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按照沈宴琛的說法，我周六早早地就等在了樓下，等著進一步「了解」他去了。
隻不過，約好的是九點，我提前五分鍾下樓的時候就看見他筆挺挺地站在樹蔭下。
一身白色襯衫，下面配著牛仔褲，勾勒出勁瘦的腰肢。還有那襯衫在光影下若隱若現透出裡面的「春色」。腰肢的輪廓和鼓脹的肩膀線條都泛著光澤。
嘶，這是正經去圖書館的穿搭嗎？
我莫名其妙有點兒磕巴：「你，你等了很久嗎？」
沈宴琛搖頭：「沒有，我也是剛到。」
彈幕
【喲喲喲，我也是剛剛到。明明提前兩個小時就在搞造型。】
【起猛了，這是男主還是開屏的孔雀？】
我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提前了兩個小時？」
沈宴琛瞬間紅了臉：「你，
你怎麼知道？」
居然沒有反駁？我的心涼了。
在沈宴琛紅著臉扭捏的注視下，我捂著胸口：「你居然提前兩小時卷我。讓我看看你的口袋裡裝的是英語隨身本還是語文必背小冊！」
一邊說著，我一邊看向他鼓鼓囊囊的褲子口袋。痛心疾首，伸手過去抓。
抓住了，捏一捏……
不是書本熟悉的手感。有點兒硬，還有點兒燙。
沈宴琛如臨大敵，一個靈活後跳：「你你你，我我……」
他結巴什麼？心虛了？
彈幕彈出來的速度飛快——
【我靠，這麼刺激？】
【女二是故意的吧！就這麼水靈靈地吃完豆腐了。】
【嘶，
不愧是男主，軟件硬件都這麼過硬。愛了愛了。】
我木著一張臉，很誠懇地向沈宴琛道歉：「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沈宴琛磕磕巴巴：「沒，沒關系。」
然後同手同腳地帶著我往圖書館走。
……
不像是沒關系的樣子。
還好，他這個症狀到了圖書館之後就緩解了。
還給我帶了一本試卷。
天啊！好心人！
我衝上去一把抱住試卷，投身快樂的知識海洋。
完全沒有注意到彈幕一片哈哈哈哈——
【男主伸手幹什麼？他不會以為女二要抱的是他吧？】
【看看沒有被抱之後男主這失落的小表情，狠狠憐愛了。】
11
刷題目刷到一半，
對面的椅子突然被拉開，有人坐在沈宴琛旁邊。
聲音輕輕柔柔的：「你好，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我下意識地抬頭，愣住了。
彈幕鋪天蓋地都在撒花放鞭炮。
【女主終於登場了！】
【啊！是我那香香軟軟的女主啊！】
【兩個人就是彼此的知己！】
【太好了，女主一出現，男主就會發現，真正和他在文學上能夠共鳴的是女主啊！】
我：……
不是，歧視我這個語文差的？
禮貌嗎？
【女二都看傻眼了。】
我是看彈幕看傻眼的。女主我都還沒來得及看呢！
【女二一個女的數學這麼好，肯定精於算計。反正我不喜歡。】
我默默朝彈幕放下豎了個中指。
傻叉刻板印象。老娘就是數學好，能甩沈宴琛五分，不服來戰。
被這麼一刺激，我心裡那個小算盤又撥起來了。
必須把沈宴琛那本筆記本搞到手！
等到我豐富多彩的內心活動結束，才注意到沈宴琛的視線，再看一眼，Ṭū́₇自帶閃光的女主已經不見了。
「人呢？」
沈宴琛搖頭：「不知道。我跟她說這裡沒空位，她就走了。」
我看一眼他旁邊一排的空位：「這不是還有很多嗎？」
沈宴琛理直氣壯：「是啊。這麼多空位非要擠我旁邊，肯定有問題。所以我拒絕了。」
他說完之後掃了一眼我身後，壓低了聲音：「說不定是偷資料的陌生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贊許地點了點頭，轉頭拒絕了身後那個想要坐在我旁邊的陌生男生。
然後繼續寫題。
彈幕：
【壞了，有點兒好磕。】
【鋪墊了這麼久，暗爽哥又爽到了。】
【不是，他把女主拒絕了，劇情怎麼展開？】
【女主明天就轉到男主的學校了，等著吧。】
12
女主確實出現了。
班主任介紹完她之後，林麥大大方方地坐在沈宴琛前面。長長的發尾掃過沈宴琛的桌面，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你好啊後桌，我是林麥，請多指教。」
我滴個乖乖，她好好看。
我又看向沈宴琛。他沒一點兒反應。倒是有了幾分彈幕裡說的「高冷人設」。
