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笑出聲:「她自己處理不好室友關系,讓我道歉?」
齊臻大約沒想到我是這個態度,臉上湧上幾分慍怒:「你怎麼能這麼說?誰不知道你是她明面上的資助者,而且,你在你們專業威望高,說的話大家都信服。
「現在她因為室友的冷暴力誘發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不過一句話的事情,你幫幫她怎麼了?」
我重新領略了他的無恥,涼涼地笑道:「我若是不呢?」
齊臻頓時沉下臉色,斥責的話還未出口,喬顏卻哭哭啼啼地撲到我面前:「我知道,笙學姐討厭我,我一個鄉下來的,不配成為你的朋友,更不配讓你低頭認錯……都是我自己的錯,
我一開始就不該來這裡……」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甚至有些驚嘆,這精湛的演技不僅娛樂圈真是可惜了。
見我沒有反應,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從來沒想過要跟學姐你搶什麼,如果我真的讓你這麼討厭,那我現在就走……」
說了半天也沒走,卻咳得驚天動地,惹得齊臻心疼不已,失控地朝我吼道:「還不快過來道歉!」
我站著沒有動,心裡甚至生不起一絲波瀾。
見場面可能面臨失控,齊臻的一位好兄弟端著一杯酒過來打圓場:「笙笙不願意道歉的話,喝杯酒總可以吧。」
我淡淡搖頭:「我酒精過敏。」
眾人臉色一變,不贊同的眼神唰唰射過來。
「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沒必要這樣吧,
不過就是一杯酒,喝了也不會怎麼樣。」
我小時候有一次受傷,齊臻用酒精給我消毒後,導致我全身抽搐,呼吸困難。醫生診斷說我嚴重酒精過敏,有酒精的任何東西都要盡量避免接觸。
從那以後,齊臻便管著我不再讓我碰跟酒精有關的東西。
但現在,隨著喬顏顏好像要背過氣去的咳嗽聲,他惡狠狠地站起來,搶過酒杯,一步一步走過來,猝不及防灌了我一嘴。
酒精入喉,我瞬間劇烈咳嗽起來,身體微微抽搐,呼吸也逐漸急促。
齊臻手裡的酒杯落了地,他慌張地想過來給我拍背:「隻是一小口,我沒想到……」
我拼盡力氣狠狠推開他,衝到洗手間裡催吐,一頓天翻地覆般地嘔吐和咳嗽後,我脫力地靠坐在馬桶旁,久久喘氣,等稍稍緩過來的時候,
已經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外面斷斷續續傳來敲門聲:「笙笙,你把門打開,讓我看看好不好?」
大約坐了幾分鍾的時間,我終於重新獲得大口呼吸的力氣,問了問心神,我微微顫抖著打開門,緩緩走出去,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門口的齊臻。
「笙笙……」
身後是緊跟著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我沒有回頭。
聽見那邊有人喊了一聲:
「不好了,顏顏暈過去了!」
身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隨後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
我撫著仍微微疼痛的肺部,回家簡單收拾行李後,直奔機場。
媽媽已經在 M 國站穩腳跟,老師推薦的 M 國項目也已經交接好,這裡,我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ṱŭ̀₃
登機前,
手機卻瘋狂震動起來。齊臻的電話瘋狂地湧進來,一個接一個。
4
我把喧囂的電話調成靜音。
沒過一會,齊臻的微信又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
【你不在家裡,去哪裡了?】
【身體好些了嗎?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但給顏顏道歉這件事,你真的不應該這樣固執,她從小受了這麼多苦,你讓讓她。】
【她抑鬱症發作,飯也吃不下,你做點飯菜送到醫院。】
……
我感受著再也不被他牽動情緒的心跳,動動手指,刪除拉黑,一身輕松地登上了前往 M 國的飛機。
媽媽早早等在機場,迎風飛揚的發絲裡有幾根白色。
我愧疚地抱住她紅了眼眶。
早在 4 年前,
我剛剛大一的時候,媽媽就讓過來。
但我因為舍不得齊臻,沒有同意。
4 年間,她多次委婉地提到身體出了一些狀況,希望我能過來陪陪她。
都被我以學業太忙為由拒絕。
哪裡是忙學業呢?前些年是忙著陪齊臻,最近一年是忙著跟喬顏爭寵。
媽ƭü⁸媽抹幹淨眼淚,溫柔地哄我:「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又小心翼翼地問:「這一次住多久?」
我擠出一抹笑容:「不走了,留下來陪你。」
她驚喜地拉著我不停問:「真的嗎?笙笙你真的不走了?」
我握住她的手,堅定地點頭。
回去的路上,提到齊臻,媽媽小心地觀察著我的臉色:「你們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淡然地笑笑:「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
