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在誘惑你!不要信!」


我猛地停住。


 


「我的確認識他,現在來不及說那麼多了,再找不到密室你會S的!」


 


我回過神,迅速衡量利弊。


 


外面那個不知道是人是鬼。


 


雖然不知道密室是什麼,好歹是個退路,晚點S也好啊!


 


我後退了兩步,又在化妝臺上加了兩把椅子。


 


找密室的時候突然想起一個場景。


 


剛搬進這個新家沒多久,有一天晚上我被渴醒了,迷迷糊糊中看見江滿站在梳妝臺前,神色眷戀地把臉貼在牆上。


 


我當時還以為是做夢。


 


現在想起來,密室的入口應該就在梳妝臺附近。


 


砰!


 


門外一聲巨響。


 


尖銳的女聲跟江滿的怒吼夾雜著:


 


「開門!

給我開門!


 


「快點開門啊!」


 


我一看時間,還有十分鍾就到一點了。


 


門被撞得砰砰直響,化妝桌瘋狂震動。


 


來不及了!


 


我踉跄著往原本梳妝臺放置的地方跑,雙手牆面摸索。


 


「開門見河非吉地,三角圍牆忌倒形,你家所有裝修布置都是大忌,密室口也一定是最兇的地方,摸一摸床頭凹凸不平的地方!」


 


聽到風欒的話,我趕緊鑽到床底下。


 


從下到上在床頭牆面摸索。


 


突然摸到了一塊凹陷,我一驚,趕緊探過去。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網友開始瘋狂刷屏:


 


【你背後……快看你背後!】


 


【姐妹,快回頭!】


 


【那是什麼東西!它在找你!

小心!】


 


……


 


我頓時僵住,渾身冷汗地轉頭看過去。


 


透過床底隻見門底下的縫隙裡有幾縷頭發鑽了進來,它們密密麻麻的,越來越多。


 


一顆眼珠從頭發裡滾到床底,跟我一個對視。


 


「啊!」


 


我尖叫著,終於摸到了開關,重重按下。


 


10


 


床頭牆上出現了一個箱子大小的入口。


 


我手腳並用飛快往裡爬,眼看著頭發把門拉開,江滿赤腳走進來。


 


我剛爬進密室突然發現手機掉在了床邊。


 


沒了手機,我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毫不猶豫地伸手去夠。


 


一雙手猛地握住我手腕,江滿探頭看向床底,跟他背上女鬼相同的詭異表情。


 


「嘿嘿嘿……找到你了……」


 


「啊!」


 


我猛地縮手,卻根本抽不出來。


 


情急之下,我用另一隻手戳向他眼睛。


 


隻聽一聲男女混合的慘叫,我抓著手機趕緊退進密室。


 


剎那間,密室關閉。


 


風欒說:


 


「我在你家小區,剛剛毀掉了一個陣眼,密室的開關已經失效了,他暫時進不來,但是阻擋不了他多久。你要幫我找一個東西。」


 


我坐在黑暗中不停地喘著粗氣:


 


「找什麼?」


 


「江滿背後的瓶子,那是一個骨灰罐。」


 


聞言我愣在原地。


 


頭皮一陣發麻。


 


「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後說:


 


「我是江滿的師妹,

五年前江滿的初戀溺水S了,他瘋了,開始尋找各種秘術復活她。瓶女奪魂的方法是我以前當作故事講給他聽的,沒想到他執念太深,竟然真這麼做了。


 


「現在唯一救你的辦法就是找到他初戀的骨灰罐,毀了骨灰,瓶女才會徹底消亡。」


 


這整個事情就像一場夢一樣。


 


我不敢置信地呆坐在原地。


 


直到撞擊聲再次響起。


 


我回過神,趕緊打開手機燈光探查密室。


 


隻見這裡跟臥室一模一樣的布置,隻不過一個燈光都沒有安裝。


 


化妝桌,衣櫃,甚至還有女生的睡衣。


 


江滿這是……把這裡當成他跟初戀的婚房了嗎?


 


每晚等我入睡,他還會來這裡跟背後的瓶子一起相擁而眠。


 


想到這個畫面,

我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床頭擺著相冊,是江滿跟另一個女生。


 


我隻看了一張就愣住了。


 


所有的照片,江滿都跟我拍過一模一樣的。


 


相同的地點,相同的姿勢,甚至是角度。


 


原來從一開始,江滿就把我當成了他初戀復活的容器。


 


可這個房間一覽無餘。


 


我在衣櫃,抽屜裡全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風欒所說的骨灰罐。


 


突然,我餘光掃過床上。


 


隻見被子上放著玩偶,另一邊有鼓起……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走近,伸手掀開被子。


 


一個窄口,瓶身布滿花紋的瓶子就躺在床上。


 


是了……


 


他這麼愛她。


 


晚上一定是要抱著睡的。


 


一想到他晚上抱著骨灰罐睡完,早上又回床上攬著我,我不禁一陣惡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砰的一聲巨響!


 


我快速抱起骨灰罐往窗邊退去。


 


門口江滿微笑著走過來,身後背著一個沒有血肉的骨架。


 


但他走得挺拔,像是沒有感覺一樣,一步步朝我走來。


 


「寶寶,你手裡拿的什麼?把它給我。」


 


11


 


我臉色慘白。


 


顫抖著手去開窗。


 


風欒說得沒錯,這裡是障點,隻有這一扇窗戶能打開。


 


但我卻面臨著一個麻煩。


 


如果現在摔碎骨灰罐,瓶女消散,如果江滿精神崩潰跟我同歸於盡,怎麼辦?


 


但是不摔,我抱著骨灰罐怎麼往外爬?


 


「把骨灰罐給我!