沈宴琛抿了抿嘴，屈指敲敲我的桌子：「好好聽課，別一直盯著我。」
我反唇相譏：「你不盯著我怎麼知道我盯著你？
」
沈宴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然後突然腼腆一笑：「不好意思。」
然後別別扭扭地轉頭看向黑板，隻給我留下紅透了的耳垂。
？？？
我下意識看向彈幕，發現瘋狂彈射的彈幕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然後滿屏飄起了問號。
其中有一句最突兀：【女主上線了，劇情該正常了吧。趕緊開始女二妒忌開始幹壞事，男主袒護女主的戲碼！】
我一愣，有點兒心虛。
別說，這彈幕確實說對了。
我的確是生出了嫉妒心，想要幹壞事。
僅存的良知督促我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那個，同桌，咱們也坐了這麼久了，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系？」
不知道為什麼，沈宴琛的眼睛都亮了，眼神暈乎乎的：「你，你說我們是什麼關系？
」
有那麼一刻，我甚至幻視大型犬撒嬌。
彈幕齊刷刷：
【靠，女主一出場，女二就憋不住了！】
【呵，她可真有臉問。坐等男主打她的臉。】
【前面的，隻要不瞎都看得出來，男主如果有尾巴的話，都要搖成螺旋槳了。】
我果斷拍胸脯，試圖把我和沈宴琛的關系拉近一步：「那當然是最最最親密的同桌啊！」
為了顯示親昵，我連用了三個最，期待地看向沈宴琛。
不知道為什麼，沈宴琛的臉色有點兒發綠，咬牙切齒：「沒錯，你是我最好的同桌。」
「那我如果做了什麼壞事，你會原諒我嗎？」
沈宴琛根本沒有猶豫：「當然。」
【男主果決的程度讓我覺得，女二就算是把他賣了都行。】
【不是，
女二這麼呆嗎？要做壞事還提前問一下？】
【壞事？好好好，女二終於要開始針對女主，然後被男主狠狠打臉了！】
在萬眾期待下，我開始幹壞事了。
我趁著沈宴琛出去倒垃圾的時候，偷偷摸摸把手伸進了他的抽屜裡，在心裡默念三遍：
「萬能的考神啊，我承認我有罪！
「信女願下半輩子葷素搭配、回回第一來贖罪。」
然後把那本我惦記了很久的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書包。
做完這些，我懷裡像是揣了隻兔子，劇烈跳動，攪得我心神不安。
彈幕議論紛紛。
【不愧是女二，得不到男主就偷男主的物件。】
我沒忍住：「我是為了奪走他的第一名！」
彈幕：【居然要奪走男主的第一次，好霸道！愛看！
】
【果然，女二要走上強取豪奪的路線了！】
……
開庭的時候帶上你那破耳朵！
什麼強取豪奪？
我隻對年級第一的位子有這樣濃厚的佔有欲。
13
第一次幹壞事，非常心虛，再加上他湊得實在是太近了，我下意識地想要去數他顫動的羽睫。以至於沈宴琛湊過來說些什麼的時候我完全沒有聽進去，一個勁兒地點頭。
直到他紅著臉：「那，那你一定要來。」
然後開開心心地跑走了之後我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是——
「明天是我十八歲生日，你會參加嗎？」
我明天本來要兼職的。
這下不僅賺不到錢，還要大出一筆。
彈幕嘖嘖稱奇——
【男主為什麼會邀請女二啊？
】
【為了邀請女主，把所有人都邀請了一遍，這才是青春傷痛文學啊！】
這就傷痛了？這不純粹錢多嗎？
別把我嫉妒S。
14
沒想到沈宴琛的成人禮這麼豪華。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海鮮甜品都無限暢吃的地方。
想到自己買禮物花的三百塊，我端著餐盤猛猛炫，同時在心裡盤算自己等會兒能不能打包點兒什麼東西走。
彈幕嘲笑我：【看女二盯著男主這含情脈脈的，說沒想法，誰信啊。】
【女二再怎麼努力也就是個窮鬼，和女主這種千金小姐根本沒法兒比。】
【難怪女二硬扒著男主不放。肯定是知道了他京圈太子爺的身份。】
我：……
京圈太子爺？
好陌生的稱呼。
反帝反封建的風還沒有吹到這本小說裡嗎？
那我辛辛苦苦背的歷史算什麼？
算我倒霉？
