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胸口劇烈起伏，崩潰大叫：
「臭狗！我要和你拼了！」
江述一個箭步衝向前。
忙不迭地撈起我藏進懷裡，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林老師。乖乖今天太興奮了，我回去就教訓它！」
奶牛貓主人蘇瓷蹲下身子撿起散落一地的物件，嘴上也不停解釋：
「我家的奶球平時也很乖的，平時連抓板都不撓。今天有點鬧騰了。」
哈士奇已經被周慕握住了大嘴筒子，尾巴還搖得像螺旋槳。
「真不好意思，曼曼。你先去換衣服，這裡我們來收拾。」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哥仨組成了一個拆遷隊。】
【雖然對不起曼曼，
但是這也太好笑了。】
【忍人們表示習以為常。】
……
林曼曼咬牙切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哈哈，小動物貪玩一些正常。我回去休整一下再來陪大家。」
她披頭散發地離開。
臨走前還狠狠剜了金漸層一眼。
三個忍人賠著笑臉，動作嫻熟地收拾滿地狼藉。
林曼曼離開後，金漸層反而膽子大了些。
小爪子試探性地往前挪了挪。
左顧右盼，鼓起勇氣從椅子下爬出來。
它的後腿有些一瘸一拐。
我拍拍它的小貓頭：
「別怕。她再欺負你，你就叫我。本魔王替你教訓她！」
10
拍攝結束後。
江述帶著我回房間休息。
關上門，我本以為他要教訓我。
沒想到他不顧我渾身髒兮兮的，摟著我爽朗大笑：
「乖乖！你做得太棒了！」
「我之前和林曼曼拍電影，她轉頭就買通稿炒 CP。」
「每次見面她都貼過來，那香味燻得我鼻炎都要犯了。」
「我今天注意到，她的金漸層確實不太對勁。淚痕那麼重，毛也沒光澤，八成過得不好……」
江述一邊嘀嘀咕咕，一邊赤著上身給我洗澡。
他看上去心情不錯。
眼睛亮晶晶的。
嘴角勾起好看的弧線，露出兩顆俏皮的虎牙。
我今天玩爽了，舒服地攤在我的專用澡盆裡享受他的服侍。
「恭喜宿主成功斬斷女二感情線！
任務完成進度已達到 60%！」
系統自從上次被我的橙汁澆得進水之後，已經好久沒出現了。
此時突然詐屍，嚇得我四爪一蹬。
洗澡水濺到了正給我搓爪子的江述身上。
水珠順著他的發絲蜿蜒而下。
滑過那線條優美的下颌、喉結……
又順著鎖骨，一路跌進深邃的腹肌溝壑裡……
稜角分明的五官在氤氲水汽中若隱若現。
和被潑了水的車銀優似的。
不愧是頂流男星。
真是秀色可餐。
這就是做狗的福利嗎！
不過我現在是比格。
內心已毫無波動。
隻想來個狗頭鑽。
江述扯過毛巾包住我的腦袋，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好你個小搗蛋鬼！」
鬧了一陣，他斂起笑容：
「乖乖，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得你也被罵了。」
這傻子怎麼天天道歉。
愚蠢的人類。
本王豈會被區區惡評所影響。
你盡管往前走。
本王自有打算。
11
第二天，導演組給所有嘉賓安排了一項任務。
經營一天「萌寵咖啡店」。
每個顧客可以領取一個愛心貼紙。
在店內的「心動愛心牆」上給最喜愛的萌寵和主人貼上愛心。
根據抽籤結果。
江述和蘇瓷擔任咖啡師。
程西澤和宋時微擔任服務員。
周慕和林曼曼負責迎賓和收銀。
江述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我用爪子拍拍他的腿。
交給比。
你盡管放一百個心。
直播一開始，彈幕就開始瘋狂刷屏：
【救命！程西澤牽著邊牧端咖啡的樣子，簡直是霸道總裁遛忠犬！】
【宋時微的柯基耳朵發箍和她家狗狗一模一樣！awsl！】
【蘇瓷姐姐做咖啡的手勢好優雅，完全是在拍時尚大片！江述穿著咖啡師服裝也挺帥的嘛，爬牆一秒！】
【迎賓組男帥女美，好有 CP 感！！】
……
怎麼沒人誇本王！
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我從道具堆裡叼了一個小領結，「噠噠噠」跑向江述。
他無奈地笑了笑，接過領結系在我的脖子上，
還貼心地調整了一下位置。
我立刻跑到店門口，高高地揚起修勾腦袋。
賣力地搖著尾巴，眨著清澈的大眼睛扮無辜。
發出軟綿綿的「嚶嚶嚶」聲。
邊牧坐得板正，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就你會賣萌！」
你懂什麼。
裝模作樣五分鍾。
榮華富貴一輩子。
果然，幾個漂亮小姐姐被我吸引走進店裡。
我扭著屁股在她們腿邊貼貼。
她們圍著我發出一陣陣驚呼。
紛紛拿出手機，對著我瘋狂拍照。
我趁機輕輕咬住她們的褲腳，把她們往江述的咖啡制作臺帶。
如願以償地聽到小姐姐們的贊美：
「哇，這位咖啡師好帥啊！」
江述在咖啡師的指導下，
已經掌握了拉花技巧。
