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續往上走，到了六樓，快速把鑰匙插進了孔洞裡進了屋。
一層樓兩戶，我和甜甜住 601，隔壁一對夫妻和他家兒子住 602。
甜甜聽到扭門聲，已經走了出來，穿著一條短褲沒穿鞋，臉上紅撲撲的，見我裹得緊緊的一身，疑惑問我：「怎麼了？怎麼穿成這樣？」
我還有些心有餘悸，癱坐在沙發上，餘光瞥見陽臺上的窗簾沒拉，刺眼的太陽火辣辣地照進來。
我瞳孔一縮，裹緊衣服，跑過去把窗簾SS拉住，窗簾不完全遮光，卻也把房間映得昏暗。
「小敏，你怎麼了？」甜甜站在原地，似乎被我的動作嚇到了。
我身體發著顫，看向她，慢慢把防曬外套從頭上揭了下來，開口道：
「外面，外面S人了。
」
4
「啊？」
我搖搖頭，想到在醫院看到的那個女孩以及出租車司機，眼眶湿潤起來，鼻子發酸。
「真的，外面S人了，S了好多人，還有好多人瘋了。」
甜甜愣在原地，隨即又笑了：「你，你別說笑，你知道的，我膽子小。」
我晃晃腦袋：「不，還有馬爺，我看到他了，他也瘋了，真的瘋了。」
「馬爺？」甜甜轉身就走，到了門口，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又停了下來，轉過身來，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頓了半分鍾，打開手機看到了剛跳出來的新聞。
人民廣場附近發生嚴重車禍追尾事故，受傷十餘人，有幾個精神病人四處啃咬人，新聞還提示讓出行群眾注意安全，繞道而行。
甜甜還沒看完，我的手機也跳出一則新聞，
第一醫院發生了嚴重踩踏事件，裡面憑空出現許多精神病人，見人就咬。
警方救援群眾吃力，已派力量圍住了整個第一醫院。
新聞社還放出了兩張打了馬賽克的圖片，盡管很厚，也能看出來第一醫院一樓大廳非常血腥。
我看到了，甜甜也看到了。
她後退兩步，小心地看向我：「小敏，你剛剛是從第一醫院回來的吧？」
我看到她的動作，瞬間就明白她的顧慮，但凡看過喪屍片的都會把那些精神病人聯想為喪屍，連我也不例外。
我點頭：「是，我看到了醫院S了好多人。」
甜甜沉默著，一直盯著我。
我突然覺得好笑，跟她解釋了我在路上的經歷以及我對日光的猜測，她猶豫了半天，最終相信了我。
我正給在農村的我爸媽打完電話，
叮囑他們注意安全，我告訴他們這次的情況很嚴重，堅決不要出門，我爸闲不住，老喜歡去地裡轉兩圈，我讓我媽盯著點他。
樓下忽然傳來說話聲，我和甜甜對視一眼，拿著手機湊到了陽臺的窗戶邊，把攝像頭朝著外面，我們看拍攝的畫面。
5
下面聚集了六七個人，穿著紅馬甲戴著紅帽子，背後印著「大學生志願者」幾個字，他們多數手上肩上戴著東西，正笑嘻嘻地打鬧。
一個看起來像領頭的男生在前面看手機，又扭頭四處張望，像是在辨別方向。
這個時候，小區外面一瘸一拐地走進來一個穿著汗衫的矮瘦身影，我瞳孔一縮，看向甜甜。
甜甜小聲問：「馬爺？他不是瘋了嗎？」
我心跳如擂，看著馬爺走的方向，總感覺要出事。
馬爺微垂著頭，
直勾勾地看著眼前不遠的那群大學生志願者，疾步往他們的方向走去。
坐在保安亭裡的保安餘光瞟到了他，正想開口，卻突然看到了馬爺整個臉和身子幾乎已經全變成紫紅色，大大的膿疱鼔起來，像是馬上會爆炸。
他眼神一變，看向他越走越快的方向，他的目標似乎正是那群來關愛空巢老人的大學生。
「快走！！！」
我和甜甜以及保安三人幾乎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那群大學生四處張望，看見一個如水鬼一般的老人猛地朝著他們衝了過來，嘴巴張得極大，手掌在空中抓著。
「哈哈哈哈哈哈！去S！去S啊！哈哈哈哈！去S！！」
下面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他們幾個人四散著跑開。
馬爺此刻跑得極快，一把抓住了跑在最後面的那個女生，SS拽住她的頭發，
把她撂倒在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脖子上的血瞬間飆了出來。
跑出去的那幾個人看自己同伴被咬，又返了回去，用自己手上的東西和撿到的木棍往馬爺身上招呼。
馬爺動都不動一下，隻是一味地趴在那女生身上咬她的肉，甩出來的血濺了一地，直到那女生停止掙扎的動作，沒有呼吸。
「靠！」
隻聽保安怒喝一聲，那幾個人回頭看去，小區外面衝進來十幾個和馬爺同樣身上紫紅色的人，他們眼裡一點眼白也沒有，全是極致的黑色，顯得格外驚悚。
我和甜甜看得頭皮發麻，著急地又喊了出來。
「快跑！！！」
那群大學生終於玩命地四散奔逃，有的躲進了樓下的讀書亭，但讀書亭太小，隻能裝下兩三個人，其餘人又紛紛往樓道裡跑。
那群紫紅色的人猛烈拍打著讀書亭的門和保安亭的窗，
張著大嘴瘋狂大笑著。
有兩個女生跑進了我們這棟樓，噼裡啪啦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尖叫不斷回響著。
不知道她們進了哪家，總之沒有上六樓。
我和甜甜松了一口氣，再看向手機時，卻見剛才趴在地上的馬爺此刻把頭扭向了我們這棟樓。
眼神SS盯著六樓——我和甜甜的方向。
他邊咀嚼著嘴裡淌著血的肉邊慢慢站起來，他興奮地大笑，一步一步朝著我們這棟樓走來。
地上的那女生臉部已經被啃得面目全非，脖子和胸口全是血腥一片。
6
我把手機往地下一扔，幾乎用爬的姿勢爬到了沙發邊，用力把沙發往門口推。
