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雙手不自覺地插進口袋,嘴角微微抿起,流露出一絲猶豫。


我見狀,心裡暗自冷笑,知道魚兒要上鉤了。


 


於是裝作不經意地靠近他,輕聲說道:


 


「難得帶阿姨出來,就讓阿姨好好挑挑。你看阿姨平時那麼辛苦,也該享享清福了。而且啊,等咱們結婚了,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嘛,一家人還分那麼清楚幹嘛。」


 


說著,我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深情」。


 


周沐聽了我的話,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放松了許多。


 


似乎是篤定一千萬馬上要落入自己口袋,花起錢來沒顧忌了。


 


他大步走進店裡,開始隨意地翻看著貨架上的商品,時不時拿起一件。


 


刷卡時眼都不眨一下,十萬塊瞬間就沒了,給周母買了一堆名牌衣服和包包。


 


周母笑得合不攏嘴,

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一個勁兒誇兒子有本事。


 


「還是我兒子疼我,知道給我買好東西。」


 


周沐一邊把包遞給周母,一邊用帶著炫耀的口吻說道:


 


「媽,您喜歡就好。咱現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精打細算,錢嘛,不是問題。」


 


想買什麼買什麼是吧?


 


我徑直走向一款限量版的包包,故意在周沐面前晃了晃,嬌聲說道:


 


「這個包包可是明星同款,我以後跟你出去約會,或者參加聚會的時候背著,肯定特別好看。你說,我背著它會不會很顯氣質呀?」


 


周沐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但還沒等他開口,周母便斜眼瞟了我一下,鼻子裡「哼」出一聲,扯著尖細的嗓子說道:


 


「我說你這丫頭,這一個包價格都夠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你倒好,眼睛都不眨就想買。你馬上就要嫁進我們家了,咋就一點都沒有當家過日子的覺悟呢?這錢花在你這包包上,能有啥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你要是真為這個家著想,就該多省著點,多給小沐添置些有用的物件,他在外面打拼,靠的就是一身行頭撐場面。你倒好,就知道滿足自己的私欲。」


 


我故作委屈,微微嘟起嘴,看向周沐。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包,而且我覺得偶爾買一件自己喜歡的東西,也算是給自己的一種獎勵嘛。咱們現在條件也慢慢好了,買個包也不算過分吧。」


 


周沐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盈盈,我媽說得沒錯,咱們以後過日子,得把錢花在刀刃上。這個包確實太貴了,沒必要買。你要是喜歡包,以後我給你買個帆布包,一樣能背。」


 


我心裡一陣厭惡,但還是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輕輕嘆了口氣,放下包包,笑著說:「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就算了。阿姨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到。」


 


這母子倆說得真好聽,自己買的時候唰唰花錢,到我這裡就是要把錢花在刀刃上了。


 


甚至路過名表店時,周沐的腳步還猛地停住,怒刷三十萬拿下了上次我沒買的勞力士。


 


戴上表後,周沐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腕,眼神瞟向我,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一塊好表,那是男人身份的象徵,該買還是得買的。」


 


我睜眼裝傻,臉上堆滿笑容,對周沐說:「果然戴上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顯得更有氣質了,這錢花得值。」


 


花吧,我看你到時候用什麼堵上窟窿。


 


10.


 


十天時間轉瞬即逝。


 


一大早周沐就給我發消息,提醒我千萬不要遲到。


 


我果斷將周沐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徹底切斷與他的一切關聯。


 


隨後拖著行李箱,大步踏入機場。


 


此時,民政局門口,周沐正伸長脖子,左顧右盼。


 


他時不時抬手看看手表,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的焦急愈發明顯。


 


「這女人怎麼還不來,是不是路上堵車了?都這個點了,再不領證,民政局都要下班了。」


 


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害怕計劃落空的不安。


 


此刻,他還沉浸在和我領證後就能掌控千萬遺產的美夢中,絲毫不知自己已被我徹底拋棄。


 


他一次次撥打我的電話,手指瘋狂地點擊著屏幕,可回應他的卻隻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聲音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彎曲,眼神中開始流露出慌亂。


 


他開始慌了,在民政局門口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凌亂,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怎麼會這樣,到底出了什麼事?」


 


臉上的焦急逐漸扭曲,轉化成憤怒,可又無計可施,隻能在原地幹著急。


 


「這S女人,到底搞什麼鬼?是不是故意耍我?」


 


他終於忍不住,大聲咒罵起來,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


 


他猛地轉身,用力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被踢得翻倒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可他此刻全然不顧,滿心的憤怒和不甘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繼續撥打著我的電話,一邊撥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安盈,你趕緊給我出現,別玩失蹤!你要是敢耍我,我饒不了你!」


 


然而,

回應他的隻有空曠的街道和冷漠的空氣。


 


他的聲音在風中消散,就像他那破碎的發財美夢。


 


11.


