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做有名無實的男朋友。」
「那你想做什麼……」
我下意識問。
他看著我,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和熱度。
「想……」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下一秒。
唇上傳來溫熱而陌生的觸感。
我腦袋轟的一聲。
梁砚洲……在吻我?
這怎麼可能?
鏡框撞上鼻梁,我皺了皺眉。
他動作一頓,松開了我的唇。
就在我以為他會放過我時。
他抬手,摘掉了礙事的眼鏡,隨手扔在一旁的櫃子上。
下一秒,一個更強勢、更熾熱的吻,
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我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還是一向清冷禁欲的梁砚洲嗎?
他好像……瘋了!
起初我還推搡他肩,但他像堵無法撼動的牆。
漸漸的,反抗在這熾熱綿長的吻裡,被抽空。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放開了我。
我逃也似得跑回臥室。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內心兵荒馬亂。
現在好了,裴樾那個麻煩是徹底解決了,不會再糾纏了。
可梁砚洲……把自己給整不會了!
「溫梨,吃飯了。」
門外響起梁砚洲的敲門聲,仿佛剛才那個失控強吻的人不是他。
我把頭埋進枕頭,
悶悶地不回應。
怎麼面對他啊!好好的搭檔關系怎麼就……親上了?
啊啊啊!以後還怎麼相處?合作課題怎麼辦?
以後誰給我做飯?難道要吃難吃的豬食……
哎呀!溫梨你怎麼還想吃的?重點是這個嗎!
就在我在床上翻滾時。
飯菜的香氣鑽過門縫,飄了進來。
有酸菜魚,還有紅燒肉……
我咽了咽口水……
「溫梨,起來吃點飯。」
敲門聲再次響起。
「哦好的……」
理智和羞恥心在美食的絕對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餐桌旁,我悶頭幹飯。
真的好香……
梁砚洲坐在對面,神色自若地吃著,甚至還像往常一樣,給我夾菜。
「咳咳……」
我被他這自然的舉動驚到,嗆了一下。
他立刻遞過來一杯水:
「慢點吃。」
我接過水杯灌了幾口,鼓起勇氣抬眼看他:
「那個……梁砚洲,今天早上……沒有經過你同意就用你當擋箭牌,還說了那些話……確實是我不對。」
「剛才……我們就算扯平了……行嗎?」
說完又趕緊低下頭。
「怎麼就算扯平了?」
梁砚洲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臉更紅了,有點惱:
「你……你親……」
這人怎麼這樣!
「溫梨。」
他打斷我的窘迫,認真問我,
「既然對外宣稱和我『在一起』,也享受了我提供的『安心』服務」
「為什麼不考慮讓它變成真的?」
我被他直白的問話噎住,心跳如鼓:
「我……我剛失戀,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哦?」
梁砚洲挑了挑眉,
「那什麼時候有打算?
我先排個號。」
他態度自然得像在討論實驗排期。
我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回:
「一……一年?」
「太久了吧。」
他皺眉,表示不滿。
「那……半年?」
我又試探著縮短期限。
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
「心理學上講,失戀後情緒劇烈波動的恢復期平均是三個月。溫梨同學,你的心理韌性評估一向很高。」
「哦……好吧……」
我懵懵地應了一聲。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麼感覺……好像把自己給賣了?
還籤了個「三個月後生效」的戀愛協議?
15
日子在繁重學業與微妙氛圍中滑過。
國內娛樂圈風暴,偶以爆炸標題闖入。
某天清晨,我剛打開手機,就被推送的頭條炸得睡意全無:
【驚爆!頂流裴樾與林閃閃疑似同居!甜蜜清晨同出愛巢!】
配圖是林閃閃穿著清涼的吊帶睡裙,從裴樾家裡走出來,對著鏡頭似乎有些驚慌地抬手遮擋。
新聞熱度瞬間爆表:
【石錘了?我就說他倆不清白!】
【月光果然是她!裴樾頒獎禮上說的去追月光!】
【呵呵,當初罵人前任是神經病,結果自己貼上去?渣男賤女鎖S!】
【說什麼隻是好朋友,這波打臉來得太快!裴樾人設崩了!】
【不是,
兩人都是單身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很明顯就是裴樾分手後兩個人在一起的啊。】
CP 粉狂歡,唯粉哀嚎,路人嘲諷之際。
裴樾的工作室突然發布了措辭極其嚴厲的聲明,直接點名林閃閃:
【林某某昨夜凌晨擅闖裴樾私人住所,行為涉嫌違法!裴樾與林某某僅為前同事,因其多次無底線騷擾炒作,早已斷絕往來。請自重,否則法律追究!】
聲明一出,輿論再次哗然:
【臥槽???直接點名開撕???】
【林閃閃自己不要臉硬貼,照片也是她找人拍的吧,糊瘋了想一夜爆火。】
【心疼我哥,被這種神經病纏上。支持維權!】
林閃閃瞬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跳梁小醜。
但也有不少人覺得裴樾做得太絕:
【好歹也是前隊友,
鬧成這樣太難看了。】
【裴樾現在什麼咖位,自是看不上林閃閃這種,他現在紅了,人都飄了。】
就在輿論議論紛紛時,#裴樾耍大牌#的熱點突然越升越高。
新聞裡,是他陰著臉,對著工作人員發脾氣摔道具的視頻。
【這什麼素質?剛紅就飄成這樣了?】
【小牌大耍!真把自己當頂流了?】
【路轉黑!虧我之前還覺得他歌不錯!】
【感覺他戾氣好重。】
新聞一出,工作室立即表示:
【近期裴樾因為受私事影響,狀態很差,對於此事造成的影響深感抱歉。】
然而很多人卻不買賬。
隨著「耍大牌」負面新聞的持續發酵,就在這時,樂隊的幾個男隊員突然開起了直播,題目竟叫:
【818 我們前頂流隊友的那些真面目】
直播一開始,
幾人就一副終於能說真話的憤慨模樣:
