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孫佳明接過電話，對著我說：
「二姐，店裡什麼時候有的監控，我為什麼不知道？你和大姐是不是一直都在防著我？」
「還有，你能不能澄清一下，不要讓大家網暴小玉了，她手機現在響個不停，她的情緒特別不好。」
我掏了掏耳朵，「你哪位啊？誰是你二姐？我隻有大姐沒有弟弟啊！」
說完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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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包子店重新開業時，買包子的人已經排成了長隊。
看著眼前的場景，大姐這些天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重新開業這幾天，每天都忙得要S，但是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這天晚上打烊後，原本應該離開的服務員小薇沒有走，表情有些奇怪地走到我身邊，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怎麼了？你怎麼是這個表情啊？
」
小薇掙扎了一下，最後下定決心地拿出手機，遞到了我的面前。
是白玉的賬號新發了一條視頻。
她在視頻裡素面朝天，臉色慘白，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被網絡暴力了，施暴人是我男朋友的姐姐。」
「我不應該為了男朋友出頭不管不顧，被人抓住把柄後置我於S地。」
「現在我的私信裡躺著幾千條謾罵我的消息，我的電話不停地震動，可我也不過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我隻是為了幫我男朋友尋求一份平等，我有什麼錯？」
「男朋友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的爸爸媽媽給他留下了巨額的遺產，靠著這份遺產，他們家的包子鋪開成了連鎖，靠著這份遺產，他兩個姐姐買了奔馳和奧迪。」
「我們提出既然這樣不如分家，卻被他大姐撵出家門！
」
「如果你們覺得我是在編故事換取你們的原諒，那麼我可以告訴大家，我男朋友已經將他的姐姐告上法院，此刻她們應該已經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對於所有的不平等，我們都要有說不的權利！」
「開庭那天我會開啟直播，到時候自會還我和男朋友一個公道！」
看完這個視頻，我和大姐都沉默了，我們兩個人久久沒有開口。
大姐從吧臺的抽屜裡拿出一封郵件，這是早上同城快遞送來的，當時忙得她沒來得及打開。
她顫抖著雙手打開郵件，從裡面掉落出一張紙，果真是法院的傳票。
含辛茹苦養大的弟弟，將親姐姐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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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法院開庭了。
孫佳明步伐堅定地走到原告席。
白玉不滿地瞪了我們一眼，
拿出手機對著我們的方向：
「這就是我男朋友的兩個姐姐，你看她們穿著 LV，背著 Gucci，這可都是我男朋友父母留下的遺產。」
姐姐不安地望向她，我對著姐姐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緊張。
隻希望，白玉不會後悔她今天的所作所為！
開庭後，孫佳明向法官以及現場的所有人展示了我們姐妹名下的資產。
「我不是要霸佔爸爸媽媽留下來的所有錢，也不想和姐姐們對簿公堂，曾經她們是我最親近的人，也是對我最好的人。」
「我隻想要我應得的那一部分，僅此而已。」
……
說到最後，孫佳明的眼裡泛起了淚光。
現場聽眾席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要是這麼看，也不全怪她弟弟，
哪有這麼當姐姐的！」
「怪不得弟弟女朋友生氣，給人頭打破了，還不給人分家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以前還覺得她們家大姐不容易，十幾歲就開始照顧弟弟妹妹……」
我剛要站起來說話，被我大姐一把拉住，她聲音顫抖但是堅定地問：
「孫佳明，你確定要算清楚嗎？」
孫佳明沒敢對上大姐的眼睛，可依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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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響起。
「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隻有 18 歲，佳佳 12 歲，佳明 6 歲。」