 


來到漂亮國一年,我已經完全把之前荒唐的感情經歷拋之腦後。


 


直到在同學麗薩的朋友圈裡,看到了周沐那張熟悉的面孔時,那些回憶又鋪面而來。


 


照片裡,他像條哈巴狗一樣依偎在麗薩媽媽身旁,模樣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和麗薩聊天後得知,周沐為了還債,竟然甘願被她媽媽B養,對著年近 60 的女人還一口一個寶貝。


 


「我媽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就迷上了這個男人。他整天哄著我媽開心,我看著就覺得惡心。」


 


麗薩皺著眉頭,滿臉嫌棄地說道。


 


「這男的看著就不靠譜。聽我媽說,他之前好像混得特別慘,欠了一屁股債,整天被債主追著跑。

要不是那張臉還能看,我媽也不會搭理他。」


 


我忍不住追問:「那你媽媽怎麼會看上他呢?」


 


麗薩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他被債主追的時候,被我媽的車撞了,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認識了。」


 


我心裡清楚這所謂的偶遇一定有周沐的精心設計,表面上卻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那之後呢,這男人就一直跟著你媽媽了?」


 


麗薩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是啊,一看我媽有錢,他就像膏藥一樣貼上來了。天天對我媽甜言蜜語,把我媽哄得團團轉,現在我媽都快被他迷得找不著北了,還給他買這買那,簡直就是B養他了。我跟我媽說過這人不靠譜,可我媽根本不聽。」


 


我安慰道:「也許你媽媽有自己的想法呢。不過你多留個心眼兒總是好的。」


 


心裡卻一陣惡心,這個虛偽又算計的男人,

怕不是把麗薩媽媽當成了下一個獵物。


 


12.


 


我匿名寫了一封郵件。


 


郵件裡,我詳細地附上之前搜集到的周沐騙婚轉移財產的鐵證,樁樁件件都是他醜惡行徑的證明。


 


我仔仔細細地隱去自己的所有信息,讓周沐和麗薩都無法追查到我的身上。


 


看著屏幕上顯示「郵件發送成功」的字樣,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仿佛已經透過屏幕,看到了周沐即將面臨的悲慘下場。


 


他那一向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臉上,馬上就要布滿恐懼與絕望。


 


在我們圈子裡,麗薩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有一個調戲她的白男,差點被打折一條腿。


 


果然不出所料,麗薩在收到郵件後,瞬間就被點燃了怒火。


 


她雙眼圓睜,

SS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郵件內容。


 


「這個混蛋!居然真有前科,還敢騙到我媽頭上來!」


 


她咬牙切齒地怒吼著,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刺耳。


 


這次涉及到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麗薩會做出什麼事來。


 


當晚,麗薩就火急火燎地訂了回國的機票。


 


她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跟我打電話,盤算著怎麼教訓周沐。


 


「我這就回去,一定得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代價!他敢算計我媽,我絕對饒不了他!」


 


她在電話裡跟我傾訴著,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顫抖,幾乎要衝破聽筒。


 


我靠在椅子上,愜意地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周沐驚慌失措的樣子。


 


仿佛已經看到麗薩回國後,與周沐對峙時那精彩的一幕。


 


周沐,

即將為自己的貪婪和惡行承受應有的懲罰。


 


13.


 


一個月後,我像往常一樣坐在圖書館趕 due。


 


同行的幾個人聊了起來,對話不經意間傳入我的耳中。


 


「嘿,你聽說了嗎?麗薩回國後,把一個騙她媽媽的男人給『料理』了。」


 


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眼眸亮晶晶的,滿臉寫滿了八卦的興奮。


 


一邊說,一邊湊近同伴,仿佛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


 


「真的假的?快跟我講講,到底咋回事呀?」


 


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瞬間來了興致,身體猛地前傾,雙手撐在桌上,迫不及待地追問。


 


「好像是有個男人,哄得麗薩媽媽團團轉,騙了她不少感情和錢財。麗薩知道後,簡直氣炸了。」


 


馬尾女生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一邊揮舞著雙手比劃,

臉上的表情隨著講述不斷變化,時而皺眉憤怒,時而眼睛放光。


 


「我聽別人講,麗薩一回國,就四處打聽那男人的下落,跟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他。」


 


「然後呢?然後找到沒?」


 


眼鏡女生急不可耐,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緊緊盯著馬尾女生,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那男人就突然消失了。」


 


馬尾女生故意停頓了一下,賣足了關子,才壓低聲音繼續道:


 


「有人傳那男的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灰溜溜地被趕回老家了;還有人說得更離譜,說他生S不明。也不知道這些傳言哪個是真的。」


 


「啊?這麼嚴重!」


 


眼鏡女生驚訝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猜啊,這事兒肯定和麗薩脫不了幹系!


 


馬尾女生斬釘截鐵地說,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仿佛自己已經查明了真相。


 


「那男人太不是東西,騙財騙色,麗薩這是為她媽媽報仇呢,幹得漂亮!」


 


聽到這兒,我手中敲擊鍵盤的動作微微一頓,心髒猛地跳動了幾下。


 


這個曾差點將我拖入深淵的男人,終究還是為他的惡行付出了代價。


 


我深吸一口氣,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隨後,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電腦屏幕上,專注於手中的 essay。


 


陽光透過窗戶,輕柔地灑在木質桌面上,泛起一片金黃。


 


仿佛在為我這段不堪的過往畫上溫暖的句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