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點頭：「好。我明天拿給你。」
沈宴琛臉更紅了：「那本本子，你看了嗎？」
我老老實實ṱŭ̀³搖頭，很誠懇：「還沒。要我寫看後總結嗎？」
沈宴琛愣住：「倒，倒也不必。」
彈幕飛快滾動：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有一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不是，女二都承認她偷筆記本了，男主臉紅個泡泡錘啊。】
【說好的男女主一舞定情呢？女主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看見身影。這本鬼小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別說了，我到現在就隻看見女二一門心思地兼職加學習，男主一門心思圍著女二開屏。這小說正的發邪啊家人們。】
就在這時候，有一團移動光圈朝我們走來。
【女主！
女主總算是出現了！】
老實說，要不是彈幕，我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林麥若無其事地瞥了我一眼，很快看向沈宴琛：「伯母剛剛在找你。」
等到沈宴琛離開，她視線不善，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你配不上宴琛哥哥。」
等等。我和彈幕們一起傻眼了。
我是不知道她好端端地為什麼冒出這一句。
彈幕們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女主搶了我這個惡毒女二的臺詞。
【炸了炸了。女主怎麼會說這麼茶話？】
【這不是女二的臺詞嗎？這什麼破小說？】
【難道我看錯了？這其實是京圈太子爺愛上貧苦草根妹？】
啊？誰？我？
我確實過得挺窮挺苦的。
我想起他們討論過的劇情，很認真：「所以，
你準備給我多少錢，讓我離ŧũₜ開你的宴琛哥哥？」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為了錢。」林麥冷笑一聲，「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放下這句狠話之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啪啪作響。
不是……
一分錢沒有，光放狠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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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小說劇情的認識還是太淺薄了。
林麥不僅放了狠話，還做了狠事。
我剛到家就接到兼職的消息。老板說不來以後都不用來了。
於是我熬了一個通宵，感覺自己黑眼圈都快掛到腳脖子了，身上全是臭臭的油煙味。
林麥坐下去的時候很明顯地往後退了一步，捂著鼻子滿臉嫌棄：「你身上是什麼味道？臭S了。宴琛哥哥有潔癖，你識相一點，自己先滾蛋。
」
她又湊近，壓低了聲音：「臭打工的，識相的就離宴琛遠一點，不然我多的是辦法整你。」
她這邊話音剛落，沈宴琛從門口大跨步進來，徑直走向我：「燒烤味，好香啊。」
對上林麥錯愕的神情，我聳聳肩：「我在燒烤攤兼職兩個月了，沈宴琛沒說過難聞。」
而且回回都會去那個燒烤攤給我捧場。
這句我沒說，因為看著林麥的表情挺難看的。
彈幕好像並沒有聽見林麥壓低聲音的那一句，但不妨礙他們看見林麥捂鼻子的動作。
【靠，女主怎麼羞辱人啊？】
【窮怎麼了？說起來作者安排男女主家世相當青梅竹馬，把女二安排成窮鬼是什麼意思？媚富啊！】
【前面的，你也太上綱上線了。】
【有沒有人注意到男主的眼神啊。
我怎麼覺得他好像看得見我們在說什麼？】
我一愣，下意識看向沈宴琛。
沈宴琛的視線確實是對著彈幕出現的半空中，而且眼神明顯是有聚焦的。隻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坐回位子上，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照常從懷裡掏出給我帶的早餐，隻是那隻手攤開，遲遲沒有收回去：「那個……你答應好的東西……」
要個筆記而已，這有什麼扭捏的？
我把那厚厚一本遞給他，沈宴琛皺皺鼻子，很羞澀地笑了：「那個，你看了我的之後，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見我沒有說話，他很快又結巴：「我，我不是逼你。你，你隨時都可以給我答復。如果，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再等等。真的，我，我不急。」
沒懂Ťũ̂ₔ。
我老老實實：「昨晚臨時有兼職，沒來得及看。抱歉。」
沈宴琛一瞬間像是沒有得到骨頭的小狗，垂著腦袋，好像身後的尾巴也耷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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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發誓，今晚一定回去仔仔細細地看。不管是哪一題的答案都會盡力把答案寫出來！