他溫柔地微笑，給小姐姐們送上愛心咖啡。
12
愛心牆上，我和江述照片後的貼紙逐漸領先。
其他嘉賓也賣力追趕。
柯基甩著馬達臀把我擠開。
呵。
學狗精。
我使出了絕招。
後腿用力，站立起來。
雙爪在胸前快速擺動，對著顧客們拜拜。
這招「恭喜發財」一出，現場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沒有人能拒絕小比。
別說現場的顧客。
直播間的觀眾都被我迷得五迷三道，不知天地為何物。
彈幕的風向都變了：
【救命！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江述快出本書，怎麼才能把比格養得這麼聰明乖巧！
】
【我再也不說乖乖是臭狗了。我宣布乖乖是最完美的小狗！寶，媽媽愛你！告訴江述，今晚我就來偷狗！】
【江述不會和比格靈魂互換了吧！小比今天和昨天簡直判若兩狗！】
【是林曼曼不受小動物喜歡吧。小狗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是沒看出江述蹭她熱度，反倒是林曼曼昨天一直往幾個男嘉賓身上湊。】
……
林曼曼看著彈幕和落後的愛心數，臉色鐵青。
瞪了一眼不敢出來營業的金漸層。
我心裡犯了嘀咕。
她不會因為成績不好又去N待貓吧。
趁著休息。
我招呼毛茸茸們過來。
用尾巴蓋住金漸層受傷的爪子，把瑟瑟發抖的小貓護在身後。
「那個壞女人總掐小貓！我們得想辦法救它！」
奶球亮出粉色肉墊，爪子在空中虛揮：
「真是丟貓臉。直接給那臭人幾個大比兜就行。」
邊牧大聰明用嘴筒子指了指攝像機：
「光搗亂沒用，得讓人類看到。」
「大哥，那我去把她的包都給啃了？」
哈士奇激動地刨地。
我用爪子抵住它躁動的狗頭：
「做好準備，今晚聽我指揮。」
13
多虧我的魅力。
我和江述毫無意外地取得了第一名。
我還獲得了「萌寵代言官」的小獎牌。
我毫不客氣地霸佔了江述的半張床。
他掀開我的大耳朵：
「乖乖，今天謝謝你。」
聽到了！
我的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夜漸深，江述的呼吸逐漸平穩。
晚安，人。
夜晚是比格的戰場！
我依次扒拉著其他人的房門。
四隻狗和一隻貓在客廳集合。
林曼曼的房門緊閉，隱約傳來微弱而痛苦的嗚咽聲。
哈士奇瞬間暴起，迫不及待地要橫衝直撞。
邊牧一口咬住它的尾巴，把它拽了回來。
它把一旁放置的一個關閉的攝像機打開。
我心領神會，轉身衝向院子。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吃夜宵。
我一個飛躍跳上桌子，叼起一串肉就跑。
「小祖宗別吃！那是重油重鹽！」
工作人員們驚慌失措地追了上來。
我繞著院子狂奔，
把他們引向林曼曼的房間。
邊牧馬上給其他幾隻發號施令。
所有貓貓狗狗一起刨林曼曼的房門。
我和我的拆遷隊兄弟們很快把脆弱的木門啃出了一個洞。
「你們在幹嘛！」
林曼曼的尖叫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試圖抱住我們：
「不好意思林老師！我們馬上帶他們回房間。打擾您休息了。」
推搡間，林曼曼的房門被撞開。
窗簾杆上赫然吊著奄奄一息的金漸層。
小貓的四肢無力地垂著，脖頸處的繩子深深勒進皮肉裡，模樣觸目驚心。
林曼曼還沒來得及解開繩子。
「天吶！林老師，這不是你們家公主嗎！」
江述突然出現在人群中，手裡穩穩舉著手機拍攝。
清醒得完全不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了然。
隨即厲聲喝道：
「林曼曼，你這是在虐貓嗎！」
反應過來的工作人員們立刻衝過去解救小貓。
林曼曼慌亂地後退，眼神躲閃：
「不是，它自己貪玩……」
「那它斷掉的爪子怎麼回事！」
江述小心地接過氣若遊絲的金漸層，小貓的右爪無力地垂著。
「麻煩趕緊備車，我們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其他嘉賓聽到動靜也都跑出來，現場一片混亂。
彈幕已經瘋了：
「怎麼回事！林曼曼竟然背地裡虐貓！她不是立親近動物的人設嗎！」
「我早說過公主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
「是其他小動物們發現的！把人引過來解救了公主！嗚嗚嗚嗚貓貓狗狗是最好的！」
「江述太帥了！及時出現救下小貓！」
……
14
出了這樣的醜聞,綜藝已經無法繼續拍攝了。
離開前,周慕找到了江述：
「我沒有相信你的那些黑料。」
他別扭地轉頭，帽檐滑下來遮住半張臉。
哈哈正辛勤地啃著他爹的腳後跟。
他蹲下身摸摸我的長耳朵：
「愛狗的人，不是壞人。」
「你趕緊出專輯。我倒要看看我倆誰銷量好。」
江述拍拍他的肩膀：
「多虧了乖乖，我現在已經好多了，等著我。」
蘇瓷照例頂著雞窩頭走來。
懷裡的奶球正扒拉她的發卡。