甜甜猛地跑進了房間，很快拿了兩個阻門器安在門口，安完之後又跑進了房間。
我又把鞋櫃和一切我能看到的東西都往門口堵，
累得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
五六秒之後，門口響起了突兀的敲門聲。
「砰砰砰……砰砰砰……」
我們的門是一扇厚厚的鐵門，沒有貓眼，我也不敢過去，隻是蜷縮在沙發邊上，使勁用沙發堵住門。
外面響起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一停一頓。
「小敏啊……嗬……小敏……我知道你在家……你馬豪弟弟……嗬……回來了……跟我下去看看……嗬……娃娃不……」
馬豪是馬爺的小兒子，
在上大學，和我的關系還算可以。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會跟他聊上兩句，可現在我卻捂著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甜甜……和甜甜一起出來啊……小敏……嗬……小敏……小孩子要聽話……不聽話……就要懲罰你了……開門啊……嗬……開門啊！快開門啊！不聽話你就要S！開門！」
「不聽話！你就去S！去S！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逐漸癲狂，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看向門口，鐵門竟然被他拍爛了一個口子。
血腥的味道灌入我鼻腔，我看到鐵門的縫隙越來越大，直到被徹底打開，沙發被推開，他的身子擠了進來。
他臉上鋪滿皺紋，張著嘴大笑著，嘴裡黑色紅色的血漬翻湧，噴射到白色地磚上，嘴上喊著：
「小敏！不聽話的孩子！我要S了你！去S！去S！」
7
「呃！」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喘著氣，眼前一陣眩暈，又冷靜下來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現在正躺在客廳的地毯上，一條薄被蓋在我身上，地磚上也沒有血，鐵門也沒有被打開。
我恍惚了一下，有一瞬間覺得在做夢，卻又看到了門口的那堆雜物，沙發也還是堵在門口的。
四周十分昏暗，隻有零星光亮從窗外照進來，窗邊蹲著一個人影。
我嚇得一抖，仔細看了下那人，身形嬌小，
穿著短褲，是甜甜。
甜甜轉過頭看到我醒了，立馬示意我安靜，又讓我過去看。
我湊到她身邊，也掀開一個口子往下面看，外面燈光昏暗。
天空中一顆星星都沒有，除了遠處市中心有濃烈火光外，烏壓壓一片黑。
小區的地上全是黑漆漆的斑駁。
讀書亭的門大敞，玻璃上糊滿了紅色，裡面沒有人了。
小區裡，馬路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我看向甜甜，無聲詢問。
她皺著眉，把手機拿出來給我看了一下時間，早上 4:57 分。
她在手機上敲著字，再次遞給我。
【你昨晚發燒暈倒了，昨晚小區裡很……不過還好沒人上來，像馬爺那樣的人增加了很多，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像電影裡那樣，
他們會說話，會敲門，甚至普通人能做的他們也能，四點半的時候市中心發生了大爆炸，很多那種喪屍都跑去了，所以現在幾乎都沒人了。】
我看完，在她這段字下面敲了一行：【他們都走完了嗎？】
甜甜搖搖頭，朝我對了個嘴型：「不知道。」
她拿過手機，敲了一段：【不過一定要小心，他們對聽覺很靈敏，而且，還會和平常一樣敲門引誘別人開門，對面那戶人家就被敲了，我躲在門口聽，那個大叔和平時的他幾乎完全一樣，但是因為敲不開門惱羞成怒，才知道他已經變異了。】
我點頭，坐在地上，心情復雜緊張，拿起手機給我媽發去了消息，希望在他們那裡得到一點安全感。
可能還太早，他們沒有回。
8
化工廠發生了爆炸，從城北一路燒到了市中心。
那一批發狂的人走了之後一直沒有回來，
市中心和城北的爆炸兩小時一小爆，八小時一大爆，一直在持續。
小區裡的腥臭味和鐵鏽味不斷縈繞著，除了偶爾傳來鍋鏟東西磕絆的聲音外，整個小區S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進來，現在卻有人小心翼翼地出去。
我也想走，可是我害怕，真的害怕。
因為不確定小區裡還有沒有其他殘餘的喪屍，我和甜甜一直不敢開口說話。
網絡上四面八方都在計算著全球遇難者與感染者人數。
我攥著手機，悄悄看著市中心的方向，才過了兩天，遠處市中心的紅色煙霧已經快蔓延到這邊郊區了。
「砰砰！啪啪！」
臥室裡突兀響起東西掉落的聲音。
天色已經大亮，客廳裡就我一個人，在臥室的隻有甜甜。
愣了一秒，我站了起來，
快步到甜甜臥室外，剛把手舉起來想敲門，又放了下去，給她的手機發了條消息。
「怎麼了？」
窗邊的地板上傳來振動聲，我扭頭一看，甜甜的手機正放在地上。
臥室裡的窸窣聲已經停止，此刻靜悄悄的。
我心頭瞬間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輕輕抬手敲了下門，小聲喊：「甜甜，甜甜。」
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