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之所以會這樣回心轉意,是因為跟蹤看到了植物的一部分記憶是嗎?」


 


「是。但是就算沒有看到,我也會回來的,我……」


 


我點頭,打斷他,話語有些帶刺兒:「謝謝你。雖然本來不想說開這些的,但為了我們好,我不得不和你說,看到就好。不然隻有我一個人承擔這些,這很不公平。」


 


「……對不起。」


「沒關系。」我聳聳肩,「已經全部都結束了,你該離開我家了。」


 


換句話說,我的家沒有你,顧承。


 


說完,一些粗壯的藤蔓動了起來,將顧承卷起,往外送。


 


顧承皺了皺眉,想要掙扎。


 


我面無表情道:「你如果用雷電劈這些植物,那就是還要再傷害我一次。」


 


顧承眼神一暗,

不亂動了。


 


「我不會放棄的。」


 


「那有什麼用呢?」我反問。


 


過了一會兒,似是有些不甘,我喃喃道:


 


「顧承啊,我承認我很愛你。目前為止長那麼大我就愛過你一個。但我不賤,我也有自尊。更重要的是……


 


「我沒法與一個三番兩次想S我的人繼續同床共枕。我隻要一想到,我就會崩潰。所以,就此別過,就在回憶中保持永恆吧。」


 


說完,我朝他道別,任同我感知的藤蔓將他帶走,回了別墅。


 


走的時候,我看到了顧承對我的好感,是 100。


 


……真沒意思啊,我想。


 


21


 


回到家以後,我拋下所有雜亂的思緒,開始思考一些險些被我遺忘的細節。


 


這時我才發現……


 


其實我上輩子留了一本日記本,大概記錄了一些重要事件。


 


路懷義也知道這個事情,或許對我能有幫助。


 


這麼想著,我便快速去翻找。


 


果然,確實有,在書桌的櫃子裡找到了。


 


這是一本外表精美的筆記本,是定制的,署名白菲菲還是燙金的。


 


能看得出,未來的我,小日子好像過得確實不錯。


 


但……怎麼說呢,不愧是我。因為特別懶,除了物資以外的東西都懶得翻一翻,差點錯過這本日記本。


 


好在路懷義也是黃金級的服務人員了,一幫到底,雖然失憶,但大部分的步伐正確。不然我這輩子覺醒得晚,不僅被顧承蒙在鼓裡,還能惹出一堆大問題。


 


當然,

最嚴重地可能也就是因打不過喪屍大軍,不得不選擇加入它們吧。


 


這麼想著,我翻開日記本開始看。


 


也就是在打開的一瞬間,消失已久的時鍾又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發出了聲音。


 


我垂眸,將它無視,開始翻看。


 


基本內容,和剛才植物灌入給我的記憶一致,大差不差。


 


一張紙掉了出來。


 


是路懷義的字跡——


 


「我更改了時間,回到了你的過去。接下來,過去、現在、未來,會同步進行,我會陪著你。但,生命有限、時間有限。如果是現在的你,看到這張紙請不要擔心。ţû⁵屋子裡的物資一切充足,安心過好你的每天就好。如果是未來的你,看到這張紙,那就請閉上眼,讓現在的你重新開啟你的人生吧。」


 


讀到這裡,

我來不及反應。一瞬間,時鍾似有感應一般,開始瘋狂轉動。周圍的時空變得扭曲,擺放整齊的物品像是失去重力,牆壁相互交錯,日夜顛倒。一切在以極快的發展快進。


 


我身子微微顫了顫,站在了時空的軌道裡,克制住眩暈的感受,走馬觀花地看著快進的一切——


 


全新的記憶湧入我腦海裡,如海裡翻滾的浪花,一波又一波地強制塞進了我的腦中。


 


因為過去的更改,未來也發生了改變。


 


所有人都活了下來,我也是。


 


因頭暈想吐,我有些受不了,最後選擇閉上眼,再等失重感差不多結束後,才猛地再睜開眼。


 


我環顧四周,是一個看起來十分高科技、發達的大樓,周圍走滿了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我打開了好感度,一堆陌生的名字出現在了腦海裡。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的好感度都算中等水平的高度。


 


其中一個白衣服女人見到我,很是驚訝:


 


「天啊,白博士,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會在這裡?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路懷義突然倒下了,身體情況極度糟糕,快去看看吧!」


 


聽到此,我心裡「咯噔」一下,瞳孔猛地一縮。


 


22


 


當我往路懷義所在的房間趕時,我聽旁邊的工作人員說——


 


路懷義是不知道怎的,突然倒下的,且一直長睡不醒。讓治療組異能的醫生們查看才知道,他的身體機能在以飛快的速度衰竭,是理解不了的病症。雖然看在我的分上才繼續給予了不少關照,並讓很多醫生們盡力而為,但沒有太多的改變。


 


總而言之就是,估計時間不多,我需要做好一些準備。


 


我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到達房間時,他已經醒了。


 


此時,路懷義正在吃水果看書,看見我露出了經典大白牙的笑容。


 


「你來了。我在消失後沒多久就回來了,等你好一會兒了。這蘋果真甜,來一口不?」


 


我坐在他身邊,抿了抿唇,無奈道:


 


「你何苦為了救我,強行損耗你的生命逆轉時空。更何況,是十年前。」


 


他搖了搖頭:「你知道的呀,我愛你啊,菲菲。你S後,我自己一個人可活不下去。」


 


我嘆氣:「我都多次拒絕你了,這戀愛腦,明明看起來最陽光最正常,卻比誰都瘋。」


 


他眯了眯眼,像是討要獎勵的貓:


 


「不僅如此,為了過去的你少受點罪。我可是拼了命地跟過來,還把你的房子……哦不,

我們的家帶過來了呢。」


 