媽媽沉默了一會,點頭說:「媽媽心裡其實並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他也沒有陪你來過一次……」
我搖搖頭:「不重要了。」
媽媽也笑:「對,不重要了,媽媽這裡什麼都有,笙笙以後負責幸福就夠了。」
我沒想到媽媽的生意做得這樣大。
家裡直接是一整個莊園。
盛開的鮮花將我的城堡環繞,就像誤入仙境一般美好。
在家裡住了一周之後,我前往 N 城的項目地報到。
項目是最看重我的老師推薦我去的,她是考古學的泰鬥,說話的分量非同一般。
剛到現場,還給我辦了一個小小的歡迎儀式。
這次發現的是一個小型墓地,從時代上推測,可能跟瑪雅文明有關。
跟我一起做文物修復的是一個亞裔小哥,
看樣子應該不超過 18 歲。
把他當助理使喚了近一周,才從同事的口中聽說他是 M 國著名的文物修復師 Joice。
我窘迫不已,連連鞠躬賠罪。
他笑著說,隻要請他吃頓正宗的中餐就行。
我一時犯了難,正宗的中餐館本來就不好找,我這初來乍到的就更別說了。
最後決定請他到家裡來吃。
處理蔥姜蒜的時候,他對這些佐料好奇不已,說中華美食一看就很不簡單。又說沒想到我這雙修復文物的手做飯也這麼厲害。
吃飯的時候我的手機振個不停。
打開一看,喬顏給我發了很多微信:
「我已經住進喬家了。」
「齊臻哥哥是我一個人的,你不過早來幾年憑什麼跟我搶?」
「明明我們都是被家人厭棄的女兒,
憑什麼你比我多享受十幾年的優渥生活?這一切本該就是我的!」
「你要是還糾纏齊臻哥哥,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永遠回不了國!」
還發了很多她住在我原本房間裡的生活照。
我淡定回復:
「祝福鎖S。」
「還有,記住,你被家人厭棄,但我不是。」
5
一頓飯並沒有受喬顏的影響,吃得很開心。
Joice 對中華文明很感興趣,交談中才知道他曾經修復過被掠奪到國外的故宮文物,並促成了文物的回國。
我對他更加敬佩。
送他出門的時候,他禮貌地再次稱贊我的廚藝,並希望還有下次。
隻是,愉快的交談很快被一道冷漠的男聲打斷:
「你別告訴我一聲不響跑到 M 國,
就是為了他!」
齊臻站在夜色裡,渾身冒著冷氣。
Joice 疑惑地問:
「這位是?」
我淡淡搖頭:
「一個陌生人而已。」
齊臻țūₙ卻氣得臉色發青,衝到我面前,大聲質問:
「你跟他說我是陌生人?」
「什麼樣的陌生人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十幾年?」
「要不要我告訴他,我這個陌生人還在你床上睡過?」
我氣得發抖,大吼了一聲:
「齊臻!」
他停下諷刺,卻一把拉過我的手:
「現在就跟我回家!」
我用力甩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確定你的家裡現在還有我的位置?」
他多了幾分局促,心虛地說:
「我會讓顏顏搬到其他房間去,
我讓她住進來是因為她……」
我冷冷打斷他:
「那不是我的家!我不會再回去了,你走吧。」
他似乎被我氣笑了,咬牙切齒地說:
「好得很,現在連家也不要了是吧。那你就靠自己活著,不要再收我們齊家給的生活費!」
「好。」
或許我的回答太過平靜,他的臉上湧上一絲慌亂: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會把這些年花齊家的錢都還給你,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Joice 擔心地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我搖搖頭,把他送上車後,轉身快步上樓,把跟上來的齊臻擋在門外。
回到房裡,我粗略地算了算這些年的花銷,
我知道媽媽每年都有打錢給齊姨,但齊臻也往我卡裡打過不少零花錢。
我匯了 100 萬到齊臻的賬戶。
匯款成功後,門外的敲門聲急促起來。
我充耳不聞,洗漱完戴上耳塞,沉沉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門外落了一地的煙灰。
我剛走出去,迎面碰到手裡提著早餐的齊臻。
我側身錯開他遞過來的早餐,目不斜視地趕往項目地。
所幸他沒有再跟過來。
項目最近挖出了大量文物,初步檢測,應該是距今至少 2000 年的古董。
我跟 Joice 忙得連家都沒時間回,直接住在工作室裡。
好在工作很順利,半個月後,第一批文物修復成功。
一位歷史學家說修復成功的文物彌補了那個時代器具文明的空白,
使我們整個項目組受到了空前的關注。
尤其是我和 Joice 這兩個看起來足夠年輕的文物修復師。
據說國內的熱搜都出現了我們倆的名字。
甚至還有人嗑起了文物界的 CP。
但幾天後網上的風向出現了轉變,莫名傳出我在 A 大期間帶頭霸凌同學的謠言。
起因是有人在學校論壇匿名發布了一則名為「A 大考古專業女生遭某熱搜偽學霸帶頭霸凌重度抑鬱」的帖子,帖子分析得頭頭是道,所有矛頭都指向我。
6
此後一段時間,網絡上突然湧現出許多我帶頭霸凌喬顏的「證據」。
多半是一些掐頭去尾的微信聊天截圖。
還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座機像素般的偷拍照。
廣大網友對我的討伐在喬顏聲淚俱下的直播裡達到頂峰:
「我是那個受害者,
我現在連學校宿舍都不敢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