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老師說這個圖案叫鬼金羊,二十八星宿裡最邪惡的一個。


 


八卦鏡雖然是道門法器,但是被鬼金羊操控之後,明鏡照堂的風水局就會變成鬼鏡照堂。


 


目的就是要破我耳朵上的護體《心經》。


 


我徹底蒙圈了。


 


但是他既然提到了《心經》,我也就不顧一切了,拿出證據直接質問他:「這根本不是《心經》,而是《邪淫咒》,這個怎麼解釋?」


 


王老師一下子慌了:「完了!你這是中了那東西的障眼法了。」


 


障眼法?


 


我再次蒙圈。


 


王老師緊緊地掐住我的肩膀,質問我今天到底遇見了誰,有沒有和那個人有過肢體接觸。如果我說謊,會連累所有人都得S。


 


我並沒有被他的情緒嚇住,反而是他問的肢體接觸這個邏輯讓我無比恐慌。


 


我清晰地記得我逃離時陸清風抓住我的手腕,

攥得我生疼。


 


我下意識地抬手一看,脈搏跳動的位置竟然有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


 


王老師大驚,說這叫小鬼壓脈,正是障眼法的法門。


 


我直接凌亂了。


 


14


 


王老師用一塊朱砂,塗抹在那枚黑色指印上。


 


瞬間一股涼氣直竄頭頂。


 


我打了一個冷戰,感覺清醒了好多。


 


王老師說:「你再看!」


 


果然,我耳朵上寫的確實是梵文《心經》。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昨晚那本紙質《心經》能救我,同時也說明我在檔案室裡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可能是假的。


 


現在聽到的和看到的都無法相信,我徹底慌亂了。


 


因為這個黑手印確實來得怪異。


 


我知道害我的不是陸清風,而是那個上身的小鬼。


 


思來想去,我最後還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王老師,希望王老師也能救救陸清風。


 


誰知王老師一個激靈:「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


 


我一下子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又搞蒙了。


 


王老師抓了一把朱砂直接抹在了牆上。


 


很快朱砂覆蓋的地方,呈現出幾道黑色。


 


分明是牆皮裡那些牆磚的縫隙。


 


王老師說這是屍氣。


 


我頭皮噌地就麻了。


 


牆縫裡哪來的屍氣?


 


王老師接著說,我們宿舍其實是一間祭祀房。


 


住在這裡的人是早就選擇好的祭品,注定一個都活不了。


 


我瞬間魂都沒了。


 


祭品?


 


這是在祭祀誰?學校都不管嗎?


 


王老師嘆了口氣,

從手機裡翻出一張老照片。


 


是我們宿舍蓋成一半時,一個道士在現場作法的場景。


 


我不明白什麼意思。


 


王老師說,十年前我們宿舍修建的時候,一個工人意外S亡。


 


建築公司和學校都拒不賠償。


 


後來這幫工人就用魯班術,把他骨灰拌在水泥裡,蓋成了這間 404 宿舍。


 


再後來往上蓋的時候就事故頻出。


 


於是找來道士作法,才發現了這個陰謀。


 


但是魯班術催化的厲鬼隻能化解,無法壓制。


 


幾番纏鬥下來,道士隻好答應了厲鬼的一個條件。


 


每隔五年,住進這個宿舍的女孩就要獻祭給他,他便保這棟宿舍樓太平安寧。


 


而今年是第十年,我們是第二批祭品。


 


所以S去的宿管才說那東西又來了。


 


我腦袋直接炸裂了。


 


沒想到王老師接著說,那個S去的工人叫陸三,如果他沒猜錯,陸清風應該是陸三的兒子。


 


說著就在電腦上調出了陸清風的個人檔案。


 


父親的那一欄裡,果然寫著:陸三。


 


我要瘋了。


 


15


 


可那厲鬼不應該直接弄S我嗎?


 


為什麼又讓兒子陸清風來追求我?


