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時候,我和姐姐跟著父親上山砍柴時。


 


父親突然被一條巨大的黑蛇纏住了身體。


 


更嚇人的是,這條蛇居然會說話!


 


它說:


 


「許配一個女兒給我,我就放了你。」


 


父親愣住了,任由蛇身越纏越緊。


 


倒是姐姐,突然一把將我推出。


 


我看父親被蛇纏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隻好低著腦袋說:


 


「娶我吧,請你放了我的父親。」


 


巨蛇聞言,果真松開了父親,並且在眨眼間消失。


 


隻留下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句:


 


「等你長大,給我生孩子。」


 


自那後,我的床頭總是會莫名出現一些珍貴的首飾。


 


每次生病也會自己好起來。


 


姐姐眼紅,在我成年那天將我推下水井,

欲代替我出嫁。


 


再睜眼,我回到父親被巨蛇纏身那一天。


 


這一次,姐姐主動站了出來。


 


「娶我吧!」


 


她也重生了。


 


可她不知,上一世的我,身體一天長出一片蛇鱗。


 


1


 


上一世我S的時候,身體已長滿密密麻麻的蛇鱗。


 


從八歲到十八歲,整整十年,三千六百多片!


 


這些鱗片連皮帶肉的,已經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根本拔不掉。


 


鱗片縫隙還會分泌出黏液,夾帶一股腥臭味。


 


我每天都要擦拭無數遍,還制作香包掛在身上,才能不讓別人聞到那股臭味。


 


而且,我還經常夢到自己跟蛇群一起在山洞生活。山洞陰暗潮湿,到處都是蛇的腥臭味。


 


日日夜夜的恐懼與擔憂,

並不是一些金銀珠寶就能撫平的。


 


2


 


我姐說完那話後。


 


大蛇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後松開父親。


 


和上一世一樣,大蛇扭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句話:


 


「等你長大,給我生孩子。」


 


隻是這次的對象變成了我姐,林菁菁。


 


父親聽完,無力地跪在地上抱著我姐大哭。


 


「菁菁,你怎麼這麼傻啊?」


 


我姐像個大人那樣安慰著父親:


 


「爸,我不能看著你被纏S。而且,它又不是害了你就走人,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我跟嬌嬌。唯一能脫困的方法,就是答應它。」


 


「可你……」


 


不等我爸說完,我姐就接著安慰他:


 


「沒事的,

你不是跟我講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故事嘛。」


 


然後又將溫柔體貼的眼神投向我。


 


「嬌嬌,你也別內疚。我是做姐姐的,自然是讓我來。」


 


我是真沒想到,向來溫柔體貼的她會做出推我下水井的事。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也重生了,便低著腦袋過去,跟他們抱在一起。


 


姐姐的額頭抵著我。


 


我低眸時,恰好看到她勾起唇角並流淌著眼淚。


 


到底是為自己的重獲新生感到欣慰,還是為我們的重逢喜極而泣?


 


有那麼一瞬,我是蒙的。


 


而且,她上一世到底經歷了什麼,以至於她這輩子如此迫切地想要嫁給大蛇?


 


3


 


第二天,姐姐一直到中午都沒有踏出房門。


 


爸爸怕她出事,叫我回房間看看。


 


我開門時,她正背對著我坐在床上。


 


她低著腦袋,發出痛苦的呻吟,雙手擺在腹部前不知道在撥弄什麼,身體一顫一顫的。


 


「姐姐。」


 


我輕呼一聲,嚇得她猛地回過頭來。


 


她臉色蒼白,滿頭是汗。然後抿抿嘴角,試圖用笑來掩飾眼裡的痛苦與恐懼。


 


「你進來怎麼沒半點聲音?下次不準這樣了。」


 


即便是呵斥我,仍是那麼溫聲細語。


 


「姐姐,你在幹什麼?」


 


我也柔聲問著。


 


問完,不等她回答就衝到她面前。


 


她迅速把掀起的衣服蓋了回去,卻來不及丟掉手上的鉗子。


 


鉗子上夾著一片滴血的蛇鱗。


 


而她的衣服也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才剛開始呢,

姐姐。


 


而且拔了沒用,第二天會長出雙倍的。明天,她身上就會長出三片蛇鱗。


 


「嬌嬌,別怕,姐姐沒事的。」


 


