兒去做手術了，就沒趕上考試，不過——」
她撇了撇嘴，說：「聽說她已經和周南川訂婚了，一朝踏入豪門，以後就能當一個有錢的全職太太了，好像考不考也不重要了。」
是嗎？
我倒不這麼覺得。
有錢人家的全職太太，哪是這麼好當的。
失去經濟來源。
失去社會地位。
失去人際交往。
隻能依附於丈夫而活的陶喜然，還能抓住周南川的心嗎？
他倆結婚那天，給我遞了請帖。
我可沒有去參加他們婚禮的闲心，我提前入學，加入了清華的項目組，忙得昏天暗地。
此後的幾年，我順利升研，讀博，進入了國家的研究院，工作保密。
再一次聽到他們的消息。
是在同學聚會上。
彼時的我，已經不再是高中時那個隻會學習的書呆子了。
「桃桃現在和我們可不一樣啊！是上交給國家的人！」
「就是啊！誰敢相信呢！我竟然還會有一個科學家同學！」
「是啊是啊，桃桃，你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同學，以後常聚啊！」
「班長現在也很了不起啊！女總裁呢！
年薪不得幾百萬啊！」
「救命！早知道我上學那會兒也跟著桃桃混了，現在也不至於還是一個小職員啊！」
「就是說，還好桃桃聰明，沒當那個周校草的女朋友！不然哪能有現在的成就。」
提到他。
話題明顯一頓。
老同學歉意笑了一下，說：「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
「好好的你提他幹嗎！真晦氣！」
我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我和他又沒什麼矛盾，有什麼不能提的。」
「哎呀！要不說呢！還是我們桃桃大氣！」
在他們的講述中。
我知道了周南川的近況。
畢業後沒幾年，他就因為醉駕進了監獄，出來之後，周家就破產了。
他一個隻靠家裡的米蟲，還有前科，
怎麼可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陶喜然懷孕了，他酒後家暴，又打沒了自己的孩子。
陶喜然流產兩次，醫生說再也不能懷孕了。
周媽媽受不了刺激，中風了。
為了給媽媽治病，周南川隻能跟著黑老大去放貸，很快，又二進宮了。
好像，前兩天剛出來。
而陶喜然早就跟別的男人跑了，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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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之後。
我很快就把他們的事忘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的路上，路邊有人發傳單。
我擺了擺手，說：「謝謝，不需要。」
我感覺到那人一愣，喊出了我的名字。
「桃桃？季星桃！」
我抬起頭，一怔。
眼前的人正是周南川。
他早已沒了年輕時的冷峻孤傲，渾身上下，都透漏著被現實打敗的疲累。
他穿著健身房的黃色背心，發際線比年輕時後移了太多太多，神色疲憊，法令紋很重，眼下青黑，看上去至少比我老上十歲。
我們隨便進了一家路邊的咖啡廳。
我點了一杯冰美式，周南川拿著菜單端詳了好久好久，抬起頭，窘迫地朝我笑了下。
給服務員說：「給我一杯水就行。」
「我喝不慣咖啡。」他給我解釋。
我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
我們四目相對，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還是不敢相信，這竟是高中時那個意氣風發的校草。
「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好巧。」
「桃桃，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一個很無聊的開場。
我點了點頭，說：「還行。」
「聽說你現在是科學家了，恭喜，你終於夢想成真了。」
我微微歪頭，有點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高一那會兒,老師讓寫作文，夢想，我記得，你寫的是想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啊。
這麼久了。
我自己都忘了。
沒想到他還記得。
我禮貌地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周南川喝了一口檸檬水，說：「你知道嗎，其實，我經常會做一個夢……」
他抬起頭，看著我：「夢裡，我們還是在高三,你是我的女朋友，在你的幫助下,我考上了北大,你也考上了北大，我們一起在北大念書，戀愛,結婚……」
「是我們嗎？
應該是你和陶喜然吧？」我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了他。
他的臉上,很快浮起謊言被戳破的窘迫,摸了摸鼻子，說：「對不起。」
「桃桃,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再一次打斷他。
「過去的那些事情，我全都忘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咖啡喝完了，我也該走了。」
「桃桃……」
周南川又一次喊住我。
我腳步一頓,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祝你幸福。」
「祝你永遠，夢想成真。」
「謝謝。」我腳底生風，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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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班長告訴了我，她吃了個瓜，跟陶喜然有關系。
她潛伏在學生群裡,
哄騙學生賣卵子賺外快，後來窩點被查封，她也被關進了監獄。
而查封那個窩點的警察。
正是班長想要介紹給我的相親對象。
「怎麼說,這麼有緣，要不要見見人家？」
我笑了笑,說：「行啊,如果他有八塊腹肌，我就勉強見一見吧。」
當晚，我收到了一條好友驗證。
我秒同意。
問：【在嗎？看看腹肌？】
他發來一個問號。
【沒有嗎？那就下一個吧。】
他秒發一張圖。
後撤回。
我眼疾手快地保存了下來。
或許。
這就是我愛情的開始。
也說不定呢。
番外：
16 歲。
高一。
周南川難得來上課。
下午兩節連著的作文課。
老師讓獲得優秀作文的同學上臺念文章。
周南川被她吵醒了。
他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到穿著校服的女生,乖巧地站在講臺上。
「我的夢想，是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噗……」
周南川沒忍住，笑了出來。
又一個應試教育培養出來的傻逼。
隻會說套話應付考試。
嘖。
真無聊。
混完這節課。
就逃去上網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