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系統分手後,他公報私仇,把我丟進無限流恐怖遊戲裡。


 


在我因為害怕而掉眼淚時,他扮演上帝冷眼旁觀。


 


還和其他系統打賭,不出三日,我就會低頭認錯。


 


然而一個禮拜過去,我仍舊杳無音信。


 


他終於按捺不住進入副本找我:「逞什麼強,害怕就求我幫你......」


 


卻恰好撞見自己的小女朋友和其他男人舉止親昵。


 


陸遠洲挑眉看他,攬住我的腰宣示主權:「你哪位,我女朋友我自己護著,用不著你幫。」


 


1


 


任務成功那天,是我和江忌在一起的三周年紀念日。


 


我特意做了蛋糕慶祝。


 


還沒走近控制室,就聽到他懶洋洋地和朋友聊天。


 


「你說夏瑤啊,玩玩而已,傻子才當真。」


 


「連個任務都做不好,

我得多眼瞎才會看上這種蠢貨。」


 


「那正好啊忌哥,我手下有個新來的妹妹,做任務快準狠,是你的菜,要不要處著試試?」


 


「行啊,把檔案發給我。」


 


我拎著蛋糕愣在原地,轉身想走卻不小心觸動了紅外線警報。


 


刺耳的警笛聲響起的剎那,門從裡面打開了。


 


江忌叼著煙,看到我的瞬間,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慌亂。


 


然而對上我的視線後,又極快恢復了往日的淡漠。


 


「聽到了多少?」


 


指甲嵌進掌心,我逼迫自己冷靜:「全聽到了。」


 


他挑眉,叼著煙吊兒郎當靠在門邊:「所以呢,你要跟我分手?」


 


陣陣委屈湧上心頭,我把蛋糕砸在他身上:「對,分手!」


 


蛋糕面上是我刻了好久的水果小人,

一男一女,代表著我和江忌,下面是長長久久的英文小字。


 


然而蛋糕和盒子碰撞後,小人瞬間分崩離析。


 


黏膩的奶油糊了江忌一身。


 


他有潔癖,這下氣得不輕:「夏瑤,你膽子大了是不是!」


 


我梗著脖子瞪他,像頭憤怒的小獸。


 


江忌臉色陰沉得可怕。


 


「分就分,老子才不稀罕你!」


 


「我倒要看看,你離開我能活多久!」


 


2


 


第一次綁定系統,是在我十二歲出車禍那年。


 


為活命隻能和系統籤訂契約。


 


快穿進古代後,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給皇帝下毒。


 


看多了班裡傳閱的古代言情,我天真地以為自己也會是天選之女。


 


然而幻想有多完美,現實就有多殘酷。


 


雖然我佔據著大人的身體,

但心智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姐。


 


屬於在宮裡活不過一集的存在。


 


而且我的身份是小小的打掃宮女,連皇上的一根毛都摸不到,更不要說給他下毒。


 


按照規定,第一次任務失敗就會S掉。


 


眼睜睜看著時間進入倒計時,我心態崩了,縮在角落掉眼淚。


 


江忌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喂,小屁孩,別哭了,這世界上沒有完不成的任務。」


 


和冰冷的電子音不一樣,他的聲音好聽慵懶,更接近人類世界。


 


天知道我有多久沒聽到正常的聲音了。


 


一下就讓我想起車禍前沒追完的韓劇、家裡新買的零食,還有媽媽做的糖醋小排。


 


於是哭得更大聲了:


 


「你騙人,我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務!我會S在這裡,永遠也見不到媽媽!


 


他輕笑一聲,大提琴般的嗓音帶著誘哄:


 


「怎麼不可能,我帶著你做任務,別哭了好不好?」


 


可能是太孤立無援,我竟然鬼使神差地信了。


 


好在他沒騙我。


 


不僅教會了我很多生存技巧,還一步步指導我如何在深宮向上爬,最終成功下藥毒S皇帝。


 


雖然過程磕磕絆絆,但是任務圓滿結束。


 


從那之後,我的系統不再是冰冷的電子音,取而代之的是江忌好聽低沉的聲音。


 


在他的幫助下,我不用太費心神,每一次任務也能順利成功。


 


按照當初和系統籤下的協議,我需要做滿一百個任務。


 


六年過去,我已經完成了大半個。


 


成人禮那天,陪伴我六年的系統再次出現。


 


和往常不同的是,

這次他現出了原型。


 