三個忍人互相看看對方，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15
金漸層出院後，江述收養了它。
綜藝風波像場暴雨，衝刷掉了江述身上的泥點子。
當黑子們又發出江述的黑料時,網友們變得理智多了：
「笑S，連拆家比格都能養得服服帖帖，他會揍打工人？沒實錘說個錘子。」
「誰說江述脾氣差了。這江述可太好了。」
「我宣布江述是全世界最能忍的人。」
周慕和蘇瓷更新了拆遷隊哥仨的照片。
他倆和江述一起被稱為「娛樂圈老實人組合」。
網友們還撺掇江述開直播，想看比格和金漸層一起養的日常。
江述架起了直播鏡頭。
畫面裡，
我正和窗簾展開自由搏擊，把布料扯得獵獵作響。
金漸層蹲在一旁觀戰，時不時揮爪偷襲我的尾巴。
江述穿著居家服來拉架。
笑著把我撈進懷裡，下巴蹭著我的腦袋。
彈幕瞬間被「awsl」刷屏。
江述逐漸恢復之前的意氣風發。
系統的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宿主,你的任務還沒完成。別忘了一億獎金在等著你呢。」
我在江述懷裡翻了個身。
維持比格的身份。
在這個世界陪著江述也挺好的。
哪裡還能找到這麼逆來順受又養眼的僕人？
16
我正埋首猛啃江述特制的狗飯。
「咔嗒」，門鎖轉動的聲響讓我耳朵瞬間立起。
防盜門被粗暴推開，
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一個油膩又兇狠的中年男子突兀出現。
江述從廚房衝出來的腳步驟然停滯，握緊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你怎麼能進來？」
「江述,你最近狀態恢復得不錯嘛。」
男人拖長聲音,肥厚的手掌摩挲著下巴，眼神上下打量著江述，像黏膩的油漬掃過：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故意晃了晃手裡的門禁卡：
「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還是公司給你用的。我自然能進來。」
江述臉色慘白，他猛地轉身把我往臥室方向推。
他的脖頸青筋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擋住我,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男人冷笑一聲,又靠近江述一步：
「你的合約還在我手上。
怎麼,除了暴力狂，你還想成為S人犯？」
17
我渾身汗毛炸開，脊梁骨繃成弓形。
系統尖聲警告：
「宿主！這就是要潛規則江述的老板！」
「注意！男主黑化值急速上漲！」
江述的瞳孔劇烈顫動,眼神裡恐懼與恨意交織。
像是回到了我們初遇時。
我看著他,鼻腔有點酸酸的。
小頭控制大頭的醜陋蛤蟆。
竟敢傷害本王護著的人。
我低低地發出「werwerwer」的吼聲。
那個男人剛抬起手，我便如離弦之箭撲上去，犬齒狠狠咬進他小腿的軟肉。
他吃痛一腳踹在我的肋骨上。
我重重撞到落地窗。
劇痛如電流竄滿全身。
比的嘴裡有鐵鏽的味道。
比的骨頭好像散架了。
但是沒關系。
比最擅長的就是忍受疼痛。
江述驚慌地撲過來護住我：
「乖乖,別管我,快躲起來！」
金漸層炸著毛去咬男人的腳踝。
我一腳把它踢到沙發下面。
瞅準男人的褲襠,使出全身的力氣，牙齒SS鎖住布料下的皮肉。
悽厲的慘叫響起。
男人身子蜷起來,掐住我的脖頸,將我用力掼在地板上。
天旋地轉。
我再也沒法站起來,保護我弱小的僕人了。
哎呀。
江述。
你在大喊什麼？
比什麼都聽不到。
18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數不清的管子插進身體裡。
一大群白大褂緊張地圍著我忙碌。
我知道,我就要離開了。
因為我的任務已經達成了。
系統恭喜的聲音有些哽咽：
「宿主……你完成了任務,可以回家了。」
「我提交了緊急申請,你可以再多留五分鍾。」
它說完就哇哇哭著消失了。
「抱歉，我們盡力了……」
醫生宣告已無法治療。
江述溫柔地環住我，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
他的手在顫抖。
湿漉漉的淚水砸在我不再湿潤的鼻子上。
我費勁地抬起頭，最後看他一眼。
人。
比已經替你消滅了反派。
沒有了比,你也可以繼續往前走。
不要聽惡評。
比不能給你捂住耳朵了。
你要成為頂流。
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江述貼著我的腦袋不撒手。
離開這個世界的一剎那，我聽到了他對我說：
「乖乖，我永遠愛你。」
「wer……」
我也愛你。
江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