她安慰著我,一邊給自己包扎傷口。


 


換上幹淨的衣服後,又按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我:


 


「嬌嬌,這件事不要說給他們聽,省得他們擔心,尤其是爸爸,知道了嗎?」


 


她始終扮演著溫柔體貼的形象,不到關鍵時刻絕對不會露出真面目。


 


我點頭。


 


看看她明天會有什麼反應。


 


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崩潰吧。


 


4


 


又一天過去了。


 


她撩起自己的衣服。


 


果然,她的肚皮上多了三片蛇鱗,正好圍成三角形。


 


有一片恰好長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上,

傷口不復存在。如果她再去拔這片的話,就不是連皮帶肉那麼簡單了,裡面已經連著內髒了。


 


但她把衣服放了下來,還勾起嘴角,泛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嬌嬌,我昨晚夢到一個穿黑衣的男人來看我了。他長得白白的,很好看。他還在我的床頭放了一塊玉,你看……」


 


她把藏在兜裡的黑色玉墜翻出來給我看。


 


和我上一世收到的一樣。


 


但是這塊玉墜很快就被父親拿到鎮上去換錢了。換了錢,給我們買了很多好吃的。


 


可是我從來沒夢到過什麼穿黑衣的男人。


 


姐姐又抓著我的手凝重道:「你答應我,不要把玉墜的事告訴給爸爸和奶奶聽,不然爸爸會把玉墜拿到鎮上去換錢的。這是他給我的禮物,不能拿去換錢。」


 


我的額頭默默沁出汗水。


 


「姐姐,換了錢我們就能吃糖吃肉啊,還有新衣服穿。」


 


「噓!這是他給我的第一件禮物,不能換。下次吧,我的好妹妹。」


 


「嗯。」


 


我是答應她了。


 


可吃飯時,玉墜卻鬼使神差地從她口袋中掉了出來。


 


爸爸迅速撿起,雙眼頓時就放光了。


 


「菁菁,這東西哪來的?」


 


向來慈祥的父親,眼裡多了一絲貪婪,變得有點不像他。以前也是這樣的,但隻要把東西換了就沒事。


 


可姐姐不讓換啊!


 


姐姐立馬上手搶。


 


「還給我!」


 


這是姐姐第一次大聲說話。


 


父親拿著玉墜的手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姐姐。


 


「菁菁,你怎麼可以這樣對爸爸?」


 


「把它還給我,

這是蛇仙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還給我!」


 


「蛇仙送給你的?」爸爸先是一愣,繼續說,「我要拿去鎮上換錢,給你奶奶買藥吃。」


 


奶奶眼睛不好,尤其是太陽猛的時候,她會一直喊眼睛疼。現在也是閉著眼睛坐在一邊,眼角一直在分泌著蠟黃色的液體。


 


姐姐伸出去的手還沒收回,而且表情愈發兇悍。


 


爸爸又說:「多的錢還能給你們兩姐妹買新衣服,再買點吃的不好嗎?」


 


「又不是沒衣服穿,又不是一點吃的都沒,至於嗎!」


 


「那你奶奶呢?你忍心看她難受嗎?」


 


「老東西都這麼大年紀了,眼睛還看不到,活著有什麼用?早點下去陪我媽吧!」


 


姐姐已經吵紅了眼睛,每一個字都是扯著脖子吼出來的。


 


爸爸一聽這話,眼睛也瞪大了,

眼白泛著血絲,看起來猩紅嚇人。


 


就在姐姐撲上去搶玉墜的時候,爸爸狠狠給了她一巴掌,把她扇倒在桌子上。


 


桌子翻了,飯菜撒了一地。


 


我姐一隻手捂著半邊臉,一隻手抓著桌腳,憤恨地瞪著父親。她蒼白的嘴唇微張著,半天說不出話,就在那顫抖。


 


我沒想到姐姐會這麼快崩潰。


 


可她崩潰,不是因為自己身上長出蛇鱗。


 


而是因為黑蛇給她的玉墜被父親搶了。


 


我也才知道,那黑蛇給的東西竟如此邪性。


 


邪性到讓父親和姐姐失了本性!