我早知道的,他叫江忌。


 


但我不知道,原來系統沒有三頭六臂,甚至長得比電視上的明星都好看。


 


黑色衛衣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依舊擋不住寬肩窄腰的身形。


 


短發慵懶、星眉劍目,靠近時身上還有淡淡的凜冽皂感,像晴朗冬日裡冷空氣的味道。


 


他跟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公主皇冠戴在我頭上。


 


「生日快樂!」


 


我呆呆抬頭看他,咽了咽口水。


 


心跳快得像是要破膛而出,腦袋也暈乎乎的。


 


電視裡說,當你看到一個人,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眼神不受大腦控制的時候,大概率就是喜歡上了對方。


 


所以在江忌向我表白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答應了。


 


孤身待在系統裡六年之久,記憶中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得模糊。


 


隻有和江忌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正常的人。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


 


當時的我也不例外。


 


進入系統時我堪堪十二歲。


 


三觀、感情觀都沒有形成。


 


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掉進了溫柔陷阱。


 


其實江忌一直知道,我在系統世界孤立無援,隻要有人給予一丁點溫暖,就會感激涕零。


 


重要的一點,也是被我忽略的一點。


 


江忌是系統世界的主神,而我隻是千千萬萬的快穿者之一。


 


如果說下位者對上位者獻殷勤在情理之中,


 


那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好一定是另有所需。


 


可惜當時我還小,不知道江忌對我好隻是找樂子。


 


長時間的陪伴讓我很依賴他。


 


殊不知我對他來說,


 


就像逗趣解乏的發聲玩具,他無聊了跟我玩玩,厭倦了就一腳踢開,然後繼續尋找新玩具。


 


以至於時間一長,我和他的矛盾越來越多。


 


在經過無數次爭吵後,我堅定的信念終於有崩塌的跡象。


 


江忌真的愛我嗎?


 


以往萬分肯定的答案,此刻卻格外搖擺不定。


 


然而吵了這麼多次,我從來沒想過分手。


 


他的存在佔據了我整個青春期和少女時代。


 


三周年在即,我打算在這天跟他把話說開。


 


卻聽他的輕蔑調侃:


 


「你說夏瑤啊,玩玩而已,傻子才當真。」


 


「連個任務都做不好,我得多眼瞎才會看上這種蠢貨。」


 


希望破滅不過一瞬間,我下定決心分手。


 


3


 


最初綁定系統時,

玩家有權在快穿和無限流裡二選一作為終極目標。


 


無限流副本難度較高,闖關成功獲取的生命指數比快穿多,因此任務時間短,意味著能快點回到現實世界。


 


我膽子小,所以選了前者。


 


然而江忌這個人壞得不行。


 


為了報復我,他把我一個普通等級快穿者,硬生生從快穿世界晉升到了無限流恐怖遊戲。


 


難度系數增加了好幾個度不說。


 


最重要的系統有規定,跨界者一旦任務失敗,輕則生命指數清零,重則魂飛魄散,再沒有回到現實生活的可能。


 


他一個指令,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丟進了名叫危險旅館的副本。


 


正值深夜,屋裡漆黑一片,陰森恐怖的氣息遍布了每個角落。


 


要知道,從小到大我連恐怖片都不敢看,現在竟然要闖副本?


 


我又委屈又害怕,險些被氣哭。


 


在心底罵了他一萬遍。


 


江忌顯然也在上帝視角看到了我的窘迫。


 


下一秒,耳邊響起他的調侃戲謔: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幫你。」


 


我憋住眼淚,偏偏不如他願:


 


「想得美,我S都不會求你的!」


 


「你就是個混蛋!」


 


他氣笑了:「行,夏瑤,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到時候別țûₗ哭著來求我。」


 


撂下最後一句話,江忌直接單方面切斷了和我的通訊端。


 


一般情況下,為及時將玩家的進度上傳至雲端,以便下達指令,故而主系統需時刻與玩家保持聯絡。


 


江忌這做法是打算完全不管我的S活。


 


我抹了把眼淚,想起以前他用各種招數逼我求他幫忙的過往。


 


那時我還小,壓根沒意識到江忌總是強迫我聽取他的決定。


 


明明用我的方法也能完成任務,他非要威逼利誘我聽他的。


 


他最常說的話就是:


 


「瑤瑤乖,聽我的很快就能完成任務了。」


 