我如鲠在喉,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知道。」


 


他滿足地笑了笑,牽住了我的手:「你的顧承也成功活了下來。你再也不需要因為愧疚而無法入睡。」


 


「……謝謝你。」


 


我將他抱入懷裡,除了謝謝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眼淚卻在這一刻,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變得好瘦弱。


 


路懷義回抱住了我,笑了笑:「別那麼傷心嘛,這可不像你。你可是高冷女神白博士。」


 


白博士,是在這輩子改變後,人們對我的稱呼。


 


因為我能控制植物,且不同於上輩子在別墅裡的獨來獨往,我在這輩子有了事業心,做了不少好事兒,為人類對抗喪屍做了一部分貢獻。


 


因此名聲較大,

在其他人口中獲得了這個稱呼。


 


而路懷義之所以這麼叫,是因為在調侃我,活躍氣氛。


 


我無奈,努力裝作被他逗到的樣子勾了勾嘴角。


 


過了一會兒,路懷義垂眸嘆了口氣,小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並不想用這些方式來控制你。但我想說,如果有一天,我是說有機會,你會像我這樣,反過來再救我一次嗎?」


 


「我會。」我毫不猶豫回答道。


 


「那就好。聽到這句話,我真的很開心。」他將臉埋在了我的手心裡,閉了閉眼。


 


像隻慵懶的貓。


 


「我這算終於贏了顧承一次嗎?真好。我好痛,全身都痛。我想睡覺了,菲菲姐陪著我好嗎?晚安」


 


我張了張嘴,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好,晚安。」


 


做個好夢。


 


23


 


路懷義葬禮那天,我難得地起了一個早,卻隻是躺在床上發呆,什麼都不想去做。


 


同院的小隊領導讓我去看一眼時,被我拒絕了。


 


我不想去,也不知是不想接受現實還是怎的。


 


待該有的流程一切都結束得差不多了,我才回到辦公室,開啟我新的一天對植物的摸魚時光。


 


直到飯點出門,才看見了在門口等候了不知多久的顧承。


 


看見我,顧承一向冷漠的臉有了情緒的變化。


 


我淡定地和他打了招呼,便從他身邊穿過去。


 


卻被拉住了。


 


顧承就這麼看著我,不說話,但他什麼意思我明白得很。


 


這幾年,他「守株待兔」般跟在我身邊。發瘋似的,瘋狂自殘般折騰自己的身體,也多次明裡暗裡跟著我出任務。

在保護著我的同時,也在通過這種方式,表達他對我的感情。


 


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重新追我,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沒必要,哪怕路懷義離開了,我和他也不過是恢復到了普通的關系,也不會再更進一步了。


 


對我來說,他可以是好戰友,好同事,但不再是更親近的人。


 


說到此,其實我也很無奈。因為我曾多次和他用決絕的表現來表達我的態度,但他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不當回事,讓我很納悶。實在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


 


我嘆了口氣,一番拉扯後,終於甩開了顧承,吃飽喝足。


 


到了傍晚,我想了很久還是精心挑選了一束白色菊花,前往了路懷義埋葬的郊區。


 


因為在別墅區裡的植物特別鬧騰,所以我擔心將他的墓打壞,便拜託工作人員將他安置在一個近處的郊區。

因為在那裡,便是我第一眼見到路懷義的地方。


 


不算遠,有了胖頭花的幫助,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晚霞很美,這裡很安靜。就是有點悽慘,除了我,一個來看的人也沒有——


 


因為路懷義兩個異能都有些特殊的原因,他的世界幾乎隻圍繞著我轉。周圍人也把隻是把他當作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以我家屬的名義對他稍微友善了一些罷了。


 


剛好又逢末日,大家見慣了生S,也很少會有人把他當親近之人來掃掃墓。


 


我抿了抿唇,將花插入花瓶,湊近看才發現,瓶中有兩張紙條。


 


我打開來看,是路懷義寫的,字跡十分潦草。


 


「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你心裡有我!我是不是又贏顧承一次了?」


 


我無奈輕笑出聲,

想到了他語氣活潑的模樣,繼續看下一張。


 


「既然都這樣了,那我就要當你說的話算數了。我不管,你答應的。」


 


見此,我略微有些疑惑,還沒來得及思考,下一秒,熟悉的時鍾造型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隻是不同於上次,時針開始逆時針高速旋轉。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相比上次,我這次適應了不少空間的扭曲感。


 


直到停下來後的一會兒,我終於理解了紙上的話。


 


……這小子,問我會不會救他一次的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嘴角勾了勾,心裡了然。


 


環顧四周後,果然在一片廢墟中的一個小小空間裡找到了他。


 


和上輩子的經歷一模一樣。我就是在失去顧承的五年後的這裡,

認識了他。


 


我上前,看著狼狽的路懷義,默默蹲下。在等植物將附近徘徊的喪屍處理的過程中,拿出了背包裡的食物遞給他,又拿了紙巾幫他擦了擦臉上的灰。


 


因為害怕,他的身子在顫抖,卻意外地沒有躲開。


 


「你是誰,為什麼對我好。」他視線避開我的臉,聲音冷冷地問道。


 


我注意到,他耳朵紅了。


 


我眨了眨眼,覺得這個時這個時候的路懷義確實少見。


 


想到之前「一見鍾情」的玩笑話,我都忍不住懷疑,他之前是不是在說真話。


 


我細細看了他幾眼,又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的時間紋路,緩緩道:「我叫白菲菲。第一個,為你撐傘的人。」


 


因為第一次見面,我也是這麼說的——


 


隻不過當時下了雨,我遞過去的是一把傘,

而不是食物。


 


想到此,我難得高興地笑了出聲。


 


真好,路懷義,我們又見面了。


 


這一次,我來救你,我說到做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