「當時父母留給我們的，是一個 70 平的房子，我們一直住到了五年前。還有 20 萬的存款以及一家 10 平米的包子店！」
孫佳明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姐姐卻直接將證據摔了出來。
「這是當時的存款證明，父母名下全部的！」
孫佳明自言自語：
「怎麼會這樣，你明明說過爸爸媽媽留下很多錢的！」
姐姐極力強忍著眼淚，卻還是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佳明小的時候，見我每天早出晚歸，心疼我掙錢辛苦。」
「有一天我去學校接他放學時，發現小小的他中午躲著同學啃冰涼的包子。」
「當時的他隻有 8 歲，他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我怎麼忍心讓他受苦挨餓？」
「所以我撒謊，告訴他爸媽留下了巨額遺產，姐姐有錢！」
孫佳明的眼神迷茫起來，他嗫嚅地開口：
「怎麼會這樣？你們為什麼從沒和我說過？」
我站在對面，看著崩塌的他。
「孫佳明，
你好好想想，你真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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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們的包子店也是掙錢的啊，要不然怎麼買的奧迪和奔馳！」
白玉的一句話讓孫佳明再一次投來疑惑的目光。
姐姐將父母S後一直到我畢業前包子店的收入都公布出來。
「這就是你們口中盈利的包子店，我為什麼每天四點起床十點睡覺，因為請不起足夠的人手。」
「包子店的盈利隻夠她們兩人的學費以及我們三人的生活費。」
「咱家的包子店是在你二姐畢業後才開始盈利的，她 985 畢業，放棄大城市的工作機會回來幫我，靠著自媒體和宣傳，改良了包子配方，店裡的生意才越來越好。」
「隨後，我們才開了第一家分店，第二家分店，一直到現在。」
「你隻看到了我們買的奧迪奔馳，
卻沒有看到我們付出的辛苦。」
「而你想算賬，咱們就算個清楚，因為我不給你買寶馬而將我告上法庭的弟弟，我幫你算算這些年你到底花了多少錢？」
大屏幕上顯示了一筆筆的賬單，從孫佳明 6 歲開始，一直到現在。
孫佳明從小身體不好，經常進醫院，每年醫院花銷至少 2 萬。
大點了開始補課，補英語每年 3 萬，還有其他一些興趣課。
上初中後補文化課，初中三年補課費 20 萬，高中三年 30 萬。
最後孫佳明考了個民辦大學，每年的學費就 6 萬。
姐姐在孫佳明的吃穿用度上從不委屈他，僅僅大學四年，就花了 20 萬。
林林總總算下來超過了 100 萬。
我冷聲道：「為了不讓你有心理負擔，
我們從來沒告訴過你具體花銷。」
大屏幕上的賬單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
「天啊，這姐姐也太偉大了，就是我爸媽也沒給我花這麼多錢啊！」
「養這麼多年，居然養出來一個白眼狼。」
「自己花多少錢不知道，居然還好意思把自己姐姐告上法庭？」
孫佳明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白玉見狀大叫道：
「這都是假的！怎麼可能？」
「你怎麼能花這麼多錢，怎麼可能有一百多萬啊！」
「一定是你姐不想給你分錢故意編造的。」
孫佳明眼裡早已蓄滿淚水，趴在桌子上不敢再看我和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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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將直播關掉，可是現場很多人都將直播打開。
「孫佳明，你這麼多年一共花了 133 萬，
你知道你二姐在大學畢業前花了多少錢嗎？」
「隻有 13 萬！」
「你還要和我們算賬嗎？如果算賬你可能要還我們 100 多萬！」
現場有人對這數字驚呼出聲，法官問姐姐是否需要追究這些年花在孫佳明身上的費用。
姐姐不忍地搖了搖頭。
法官判孫佳明敗訴，可我和大姐都沒有勝利的喜悅。
從法院出來後，孫佳明直接跪在了我們面前。
白玉拉住他，「你給他們跪什麼跪，他們肯定是買通了法官！」
孫佳明甩開了白玉的手，冰冷地開口：
「我們分手吧！」
白玉聽到孫佳明的話如遭雷擊，不敢相信地大聲吼道：
「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才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你怎麼能夠背叛我，
你到底有沒有心！」
孫佳明情緒也失控了，指著白玉吼道：
「都是你挑唆，我把我二姐送進了監獄，把我大姐告上了法庭！」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姐的奧迪奔馳？」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滾吧！」