 


「那是因為你的八字是百年不遇的鬼八字,所以就讓他的兒子來接近你,把獻祭改成配陰婚。」


 


我直接炸裂了。


 


這鬼鏡照堂照的原來是花堂啊。


 


但是經歷了這麼幾番以後,誰的話我都不會完全相信。


 


既然他們兩個為了我這個鬼八字的命格而互相拆臺。


 


那麼我唯一的生機,

就是引起他們倆的爭鬥。


 


於是我快速冷靜下來,假裝向王老師承認錯誤,哀求他一定要救我。


 


王老師讓我切莫慌亂,更勿打草驚蛇。


 


然後把他的八卦鏡遞給我,讓我睡覺的時候抱在懷裡。


 


但凡聽見有什麼動靜,就直接拿鏡子照。


 


就算收服不了它,也能傷了他的元氣。


 


讓我切記不要再被迷惑。


 


我趕緊點頭牢記。


 


16


 


王老師走了,我卻突然陷入凌亂。


 


如果他們兩個有一個是好人,是在拼了命地保護我,我這麼做豈不是害了他?


 


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就在這時,陸清風突然發來微信,說他有一件事忘了交代我。


 


他今天中午偷偷在我的手腕上按了一個五雷印,是護體指訣,

讓我千萬別遮蓋,更別擦掉。


 


陸清風這麼及時的解釋,確實讓人生疑。


 


或許他就在附近偷聽到了我和王老師所有的對話。


 


但是我又一想。


 


王老師說陸清風給我施了障眼法,那剛剛發生的一切會不會也是他的障眼法?


我突然想到剛才王老師掐了我的肩膀。


 


我趕緊拉下衣服一看,還好並沒有什麼黑指印。


 


但是我真的不想去懷疑陸清風。


 


17


 


我知道主觀臆斷隻能讓我陷入更大的混亂,於是我努力讓自己回到最客觀的視角。


 


陸清風編的故事明顯更虛幻,而王老師的故事真實度更高。


 


但是王老師從原來的被動救人,到現在主動上門,又顯得很怪異。


 


反倒陸清風因為喜歡我而費盡心機顯得可信度更高。


 


還沒開始思考,我就又陷入了混亂。


 


不過這次,我卻想明白一個問題。


 


就是我寧願自己S,也不能誤傷了那個要保護我的人。


 


於是我快速復盤局面,先從其中找到平衡。


 


五雷印已經被朱砂覆蓋,我快速把朱砂洗掉。


 


朱砂隻是為了破解障眼法,而五雷印可護體。


 


耳朵上的《心經》還是要留下,對標五雷印,要有一個持平元素。


 


那兩面八卦鏡我直接都抱在懷裡。


 


要麼它們的法力互相抵消,回到零保護的狀態。


 


要麼其中有一個法力很強,能壓制另外一方。


 


總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愛我的人也盡心了。


 


關於天命我也盡力了。


 


18


 


我準備好一切,

躺在床上,瞬間陷入極端安靜的恐怖。


 


怦怦怦的心跳震耳欲聾。


 


於是我戴上了耳機,選了首輕松的音樂。


 


我剛緩了一下神,突然耳機裡的音樂停了,傳來宿管急促的聲音:「我是宿管王姨,別怕!」


 


但我還是噌地坐了起來。


 


我心裡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又是那厲鬼化成宿管的聲音來勾我的魂。


 


但是再一想,這個局面還需要勾魂嗎?直接來弄我不就行了?萬一真的是宿管想給我傳遞什麼消息呢?


 


於是我忍住恐懼,隻聽,絕對不應聲。


 


這時宿管接著說:「長話短說,王老師和陸清風是一伙的,因為鬼八字的魂最難勾,所以他們……啊……」


 


還沒說完,宿管王姨就一聲慘叫,

耳機裡隨即傳來刺刺啦啦的聲音。


 


我瞬間崩潰了。


 


王姨一定是變成鬼以後,看透了事情的真相,想辦法來救我,但是被厲鬼發現後控制住了。


 


難道王老師和陸清風互相詆毀的目的就是為了擾亂我的心智,然後好聯手勾我這個鬼八字的魂?


 


可他們平時無來往,近日是對頭,用哪根腳指頭想都看不出他們是一伙的。


 


那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是那東西偽裝成宿管的聲音來幹擾我的選擇,因為他們兩個確實有一個是在保護我,並且有效阻礙了小鬼勾魂的進程?