我含恨又吃了五塊小蛋糕。吃第六塊的時候，音樂聲響起。
O 泡時間到！
哦，不是。搞串了。
交誼舞時間到。
天知道為什麼高中生的聚會會搞得這麼正式。有錢人的喜好真是捉摸不透。
在流淌的音樂聲中，沈宴琛像隻開屏的花孔雀，腳步輕快繞過那些想要和他攀談的人，笑眯眯地出現在我面前。
燈光流轉，落在他朝我伸出的那隻手上。
不知道是音樂錯漏了一拍，還是我的心錯漏了一拍。
在眾人詫異的神情裡，他眉眼彎彎：「同桌，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
我看著女生飛揚的裙擺，再看看自己洗得發白的長褲，沉默半晌：「其實，跳舞的話，裙子在重力的作用下旋轉出的弧線是最好看的。符合圓周率的大眾審美。」
沈宴琛毫不在意：「我不關心圓周率，我隻想知道，易窈願不願意。」
其實是願意的。
我幹著嗓子：「我，不會跳。」
沈宴琛深邃的瞳孔裡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女孩。穿著樸素，看上去還有點兒怯生生的。
像是誤入了新世界的流浪者。
但沈宴琛很快促狹地眨眨眼，大剌剌地握緊了我的手：「隨便跳唄。就當吃完甜品之後消食了。」
說完他拉著我，就這麼水靈靈地帶著我轉了一個圈。
天旋地轉之間，有光落在我身上。剛剛那份窘迫，被光一照，全都消失不見了。
我下意識伸出手，
沈宴琛把臉湊了上來，很乖：「怎麼了？」
我恍惚了一瞬，磕磕巴巴：「我給你帶了禮物。」
沈宴琛熱乎乎的臉頰蹭在我的掌心，壓低了聲音：「我現在就想看。」
？？？
於是在沈宴琛期待又熱切的眼神中，我自信地掏出了五套試卷。
張張都是我精挑細選過之後的真題精選。
「喜歡嗎？」
沈宴琛咬住了後槽牙：「喜歡。」
「喜歡你就多做點。」
「……好。」
彈幕此刻一片哈哈哈，顯得刺眼：
【做！做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
黑色的字，不知道為什麼越看越黃。
15
我下意識看向女主角。
往左看，
沈宴琛往右邊移，往右看，沈宴琛往左挪。
看來看去就隻能看見他那張帥臉。
我無語：「你幹什麼？」
沈宴琛看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澀：「我邀請你來參加我的生日，你明天的生日能邀請我嗎？」
不是沈宴琛說這句，我完全忘了明天是我十九歲生日。
我搖頭：「我要兼職。」
為了今天過來，我跟同事換了班。
但他看著好像挺傷心的，我想起自己做的壞事，良心一痛：「其實，如果你真的想送我禮物的話……你那本筆記本能不能借我？」
沈宴琛一臉茫然：「哪本？」
我伸手比畫：「就是你平時總是會寫的那本線裝本，粉紅色封皮的那個。」
我眼睜睜地看著沈宴琛一秒紅溫：「你，
你要那個幹，幹什麼？」
「看啊。」
筆記本不就是用來看的嗎？
我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其實，我已經拿走了。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不……」
沈宴琛迫不及待地打斷我的話：「願意！我願意！」
氣氛尷尬了一秒。
主要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紅著臉，還把話說得這麼鄭重其事。
整得跟結婚現場要宣誓似的。
16
沈宴琛垂著眼看我：「你，你知道我裡面寫的是什麼？」
我心心念念的學霸錯題唄，還能是什麼。
我果斷點頭：「當然知道。我也寫了。」
隻不過我一般是兼職完之後回家畫簡易的思維導圖。
沈宴琛眼前一亮，像是不敢相信：「你，
你也寫？是，是關於我的嗎？」
這個問題把我難住了。我寫錯題集都是因為分比他低，從邏輯上推理，確實和他有關。
於是我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沈宴琛呲著個大牙傻樂。多虧了有顏值撐著，不然京圈太子爺秒變地主家的傻兒子。
沈宴琛扭扭捏捏地對手指：「那，那你能拿給我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