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專業裡大多數人是她的擁趸,根本不把普通同學的S活當一回事。」


「那個國際項目有很多人申請了,但偏偏是有幾分姿色的她當選……」


 


「就連我們專業的老師也對她特別不一樣……」


 


……


 


網友們義憤填膺,把我的信息扒了個底朝天。


 


我的照被片扒出來 P 靈堂照,寫上血紅的S人未遂、狐狸精。


 


肆無忌憚地辱罵充斥著學校的論壇和我的個人賬號:


 


學術界有你這樣的人真是恥辱。


 


張開腿就能得到世界的感覺很爽吧。


 


活該是個孤兒,這種人就該讓她餓S。


 


憑什麼讓這種人搶奪稀缺資源,強烈建議遣送回國,接受勞務改造。


 


……


 


Joice 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義正詞嚴地發布臉書:


 


我的搭檔絕不是這樣的人,已經請我的律師取證,造謠的人準備接受起訴。


 


媽媽更是氣得一連摔了 3 個杯子,連夜讓集團發表繼承人公告和譴責聲明,以及律師函。


 


他們倆出手後,熱搜被撤下,水軍也得到遏制。


 


學校裡的同學這才有機會將真實情況發表出來:


 


「樂笙同學從大一開始就是我們專業的大神,還有誰不知道人家在大一就參與了故宮文物修復嗎?」


 


「樂笙大神為人很好的,還是我們學校很多貧困生的資助者,那位控訴者就是被資助者之一。」


 


「大神人美心善卻遭到背刺,我們專業的多數人早就看不慣那個喬顏了。一個貧困生一身的名牌,

還時常纏著齊家少爺在校園裡招搖過市,另外,還有誰不知道,齊家少爺和樂大神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嗎?」


 


「大神也太慘了,被搶了男朋友,還被造謠,要不是出國了,還不知道要被那些水軍騷擾成什麼樣。」


 


……


 


吃瓜群眾這才理清整件事情的脈絡。


 


原來喊捉賊的人才是最大的賊。


 


喬顏仗著背靠齊家在宿舍頤指氣使的視頻被發到網上。


 


控訴自己被逼抑鬱的人在視頻裡:


 


逼著家庭貧困的室友給她打洗腳水。


 


往不恭敬她的室友床上倒髒水。


 


大冬天把室友關在門外不讓進來,害室友燒到 40 度幾乎昏厥


 


……


 


喬顏被學校勒令退學,

連帶齊臻也被推向風口浪尖。


 


文物修復大神竹馬劈腿貧困生的事跡在互聯網上廣為流傳。


 


期間齊臻來找過我幾次,


 


從一開始的「顏顏還小什麼都不懂」,到看到真相後的臉色發青,逐漸沉默。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理會他。


 


7


 


項目組的工作接近尾聲。


 


即將奔赴下一個項目的的時候,Joice 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郊區。


 


他拿出一個星空燈笑著說:


 


「跟上,帶你看個東西。」


 


路過一片草地後,前面越走越窄,他伸出手拉住我:


 


「小心點,就在前面。」


 


小小的山洞裡,有一張不大的床,牆上密密麻麻地貼著一些小紙條,上頭有大大的三個字「許願牆」。


 


「歡迎來到我的秘密基地。


 


「小時候,爸媽很忙,一有時間我就待在這裡。」


 


「看到那些嗎?這麼多的願望,我真的全部實現了。」


 


「你是第二個來到這裡的人類,跟我的伙伴們打個招呼。」


 


我驚喜地看著這片似曾相識的小小天地。


 


那些被踐踏的記憶似乎被注入一股暖流,終於鮮活起來。


 


我們在山洞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堵在我內心的最後一口淤氣消散。


 


回到家的時候,消失許久的齊臻蹲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幾個許願瓶,滿臉憔悴地看著我:


 


「笙笙……」


 


我裝作沒看見,關上門的一剎那他把手伸進來試圖擋住。


 


我沒剎住力,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我不得已打開門,

他跟在後面,有些手足無措地說:


 


「我把許願瓶重新寫好裝回來了,我們重新埋一次好不好……」


 


「對不起,當時喬顏說她抑鬱症很嚴重,我本意隻是想讓她開心一點,沒想過他們會這麼過分ṭũₔ……」


 


我轉身面容平靜地制止他:


 


「打住。這些自我感動沒有任何意義,我不會再做第二次,也勸你不要去嘗試。」


 


他焦急地看著我:


 


「不是的,不是自我感動,我早就被你的這些打動了……」


 


原來他所謂的打動,就是放任別人踐踏我的真心。


 


那我還真要不起。


 


我指了指門口:


 


「我最近工作挺累的,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局促地站起來:


 


「好,你先休息,我下次……」


 


我轉身不再理會他。


 