 


想著想著,我不由再一次陷入混亂。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個 bug。


 


19


 


既然我耳邊的《心經》能擋得住勾魂厲鬼的聲音,為什麼擋不住宿管王姨這個新鬼?


 


也就是說,王老師在撒謊。


 


想到這裡,我瞬間跳下床。


 


先是把王老師的八卦鏡扔進了馬桶,然後用香皂快速洗掉了耳邊的《邪淫咒》。


 


洗完以後,我瞬間愣住了。


 


因為我突然想到,宿管王姨活著的時候都不敢大聲說話,怎麼S了卻敢和那東西對著幹呢?


 


何況我和她平時隻是點頭的交情,更沒有理由讓她冒這麼大的風險。


 


最關鍵的是,和我親如姐妹的舍友都一個沒有來,她為什麼會來?


 


我再一次陷入凌亂。


 


但是我又一想,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恐懼而懷疑所有人。


 


那我眼裡的這個世界就不存在善良,不存在愛了,就算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20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铤而走險。


 


更何況眼下可怕的並不是S,

而是不知道會S在誰手裡。


 


於是我撥通了陸清風的電話。


 


他說他就在樓下附近的八角亭,在那裡能看見我宿舍的窗戶。


 


我不顧他的勸阻,急匆匆下樓找他,然後告訴他王老師過來之後的所有情況。


 


陸清風眉頭一皺。


 


「沒想到這個鬼東西一直在跟蹤我們,處處破法。看來這是要逼我破戒調五雷斬厲鬼了。」


 


我努力表演著信任和感動。


 


隻要他敢親手斬S王老師這個厲鬼,就能破解所有的謎團。


 


21


 


陸清風帶我來到學校樓頂,一頓掐訣念咒。


 


原本藍幽幽的天空,突然烏雲滾滾,陰雷陣陣。


 


陸清風一個跺腳,單手指劍往前一推。


 


喝了一聲:「劈!」


 


瞬間烏雲裡一道閃電騰空而下,

直接劈向王老師的小院。


 


陸清風又緊接著大喝了兩聲:「劈!劈!」


 


接連兩道炸雷再次劈向小院。


 


與此同時,陸清風一個趔趄,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我一下子慌了神,為什麼他自己會受傷?


 


我下意識趕緊去扶他。


 


陸清風卻努力擠出個微笑表示沒事,說這是他破戒的懲罰,S不了。


 


原來陸清風的道術天賦極高,但是當下世道混亂,惡魔遍地。


 


家裡人擔心他在外面的安全,所以給他立了戒律,大學畢業之前禁止他動用五雷法。


 


一旦破戒,就會遭到反噬。


 


不但會被收回所有術法,還會斷了此生的道緣。


 


但是他因為愛我,願意破戒受罰,承受一切。


 


我頓時凌亂了。


 


如果陸清風說的是真的,

我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


 


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盲目地感動,我需要看到所有的真相。


 


22


 


我扶著陸清風來到了王老師的小院,眼前的一切讓我徹底傻眼了。


 


王老師盤坐在一個由蠟燭擺放的陣法裡,已經被雷電劈成一具黑色的骷髏。


 


陸清風說,這個就是王老師的勾魂陣,陣法中央那個怪異的神像就是他供養的邪靈。


 


那不正是王老師讓我叩拜的那個護法天神嗎?


 


我不禁一身冷汗。


 


陸清風讓我搬開那座神像。


 


下面竟然壓著我的生辰八字。


 


一切真相大白了,原來王老師才是那個真正的勾魂鬼。


 


還好我沒有誤會陸清風。


 


但是陸清風卻突然倒在了地上,我趕緊抱住他。


 


陸清風再三表示他沒事兒。


 


我這才想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如果沒有愛作為基礎,所有的熱情都苟且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這裡,我趕緊把宿管的事情告訴了陸清風。


 


陸清風一下子慌了。


 


他說那聲音不可能是宿管,因為他在八卦鏡上畫的是一幅天罡圖。


 


別說作為新鬼的宿管,連王老師這個有修為的黑法師都會害怕這天罡八卦。


 


所以,真正的厲鬼應該是那個神像裡的邪靈。


 


「它應該是看中了你的鬼八字命格,要借你的肉體重生。而王老師隻是個傀儡。」


 


我直接嚇哭了。


 


現在我倆都成了素人,這該怎麼辦?