結果被陷害了。
等到器材室的門被反鎖，我才意識到——
這跟彈幕之前說過的劇情簡直一模一樣。
但，說好的是我鎖林麥呢？
怎麼全反了？
我還趕著兼職趕著做題呢！
我急得直拍門：「放我出去！」
林麥的笑聲越來越遠。我想到打了水漂的兼職，再想想看不了那本筆記本，沈宴琛失落的表情，一身牛勁要去踹門。
哐哐作響，
紋絲不動。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門外傳來沈宴琛的聲音：「易窈？」
如聽仙樂耳暫明！
我啪啪拍門：「是我是我！」
沈宴琛的聲音消失了一瞬，突然從另一邊的窗戶口傳來：「你別怕，我現在就進來！」
「我沒……」
我想說「我沒怕，你別急著進，幫我去喊保安」
下一秒就看見他靈活地一撐手臂，就這麼水靈靈地進來了。
我：「……」
現在好了，被困人員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我本來想罵，但他落地之後立刻衝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器材室裡昏暗的光很不公平，就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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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琛站在我面前：「別擔心，
我進來的時候已經通知人來救我們了。」
「那你還進來幹嘛？你傻啊！」
他很乖很乖地看著我：「我不想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我本來應該反駁，應該告訴他，他這種行為屬於「純送」，非常不劃算。
但看著沈宴琛彎彎的眉眼，我隻聽見左胸膛傳來砰砰聲。
是理智被擊垮的聲音。
沈宴琛抿嘴，不知道在醞釀什麼：「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我跟你講講我那本本子上的內容吧。」
這個時候還能聽到習題講解，妙哉！
在我期待的眼神下，沈宴琛磕磕巴巴：「就是，第，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圖書館做題目。」
「哪道題目？」
「額……運用斜率求解三點共線問題。」
彈幕飛快滾動——
【這是重點嗎？
我服了。】
【這原本都是男女主英雄救美的情節啊！錯了全錯了！】
【氛圍這麼好，男主都要告白了。結果我端著碗進來，端著題目走？】
我看著一閃而過的重點，第一次嘴巴比腦子快：「告白？！」
彈幕詭異地空白了一瞬——
【是我的錯覺嗎？女二是不是在和我們對話？】
【這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媽呀。這本不是青春校園文嗎？】
沈宴琛眼神慌亂：「你，你怎麼知道？我，我還沒開始呢。你已經看了那本筆記本？」
不是，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慌忙擺手，剛想說話，沈宴琛已經自顧自地甜蜜微笑起來，拉開外套拉鏈，拿出那本保存完好的，我的筆記本。
他很不好意思地把它塞到我手上：「我沒想到你也願意喜歡我，
還跟我一樣寫了暗戀日記……」
「什麼？」我直接破音。
沈宴琛連忙糾正：「不對，你也喜歡我。我們倆就是雙向明戀了。」
我怎麼覺得他語文水平也挺一般的？
148 分怎麼來的？
他美滋滋地翻開，然後看見了我扉頁上的一行大字。
【落後一分就是落後幾十萬人！隻要學不S，就往S裡學！】
再往後翻，是我對錯題的深刻剖析與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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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琛：「你這個是……我那個……」
他翻來翻去好幾遍，一張帥臉越來越蒼白，看著怪可憐的。
我有點兒不忍心：「額，其實我……」
沈宴琛看上去好像快哭了：「對不起，
你先等我緩一下。」
然後他一米八八的大高個，默默地摟著我的錯題本蹲在了另一邊角落，背對著我，像一株自閉的蘑菇：「是，是我誤會了。我當時說的話，都是假的。你千萬不要覺得困擾。」
彈幕齊刷刷——
【狠狠惹人憐愛了。】
【沒開玩笑，他真哭了。】
沈宴琛抽抽鼻子：「我沒哭！」然後又埋下頭。
我定定地看著他，再抬頭，隻看見彈幕瘋狂發問號。
我無語：「別光扣問號啊，有沒有好心人想想辦法？」
彈幕安靜了一瞬。隨即是鋪天蓋地的問號。
【起猛了，夢見自己和女二對話了。】
【先是女主發了邪，現在我好像也有了幻覺。救命。】
我老老實實：「不是幻覺。
」
彈幕一排五顏六色的尖叫。
沈宴琛抬頭看我：「你也看得到？」
我點點頭。
【出了鬼了，男主和女二都看得到。】
【我以為他們是透明的，原來我才是透明的。】
【還好彈幕有自動屏蔽功能，不然我真的沒法兒面對男主。】