而他走出去以後就站在門口,長時間呆立著。


 


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他每天飯點準時出現,給全項目組送上一頓大餐,然後又自覺地消失。


 


Joice 笑著說,看他能不能堅持到這個項目結束。


 


項目結束前,無處可去的喬顏也找到這裡,求齊臻不要趕她走。


 


齊臻對她失去了以往的百依百順,冷冷地讓他滾。


 


喬顏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掀開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說自己懷了齊臻的孩子。


 


齊臻臉色大變,驚恐地看著我解釋:


 


「不是的,這肯定是個誤會,笙笙你聽我說……」


 


喬顏SS抱住他,

撕心裂肺地哭吼:


 


「齊臻哥哥,我才是你的女人,你不能不要我!」


 


兩人鬧得雞飛狗跳,最後我報了警,才把他們轟走。


 


8


 


項目結束後,我們飛往 C 城另一個項目點。


 


這個項目在一座山上,在海陸變遷運動中,它本來曾深埋於海底,幾千年後,它又成為這片大陸的最高峰。


 


入駐項目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整個項目組把東西搬上來後根本沒法整理,大家擠在一處山巖下躲雨。


 


一陣狂風過後,突然有人驚叫:


 


「好像地震了!」


 


人群開始騷動。


 


站在最邊緣的我被驚慌的人群推到崖邊,在根本反應不過來的時間裡,我的一隻腳已經踩空。


 


「樂笙!」


 


有個人影向我撲過來抓住了我的手。


 


我就這樣騰空吊在懸崖邊上,腳下陣陣發軟。


 


「別怕,我拉你上來。」Ŧû₋


 


Joice 溫和堅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努力睜開被雨水淋得一片模糊的雙眼,緊緊拉住他的手,拼命往上爬。


 


但下雨天身體變得無比笨重,搖搖晃晃的山體還增加了很多阻力,怎麼爬都爬不上去。


 


他的手擦在裸露的巖石上漸漸血肉模糊,我又累又怕,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說:


 


「Joice,松手吧。」


 


他的聲音染上哭腔:


 


「不!我不會放手!」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一股大力將我甩向另一邊,我隻覺得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推著重重地摔在巖壁上,又拋向山谷。


 


自始至終,抓著我的手沒有松開。


 


意識模糊前,

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


 


「笙笙別睡……」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的儀器滴滴答答地響。


 


我猛地坐起來,到處尋找 Joice。


 


守在一邊的媽媽立馬抱住我,焦急地安撫:


 


「他在,他在隔壁病房。」


 


我這才放下心來,緩緩躺下。


 


山崩的時候,Joice 把我護在身下,他傷得比我重很多,到現在還沒醒。


 


等我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我每天都到他的病房給他念那些他珍藏在山洞裡的書和許願條。


 


春天再次來臨的時候,醫生說 Joice 的身體各項指數已經恢復正常,近段時間應該就會醒過來。


 


媽媽來送飯的時候,把手機遞給我看。


 


是齊臻的消息。


 


他回國後,長時間待在我們曾經的山洞裡。


 


齊姨想了很多辦法,也沒法將他叫出來。


 


眼看著喬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齊臻還是不願意結婚。


 


齊姨想用一筆錢打發喬顏,但她不願意。


 


大著肚子站到頂樓,Ṭų₅威脅說齊臻不答應娶她就不下去。


 


被齊姨拎到現場的齊臻卻涼薄地說:


 


「你有種就跳下去,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敢跳。」


 


「要不是你騙我,笙笙根本就不會離開我。」


 


「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跳下去了也隻會下地獄。」


 


喬顏被刺激地差點掉下去,雖然被眼明手快的消防員拉住,但已經五個月的孩子卻掉了。


 


她失去了學業,失去了孩子,還失去了齊臻的寵愛,整天瘋瘋癲癲地在齊氏集團大樓裡鬧。


 


他的家人也聞訊趕來,堵在集團門口,不允許員工進出。


 


事情鬧得很大,掛在頭條很多天,齊氏的股票受到很大影響,齊臻被撤下總裁職位。


 


忍無可忍的他開著跑車衝向喬顏,造成喬顏當場S亡。


 


而他自己下半身也癱瘓了。


 


媽媽嘆息著搖頭:


 


「你齊姨就這麼一個兒子,真是造孽……」


 


我拍拍她的手:


 


「媽媽你的養老院不是建好了嗎?把齊姨接過來養老吧。」


 


她仍舊連連嘆息,為她的老閨蜜感到心疼。


 


我沒有想到齊臻會這麼極端,心中一陣後怕。


 


惶惶不安的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溫和的呼喚:


 


「笙笙。」


 


我回過頭,撞進一個波光潋滟的眼光裡。


 


還好,我的未來,依然很明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