「你這個辦法不行,必須按照我說的做。」


 


仔細想想,快穿任務其實和做題一樣,雖然每個世界不一樣,但是滴水穿石。


 


任務做多了,再笨也會有點滴進步。


 


然而在江忌的 PUA 下,我變得膽小懦弱,沒了自己的主見。


 


漸漸成為由他掌控的菟絲花,失去了自己的思考和行動,隻能被迫攀附他生長,無效完成一個個快穿任務,沒有任何進步和提升。


 


如今我才明白,

他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聽話的提線娃娃。


 


還能利用職務之便,順便跟我談戀愛解解悶。


 


哦對了,他權利這麼大,誰知道有沒有腳踏好幾條船。


 


我越想越生氣,連面前何時站了一個人都沒發現。


 


4


 


等我察覺到不對勁,剛想尖叫出聲。


 


一隻大手猝不及防捂住我的嘴。


 


「噓。」


 


「外面有動靜。」


 


門外正好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渾身的汗毛在瞬間炸開。


 


我屏住呼吸,嚇得不敢動彈。


 


房間裡窗簾半掩,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男人臉上。


 


我瞬間瞪大眼睛。


 


這、這人怎麼怪眼熟的呢?


 


門外腳步漸遠,男人松開我:「嚇到了?」


 


我連忙搖頭,

斟酌著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誰知話一出,他臉色瞬間僵住,神情中都染上幾分憋悶神傷。


 


「夏瑤,你有沒有良心,這才過去幾年,你就認不出我了?」


 


我的心一咯噔,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人名。


 


「你是陸、陸遠洲?」


 


5


 


我和陸遠洲是青梅竹馬。


 


比我大兩歲,小時候我們關系好到穿一條褲子。


 


上了初中,我深受言情小說的毒茶,偏偏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還長了張小說男主臉。


 


在同學慫恿下,我向他告白,被他以好好讀書不要早戀為理由拒絕後,我們的關系就處於一種很尷尬的境地。


 


不過要是我沒有出意外,大概率會追隨他的腳步,跟他上同一所高中。


 


陸遠洲告訴我,我被車撞下山崖後,

警方找了三天三夜也沒找到我的屍體。


 


「為了盡快結案,那幫老東西敷衍說你被山裡的野獸吃掉了。」


 


「可是我不信。」


 


「後來我無意得知有系統的存在,猜測你可能在裡面,所以我就來了。」


 


「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眼底卻帶著一絲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有些蒙:「所以你也在系統裡待了很多年?」


 


陸遠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所以說,陸遠洲為了找我,和我進入了同一個主神系統。


 


可是他就沒想過,萬一我不在這兒,真的被野獸吃掉了呢?


 


那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江忌告訴過我,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所以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難不成他喜歡我?


 


那當初為什麼要拒絕我的告白?


 


我一向藏不住事,這麼想著,嘴上已經問出來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陸遠洲的耳朵尖紅得發紫。


 


他輕咳一聲,語氣莫名有些嚴肅:


 


「誰說我不喜歡你的?」


 


我:「?」


 


他別扭地轉過頭:「哪有讓女孩子表白的道理?」


 


「再說了,那會兒你年紀太小,早戀會耽誤學習。」


 


「我本來是打算等你成年再說的......」


 


我撓了撓頭,原來是這樣啊!


 


人生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我有些語無倫次:


 


「都、都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嘛.

.....」


 


陸遠洲猛地攥住我的手:「誰允許過去了!」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愛心樣式的信紙。


 


我愣了兩秒,才記起這是我當時在校門口小賣部買來裝情書用的。


 


上面還有我從網上抄來的流行表白語錄。


 


過去了九年,信封有點褪色,邊緣卻依舊平整光滑,看得出主人平時很愛惜。


 


陸遠洲摩挲著信封,定定看著我,語氣帶著難言的情緒:


 


「你出事後,我日日都在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解釋清楚。」


 


「好在現在不算晚,夏瑤,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呆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沉默片刻,聲音很低:「你難道還喜歡他?」


 


這次我聽懂了。


 


陸遠之口中的他是誰。


 


江忌是備受矚目的主神系統,

當初他交了個玩家女朋友的消息傳得底下的系統人盡皆知,分手也是。


 


我搖了搖頭:「不喜歡了。」


 


他松了口氣,眼底染上一層笑意:「嗯,別喜歡他,他是壞人。」


 


「我是好人,你喜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