 


姐姐掙扎著起來,指著父親破口大罵:「我是蛇仙未來的妻子,你今天敢搶我的東西,甚至打我,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雙眼猩紅的父親把玉墜揣兜裡,上去就踹了姐姐一腳。


 


姐姐從走廊摔到院子,嘴角溢出鮮血,躺在地上掙扎不起。


 


父親則扶著一言不發的奶奶回屋。


 


姐姐也跟沒看到我似的,既沒有找我求助,也沒指責我冷眼旁觀。她的怒火完全是朝著父親而去的。


 


她掙扎起身後,反手擦去嘴角的鮮血,跑進廚房。


 


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把菜刀!


 


「姐姐你冷靜啊!」


 


我想攔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被推倒在地上的我爬起來後,她已經提著刀進屋了。


 


緊接著,屋裡傳出我爸悽厲的叫聲:


 


「啊!」


 


一隻斷手從屋裡飛了出來,正好落在我面前。


 


那是父親日夜操勞長著厚繭的手。


 


我被嚇傻了……


 


從我們家門口路過的大叔扛著鋤頭進來看熱鬧。


 


「你們家怎麼了?大老遠就聽到吵架聲。」


 


看到地上的斷手後,他被嚇得鋤頭都丟地上了,身體猛地一顫。


 


姐姐恰在此時出來,滿頭滿臉都是血。


 


手裡還拿著帶血的菜刀。


 


她的表情變得更為猙獰了,舌頭一伸,舔舐著嘴角的鮮血。


 


大叔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離開我們家院子,鞋子還掉了一隻。


 


5


 


村裡人團結。


 


知道我們家發生這麼大的變故,一定就是有人撞邪了。


 


大叔帶著一群身強體壯的人過來強行摁住我姐,很快就把她給綁在木架上。


 


姐姐全程沒反抗。


 


她低著腦袋,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好似神遊。


 


赤腳醫生去看我爸的手。


 


其他人則嚷嚷著要把我姐給燒掉。


 


「不能燒。」


 


說話的是姐姐。


 


她仍低著腦袋。


 


聲音低沉:


 


「燒了,你們都得S。」


 


烏泱泱的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句:


 


「你連親生父親都下得去手,你簡直畜生都不如,你被燒S是活該!」


 


村長站出來,用手勢示意大家安靜。


 


然後嘟囔著:


 


「林菁菁向來乖巧懂事,是撞邪了才會對親生父親下狠手的。要是把她燒了,指不定背後的東西不會放過我們……」


 


是啊,她撞邪了。


 


上一世的我除了身體長鱗片,根本沒做出怪異的舉動吧。還是說,我做過,但我忘了?所以,姐姐才會狠心S害我?


 


又或者姐姐上一世也被迷惑了。


 


因為她上一世也就做了兩件對不起我的事,

一是在大蛇纏著父親時把我推出來,二是新婚夜把我推下水井,都是猝不及防的舉動。


 


我越想越覺得渾身發冷。


 


不論哪一種可能,都說明是我誤會了姐姐。


 


就在這時,奶奶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


 


她站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遠遠地跟我們說:


 


「把她身上那塊玉找出來。」


 


我附和道:「對,導致姐姐發瘋的就是那塊玉。」


 


然而村長的老婆田嬸搜了半天,什麼都沒搜到。


 


「嬌嬌,你確定你姐姐身上有你們所說的玉?」


 


我認真點頭。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村長又嚷嚷道:「我看啊,就是普通家庭矛盾!別找借口了!自家事自家解決吧!不過啊,最好還是把這丫頭給關起來,省得連累其他人。」


 


我讓他們把姐姐關回房間裡就行,

想著我有房間的鑰匙,一旦發現不妥就能立馬放姐姐出來。


 


沒想到村長那麼謹慎,給我們的房間換了把鎖,還把鑰匙交給眼睛不好的奶奶,這才領著眾人拍拍屁股走人。


 


6


 


上的是長條鎖,門能打開一條三寸左右的縫。


 


我給姐姐送飯時,不厭其煩地勸她把那塊玉交出來。


 


「姐姐,你就聽話嘛。你把玉交出來你就沒事了,不然你老被關在裡面怎麼上廁所?你那麼愛幹淨,總不能拉屋裡吧?」


 


她一頓,突然把手伸了出來,拽著我的衣服往前一拉。


 


我撞到門上,透過門縫和她近距離地對視。


 


她幾乎是用氣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