 


陸清風快速打探了下四周,發現院子裡有一根剛剛被五雷劈斷的樹枝,也就是雷擊木。


 


陸清風讓我用雷擊木砸碎神像,

說這樣就可以徹底破法。


 


我飛速起身,拿起樹枝就砸向了神像。


 


神像應聲而碎,我也長長松了口氣。


 


誰知我剛一回頭,陸清風突然撲過來打掉我手中的雷擊木,SS地掐住我的脖子,奸笑著:「蠢貨,你竟然相信愛情?」


 


我瞬間傻眼了,根本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這是我自己選的,一切都是我該。


 


誰知就在我閉眼受S的時候,陸清風突然變得滿臉恐慌:「我被邪靈附體了,快用雷擊木打我的天靈蓋。」


 


我瞬間清醒了,我的選擇沒有錯。


 


陸清風,這次該我保護你了。


 


我趁著陸清風掌握身體的氣口,撿起了那根雷擊木。


 


當我正要打過去的時候,邪靈再次掌握他的身體。


 


「你要是敢砸過來,他會跟我一起魂飛魄散。

你親手S了一個這麼愛你的人,我看你還怎麼有臉活下去。」


 


我頓時愣住了。


 


陸清風在努力和邪靈爭搶身體。


 


「快動手啊,要不然我們兩個都得S,快!」


 


可我根本下不了手。


 


陸清風著急了:「你不能再猶豫了,我的天命就是為了保護你,你要是S了,我這輩子就白活了,快!」


 


剛說完,邪靈再次掌握身體衝我過來。


 


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陸清風的身體開始扭曲掙扎。


 


陸清風斷斷續續地冒出聲音:「動手啊!我……快頂……不住了……」


 


但是我真的下不了手,我真的不想在我最後看到真相的時候,親手S了那個被我誤會、詆毀、利用,

而他卻至S不渝地保護著我的那個人。


 


我渾身顫抖,大哭起來。


 


這時,邪靈搶過身體,掐住脖子直接把我逼到牆角。


 


我甚至感受到了骨頭將要被掐斷的摩擦聲。


 


陸清風流著眼淚,卻一臉詭異的笑。


 


「用雷擊木敲自己的天靈蓋,逼出自己的魂魄,把你的身體讓給我,我就饒了他。」


 


我點了點頭。


 


陸清風一邊瘋狂地搖頭,卻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


 


我能感受到他現在有多痛苦,但我不能讓一個愛我的人為我而S。


 


我正要用雷擊木去敲自己的天靈蓋。


 


誰知這時,突然接連三道閃電劈在了陸清風的天靈蓋上。


 


緊接著傳來三聲雷電的轟鳴。


 


陸清風倒在了地上,我徹底傻眼了,撲上去大哭起來。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你不用自責。」


 


我抬頭一看。


 


從黑暗處慢慢浮現出一個老頭的身影。


 


老頭語氣溫和平靜:「我是清風的父親,知道清風動用了五雷,特意出魂趕來救他。」


 


可我不明白,既然來救他,為什麼要用五雷劈S他?


 


老頭安撫我說:「五雷斬邪靈,不傷好人命,你不必擔憂。」


 


我這才松了口氣。


 


誰知老頭又說:「修道之人都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獨殘。清風犯了獨字,所以才給他下了戒律禁止他用法。」


 


「他若聽話,就能和你結成眷屬。但是他為了救你犯戒,這也是天意,姑娘不用自責。」


 


「我將帶他回去,聽候祖師發落。」


 


說著就抱起清風的身體進入了虛空。


 


23


 


半年過去了,

我換了新宿舍,新舍友。


 


可我一直聯系不上陸清風。


 


我天天失眠,整個人瘦了好幾圈。


 


那天,我突然聽到有人說陸清風S了,好像是入校時就查出什麼絕症。


 


我知道,那一定是故意散布出來的謊言。


 


他是為我而S的。


 


半夜三點,我正看著手機上陸清風的照片不停地哭著,突然聽到他在宿舍樓下喊我:「羅芬,快來!」


 


我應了一聲。


 


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下來。


 


衝著窗戶就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