沈宴琛似乎想問我什麼，被突然響起的開門聲遮蓋住了。
保安大叔晃著手電筒：「哎喲，妮兒，快出來！」他再往旁邊看，「噫，小伙子眼眶都紅成這樣了，失戀嘞？」
沈宴琛奪門而出，還不忘留下一句：「明天見。」
我看著他狂奔的身影，沒忍住，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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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翻開了那本「錯題本」
【4 月 23 日
【今天轉學過去，
彈幕說我會在那裡遇到我的女主角。
【傻帽。】
後面明顯換了一支筆，字體都輕快起來
【我靠神仙啊，我真的遇到了。還和我做同桌。上次在圖書館裡不敢打招呼，這次我要勇敢出擊！開場白應該說些什麼呢？】
我想起那一天他坐下之後，半晌才衝我伸出手，狀似無意：「你好，同桌。我叫沈宴琛。」
這就是他醞釀了半天的開場白。
【9 月 29 日
【高三了，感覺她每天都很疲憊。兼職的同時還能兼顧學習，考這麼好，真是太厲害了！我也要更努力才行！她肯定不喜歡笨蛋。】
我輕笑。
我確實不喜歡笨蛋。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沈宴琛做的事,可真夠笨的。
【3 月 4 日
【今天是我們初遇的一周年。
給全班買了蛋糕，特意挑了她喜歡的草莓味。這樣就不會被拒絕啦！希望易窈每天都開心。】
【4 月 23 日
【今天是我們成為同桌的一周年紀念日。老方法接著用。給全班買完之後再給她送。別人都是藍莓的,隻有她是草莓的。嘿嘿。這麼明顯她會不會覺察出來啊？有點擔心。】
我想起那兩次莫名其妙的蛋糕。
老實說,根本沒感覺出來。
【5 月 4 日
【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找機會邀請她參加我的生日會,但是又怕被她拒絕。嗚嗚,怎麼辦啊。要是每天都能過生日就好了。隨便她挑一天時間能來就行。PS，彈幕說女主是林麥。搞笑。誰定的誰自己追去。我隻喜歡易窈。】
視線落在最後那句「我隻喜歡易窈」，久久沒辦法回神。
22
第二天,
沈宴琛出現在我家樓下。
他氣喘籲籲朝我跑過來,飄動的發梢和衣角都蓬勃著生命力：
「這是你的錯題本。我昨晚整理了一下。」
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補充筆記。
「還有，昨晚的事情希望你不會覺得困擾。是我太心急了。
「你也能看見那個傻叉彈幕對不對？別,別信。他們都是胡說八道的。我根本不喜歡林麥。我和她不熟。
「對了,你吃早餐了嗎？我給你帶了。」
他從懷裡掏出還在冒熱氣的包子。
噼裡啪啦一通之後，裝作不經意：「你，你沒有討厭我吧？不會要求換座位吧？」
見我沉默,他眼眶裡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又強忍回去：「快考試了,我保證不會影響你的。真的。」
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有「N待狗狗」的嫌疑。
我長嘆一口氣：「沈宴琛，我的計劃裡,沒有早戀這個選項。」
他垂著頭：「我知道。」
「所以,考完之後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
「我……」他猛地抬頭，眼睛亮晶晶的,「你說什麼？」
不等我說話，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我想考 A 大。」
「我也是我也是！」
我抬起手,他把毛茸茸的發頂送到我的掌心下。光暖洋洋地照著。
常見的彈幕晃了一下，慢慢變得透明,消失不見。
我從來不信這個東西，我也不在乎這到底是不是一本書。
我要的，都在手裡。
來日方長,前程似錦。
沈宴琛 番外
我十五歲那一年看見了彈幕。
當時覺得自己很酷。直到彈幕上說，我和林麥是青梅竹馬,是這本書裡的男女主角。
他們說我的人設是不苟言笑的高嶺之花,我忍了。
畢竟不熟的人不必懂我的幽默和抽象。
但他們說我將和林麥強強聯手，我倆會愛得S去活來的時候，我主動找到我媽：「我好像撞邪了，會看見不幹淨的東西。」
林麥。一個隻會哭,把我襯的兇神惡煞毫無紳士風度的女生。
我恨不得離她八百米遠，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從小到大被她茶言茶語傷害過這麼多次,我喜歡她？
我斯德哥爾摩嗎？
醫院也去了,玄學也整過了，那些東西就是沒有消失。
我果斷買了一張機票,轉學去了別的地方。
惹不起我躲得起。
然後,
我遇到正緣了。
彈幕說易窈是惡毒女二的時候,我隻看見她奔波著兼職，路上還會喂流浪貓；
彈幕說她喜歡我，會扒著我不放的時候,我欣喜若狂。然後發現她隻有在我搶走她的第一名的時候才會多看我兩眼。
煞筆彈幕！再也不信了！
易窈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天，彈幕消失了。
我和她手拉著手走在林蔭小路下。心裡滿溢著喜悅，風和蟬鳴聲都變得溫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