他重新匍匐到我和大姐的腳邊，抱著我們兩個人的大腿放聲大哭。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說：
「大姐年輕的時候長得很漂亮，是有名的包子西施。」
「當時她有一個高中的同學一直喜歡她，後來這個男生當了老師，他想娶大姐。」
「大姐說娶她就要照顧我們兩個人，得送你上學，給你娶媳婦，那個男生最後被這些責任嚇退了。」
「之後，所有人都知道娶了姐姐就是要娶咱們姐仨，這才是姐姐一直沒有結婚的原因。
」
「我們兩個，欠大姐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說完這番話後，孫佳明哭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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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沒有原諒孫佳明，可是他堅持來店裡幫忙。
白玉因為惡意造謠、誹謗我的包子店，給我們帶來了損失，我報警將她抓了進去。
她在警察局的時候給孫佳明打電話，讓他求求我為他籤諒解書，孫佳明直接將她的電話掛掉。
一直到半個月後，我生日那天孫佳明又在店裡忙碌了一天，快要閉店時孫佳明將一樣東西遞到我和姐姐的面前。
上面是我的字跡，封皮上寫著：原諒卡。
我眼睛湿潤了起來，顫抖著雙手打開這張卡片：
「孫佳明同學出示此卡時，二姐孫佳佳要無條件原諒！」
這張卡片是當初孫佳明十歲生日時，
我送給他的。
當年他特意給我留了生日蛋糕，一直等我陪他過生日,可是一直到他睡覺都沒等到我回來。
第二天他生氣不肯理我,我又是補了生日禮物又是道歉，他才原諒我。
我寫了這張卡片送給他,沒有想到他一直保存到現在。
回想到往事，大姐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孫佳明還沒有開口,眼淚直接滾落下來。
「二姐,你進監獄的第二天我就後悔了，可我知道已經晚了。」
「我不應該把一切都當作是理所應當，不應該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和大姐給的生活。」
「我更不應該將你們告上法庭。」
「對不起，你們能不能看在卡片的份上,原諒我？」
孫佳明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哭得不能自已,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大姐沒有開口,
可是她的眼神也露出了乞求的神色。
「佳明，曾經你和大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用生命都想保護的人。」
「可是，人和人的裂痕一旦產生，想要毫無芥蒂地回到過去談何容易？」
「但是,我很高興你能夠發現自己的問題,認清自己的錯誤。」
「比起原諒，我更希望你能承擔起你的責任,成為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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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佳明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我沒有原諒他,也沒繼續責怪他。
按照爽文套路,我可以毫無負擔地將他逼上絕路。
可是生活不是小說,那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在父母離世後我在這個世上唯二的依靠。
孫佳明說要還我和姐姐這麼多年花在他身上的錢，我們沒有拒絕。
我們將爸爸留下來的老店鋪交給他打理，
讓他搬回了曾經住的老房子。
一個月後,我和姐姐偷偷到他店裡考察時,看到曾經養尊處優的他正在廚房熟練地揉面、包餡、蒸包子。
我和姐姐會心一笑。
孫佳明看到我們兩個來了,連忙從廚房裡出來。
他走到前臺,拿出手機給大姐轉了 1 萬元,備注上寫著：剩餘欠款 132 萬。
「姐，這是我們這個店上個月線上線下的所有收益,這個月會更多！」
孫佳明臉上的笑容是曾經沒有過的自豪,姐姐也是欣慰一笑。
我們檢查了他的店，沒什麼問題就離開了。看著他現在的模樣,姐姐不禁感嘆道：
「或許之前是我們一味的溺愛才會讓他分不清是非對錯，看著他現在這樣,真好啊！」
我開著車，盯著前面的路說道：
「那個傻 der，
讓他吃點苦,省得他好日子過多了不知道用腦子。」
姐姐被我的話逗得哈哈大笑,這時有個陌生的號碼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剛接通,就聽到白玉委屈的聲音：
「姐姐，我錯了,我該S,你能不能原諒我啊？」
「我隻有二十二歲，我不想在監獄蹲一年啊。」
「你能幫我籤諒解書嗎？你要籤諒解書，我就不會被判刑！」
我看著前方的紅綠燈,哼著小曲：
「判就判唄，跟我有毛關系啊，不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