「憋了太久了!今天必須說道說道!某人和他前任分手那事兒就是林某某攪黃的。天天黏著哥長哥短,肢體動作那叫一個親密,裝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心思深著呢!」
「我們當時都提醒過他注意分寸,畢竟有女朋友。結果呢?人家根本不聽!還覺得是我們多事。覺得他女朋友太敏感。呵,維護林某某那叫一個積極!現在想想,真替那姑娘不值。多好一姑娘,清大的學霸,長得漂亮氣質也好。」
「一個綠茶攪局,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享受曖昧,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初虧待了真心對他好的人,現在遭報應了吧?」
幾人一唱一和。
人性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看著裴樾名利雙收而自己坐冷板凳的怨氣,借著這波流量,他們成功博取了大量關注和同情。
網友開始深扒,很快找到了我的照片和履歷,以及林閃閃曾發過的那些暗戳戳挑釁的內容截圖。
輿論徹底反轉:
【我的天!前任姐姐清大學霸、國獎獲得者,氣質絕了!這才是真正的白月光啊,甩林綠茶十萬八千裡!裴樾真是瞎了眼!】
【姐姐好低調好優秀!被這種渣男賤女欺負,心疼!】
【林三三這朋友圈也太茶了吧?裴樾還護著她?渣男實錘!】
【活該裴樾塌房!】
一夜之間,裴樾多個綜藝取消,代言解約暫停。
林閃閃徹底消失,據傳被雪藏。
我和梁砚洲的課題也進入了收尾階段,有幾處復雜的數據處理總是不太理想。
「這裡,用這個算法迭代優化一下。」
梁砚洲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
俯身握住我握著鼠標的手。
三兩下就解決了困擾我半天的問題。
「謝謝。」
他沒有立刻松開我的手,反而就著這個半環抱的姿勢,微微側頭,
「溫同學,就用嘴謝?」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他又低低笑了聲:
「用嘴謝,也不是不可以……」
然後,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氣。
「梁砚洲,還……還不到三個月……」
他低低地笑出聲:
「嗯,先練習一下。」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愉悅和得寸進尺。
啊啊啊!這人怎麼這樣!
戴上眼鏡是清冷禁欲的學術機器。
摘掉眼鏡就是個不知餍足的……變態!
16
留學的日子轉眼接近尾聲。
我和梁砚洲的課題不僅完美收官,核心成果還申請了國際專利,斬獲了最高獎項。
採訪環節,他全程用流利的外語侃侃而談,依舊是那副清冷禁欲模樣:
「感謝我的女朋友,在無數個並肩奮戰的深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慰藉與動力。」
臺下掌聲陣陣。
我想起他的「慰藉」和「動力」
臉卻唰得一紅。
隻有自己懂這兩個詞對自己來說,有多麼「變態」
後來,這段採訪視頻不知怎麼被國內媒體捕捉到,翻譯後發回了國內。
【啊啊啊!智性戀天花板!這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學霸情侶聯手拿國際大獎,這才是月光姐姐的良配啊。】
新聞熱度居高不下,
再次將沉寂許久的裴樾拖回公眾視野。
恰逢畢業季,有「熱心」網友出於好奇去查了他的論文。
竟發現核心觀點和段落與一篇未發表的文章高度雷同,更有多處明顯代寫痕跡。
【嘔!論文都造假?劣跡藝人滾出娛樂圈!】
【難怪紅得快糊得也快,肚子裡沒墨水!】
【一個拿國際學術大獎為國爭光,一個連畢業論文都要代寫,雲泥之別!】
裴樾的公司曾試圖力挽狂瀾,在他負面纏身時還強推了兩首單曲,結果反響平平。
被嘲「江郎才盡」、「《月光》之後再無佳作」。
那首他曾為我寫的歌,如今成了諷刺他創作枯竭的最大標籤。
眾人皆言「虧妻者百財不入」
他的星途,徹底黯淡。
至於林閃閃,
更是被爆出為了尋求復出機會,竟主動去接近某位有家室的導演,結果被原配帶人當場捉奸。視頻和照片在網上瘋傳,徹底淪為笑柄,再無翻身可能。
17
畢業典禮那天,陽光正好。
梁砚洲穿著筆挺的西裝,捧著一束潔白的鈴蘭花。
向來清冷自持的臉上,此刻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緩緩單膝跪地,
「溫女士,你願意成為我未來所有研究課題的,終身合作者嗎?」
我哭著點頭,他將我擁進懷中。
而不遠處的角落,靜靜地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裴樾。
他瘦了很多,曾經意氣風發的臉如今刻滿了憔悴。
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我無名指上。
隔著不算近的距離,
他啞聲道:
「阿梨……祝你幸福。」
我笑笑:
「謝謝,我當然會幸福。」
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畢業就結婚。
可如今,她穿著學士服,在所有人的祝福裡,被別人套上了戒指。
他再也追不回了。
曾經唾手可得的幸福,都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18
當夜,月色正濃。
身後一雙有力的手臂圈住了我的腰。
「我記得……某人是不是還欠我一頓飯?」
這人,多久的事了,還記著。
「嗯,你隨便挑,這次一定請你吃好的!」
他低笑,手臂收得更緊:
「真的?說話算話?
」
「當然算話!」
我轉過身,面對他,
「你想吃什麼大餐?不會很貴吧?」
「嗯,很貴。」
「啊?你要吃什麼?松露?和牛?還是……」
話未說完,唇被封住。
「你。」
他言簡意赅,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下一秒,天旋地轉。
所有的抗議和驚呼,被盡數吞沒。
夜,還很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