 


樓下風欒朝我張開手。


 


我想也沒想,隔著窗戶把骨灰罐拋給了她。


 


「不!」


 


江滿目眦欲裂。


 


他猛地推開我追著骨灰罐一躍而下,竟然身輕如燕,這麼高跳下去,沒受一點傷。


 


眼看著風欒抱著骨灰罐往外跑,我再繼續待著這個房子裡就是等S。


 


我翻出窗戶,跳到牆體外狹窄的平臺,沒有其他的落腳點了。


 


我往下看了一眼,心一橫,猛地往下跳去。


 


落在草坪的一瞬間能聽見骨頭咔的一聲,腿斷了。


 


我忍著劇痛往小區外爬。


 


剛爬了沒多遠,隻見風欒被江滿逼到牆角。


 


「把她給我,給我!」


 


風欒抱著骨灰罐,眉頭緊鎖:


 


「你執念太深了。」


 


江滿像是瘋了一樣,

對風欒說:


 


「就差一點點,阿楠就要活過來了,你知道這五年我都是怎麼過的嗎?隻要過了今晚,她就會再次回到我身邊,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恢復正常嗎?師妹,你幫我,我以後還是你的好師兄。你還記得你剛入門的時候,是我帶著你玩啊……」


 


風欒有些松動。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問:


 


「隻要她重新回來,你就不再用禁術?」


 


江滿眼睛一亮:


 


「對,隻要她回來!」


 


「那好吧。」


 


風欒把骨灰罐放到一顆桂樹底下,說:


 


「她來了,時間也快到了,你自己動手吧。」


 


她跟江滿轉頭看向我。


 


我渾身發抖……


 


他們倆……成一伙的了?


 


我忍痛往外爬,撕心裂肺地喊著,「救命!救命!」


 


風欒飛快走過來按住我。


 


江滿呵呵笑著:


 


「好師妹。」


 


我開始拼命掙扎,風欒低聲說:


 


「別動,等等。」


 


我愣了一下。


 


隻見江滿走到桂樹底下,突然間狂風大作,桂樹上貼著的符開始迅速燃燒。


 


江滿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緊緊抱著骨灰罐,憤怒地看著風欒:


 


「你用陰陽陣困我?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算S,也要讓她復活,你再也阻止不了我了。」


 


說完,他背後頭發開始瘋漲。


 


那具骨架從他背後爬出來,

骨頭咯咯作響。


 


那雙沒有任何支撐的眼球盯著我,像狗一樣四腳並用朝我爬來。


 


12


 


江滿的後背早已鮮血淋漓。


 


就在這時,風欒不緊不慢地張開手心,是一把骨灰。


 


江滿猛地瞪大眼睛。


 


風欒說:


 


「屍骨無存,她怎麼復活?」


 


說完,她隨手把骨灰揚了。


 


一陣風吹過。


 


骨灰飛得到處都是。


 


江滿痛苦地尖叫,「不……不要!」


 


眼看著那具怪物的手就要抓住我,她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滿被困在陣裡,痛苦地嘶吼。


 


很快,聲音越來越小,他的眼睛SS盯著我,帶著怨恨和不甘,失去了呼吸。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風欒。


 


她臉色平靜道:


 


「抱歉,讓你受驚了,江滿執念太深,早就不是人了,而是煞,所以我隻能先把他誘到陣法裡,把他們倆一起抹除。」


 


江滿的屍體太過恐怖,


 


風欒把他帶走了,還說她會善後。


 


我坐在路邊等救護車,馬路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隻看了一眼就感覺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密室裡照片上的女人,江滿的初戀。


 


她的魂剛剛不是散了嗎?


 


怎麼還有?


 


風欒也看見了女人,她去而復返,在女人面前說了什麼,女人便消失了。


 


對上我驚恐的目光,風欒猶豫了一下,解釋道:


 


「她才是江滿真正的初戀阿楠。」


 


我蒙了:


 


「什麼意思?


 


「當年阿楠溺水S後,江滿瘋了一樣想去復活她,哪怕我告訴他,瓶女是邪術,從沒成功過,他也堅持要做,其實他一直以來養著的魂隻是一個惡鬼,天地陰陽平衡,人S不能復生。阿楠不想看到他這樣,放心不下,一直沒走。


 


「她委託我讓他解脫,但因為他隱藏了蹤跡,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直到跟你連上線才確定江滿的位置。


 


「她剛剛託我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說完風欒抓了抓頭發疑惑:


 


「奇怪,骨灰罐都沒了,阿楠的魂怎麼現在才散。」


 


我愣了愣,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骨灰:


 


「可能因為這個。」


 


風欒:「……」


 


「以防萬一,所以我也抓了一把在身上。」


 


風欒扯了扯嘴角,

默默豎起大拇指。


 


13


 


一個月後。


 


好像一切都回歸了正常。


 


同事們都知道我分手了,江滿也不知所終,他們從不在我面前提起江滿。


 


我開始去過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闲暇時看看直播,風欒的直播間經過瓶女的事情後熱度大漲。


 


但她還是那張厭世臉,做一個不稱職的情感博主,在直播間大罵渣男。


 


我忍不住提問:


 


「走出一段戀情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風欒懶懶地抬起眼皮:


 


「收拾東西,出去旅行。」


 


第二天,我就真的請了假,準備到火車站隨便買張票,隨便去哪兒都行。


 


去火車站路上堵車,我靠在窗邊無聊地看著外面。


 


隻見人工湖邊圍著一群人。


 


聽他們的議論聲,好像是有個小孩落水了,有人把他救了起來。


 


我看過去,隻見救人的男人高大帥氣。


 


小孩家長瘋狂道謝,他隻擺擺手,抬腳走到岸邊,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脫了下來。


 


公交車在此時開動。


 


我收回目光,卻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僵住。


 


那人背後……


 


文了一個瓶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