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手法不錯。」某次換藥時,陸茗突然說。


我臉一熱:「謝將軍誇獎。」


 


「你在侯府經常給人包扎?」


 


我低頭:「嗯。府裡下人生病受傷,嫡母從不請大夫,都是我不忍心,去看顧。」


 


陸茗點頭:「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我蜷縮在帳角的小榻上,很快進入夢鄉。


 


半夜,我被一陣壓抑的呻吟聲驚醒。


 


借著微弱的燭光,我看到陸茗滿頭大汗,面色慘白,顯然傷口發炎引起高熱。


 


我連忙爬起來,用冷水浸湿帕子敷在他額頭。


 


「將軍?將軍?」我輕聲喚他。


 


陸茗神志不清,突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要背叛我……」


 


我吃痛,

卻不敢掙扎:「將軍,是我,富新月。」


 


他猛地睜眼,猩紅的眸子SS盯著我,半晌才松手:「……是你。」


 


我繼續為他擦汗:「將軍發熱了,我去熬藥。」


 


剛要起身,卻被他拽住:「別走。」


 


我一愣,隻見他眉頭緊鎖:「就在這裡……別離開。」


 


彈幕瘋狂刷屏——


 


【啊啊啊將軍好脆弱好可愛!】


 


【女配快抱抱他!】


 


【這糖我磕了!】


 


我隻好坐回床邊,繼續為他擦汗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陸茗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我累得眼皮打架,不知不覺趴在床邊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將軍的外袍,

而陸茗已經不在帳中。


 


6


 


一個月後,軍營來了位不速之客。


 


我正在傷兵營換藥,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騷動。


 


「參見小公爺。」


 


我手一抖,藥碗差點打翻。


 


哪個小公爺?


 


難道是蔚朗?


 


我的未婚夫。


 


不等我雀躍跑到帳外。


 


就見到彈幕刷瘋了。


 


【男主終於來了,沒有他的救贖,女主都要S在泥濘裡了。】


 


【泥濘?哪個泥濘?這不是她身為貪官後代活該嘛!還共情上貪官女兒了。】


 


【是平南候自己的錯,跟女主有什麼關系。反正我隻想女主能擺脫出去,好好打臉女配這個貪生怕S的賤人。】


 


【她怎麼賤了?男主說起來還是她的未婚夫,他胳膊往外跟女主勾搭,

怎麼就沒有人替女配發聲?如果女配知道這次男主隻想救走女主,心都要碎了。】


 


我呼吸頓住,雀躍的心逐漸冷卻。


 


蔚朗不是來救我,而是為了富明珠?


 


我攥緊手中的藥碗,指節發白。


 


帳外傳來蔚朗溫潤如玉的聲音:「陸將軍,我奉旨前來犒軍,順便……尋一個人。」


 


陸茗聲音冷淡:「小公爺請便。」


 


腳步聲漸近,我慌忙低頭繼續為傷兵換藥。


 


簾子被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


 


「明珠?」蔚朗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我背對著他,心髒狂跳。


 


「小公爺認錯人了。」陸茗淡淡道,「這是本將軍的醫女。」


 


蔚朗似乎松了口氣,又帶著幾分失望:「打擾了。」


 


他轉身要走,

突然又停住:「這位姑娘,可否抬頭一見?」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


 


蔚朗瞳孔驟縮:「新月?!」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怎麼在這裡?明珠呢?」


 


我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小公爺是來找我阿姐的?」


 


蔚朗神色一僵,隨即壓低聲音:「新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明珠她身子弱,根本受不了委屈。你告訴我,她此刻在哪?我先把她救出去,然後救你。」


 


「她跟你一樣,也在當醫女是麼?」


 


他希冀地四處張望。


 


我猛地抽回手:「小公爺既然專程來找阿姐,那你去西北角營妓營找她罷。」


 


蔚朗震驚,不可置信地捏緊我的手腕,「你說什麼!?」


 


彈幕瘋狂滾動——


 


【哇靠哇靠男主要碎了,

他的女神竟然被人這麼玷汙!】


 


【天吶,他氣的要S人了,誰能接受得了白月光變成一灘汙物。】


 


【樓上的好惡心,真愛女主的話他壓根就不會在意貞潔。】


 


他的手指幾乎要掐進我的皮肉裡,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布滿血絲:「你再說一遍?明珠在什麼地方?」


 


我強忍疼痛,直視他的眼睛:「西北角第三營帳,小公爺現在去,說不定還能趕上她接客。」


 


「啪!」


 


一記耳光重重甩在我臉上,我踉跄著後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賤人!」蔚朗面目猙獰,「一定是你害她!」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男主打女人?!】


 


【原著裡溫柔深情的男主居然動手了?】


 


【這巴掌把濾鏡打碎了啊!


 


陸茗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我身側,一把扣住蔚朗再次揚起的手腕。


 


「小公爺,」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打我的醫女,問過本將軍了嗎?」


 


蔚朗掙了兩下沒掙脫,怒極反笑:「陸將軍好大的威風!縱容手下侮辱官眷,本公定要參你一本!」


 


陸茗輕蔑地松開手:「請便。不過在那之前……」


 


他突然拔出佩刀,刀尖直指蔚朗咽喉,「先給本將軍的醫女道歉。否則,你哪隻手打的他,本將軍就砍掉你哪隻手賠罪。」


 


帳內空氣瞬間凝固。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蔚朗喉結滾動,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對……對不起。」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


 


陸茗收刀入鞘,轉頭看我:「還疼嗎?


 


我搖搖頭,卻見蔚朗已經衝出營帳。


 


彈幕瘋狂刷新——


 


【啊啊啊將軍好帥!】


 


【這護妻模式我愛了!】


 


【男主徹底崩人設了,居然動手打女配!】


 


7


 


半個時辰後,軍營西北角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跟著陸茗趕到時,隻見蔚朗抱著衣衫不整的富明珠,像頭受傷的野獸般嘶吼:「我要S了你們!」


 


富明珠蜷縮在他懷裡,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青紫,眼神渙散得像具空殼。


 


周圍士兵不屑地嗤笑:「裝什麼清高,昨晚叫得可歡了。」


 


蔚朗猛地拔劍,卻被陸茗的親衛團團圍住。


 


「小公爺,」陸茗冷聲道,「軍營有軍營的規矩。」


 


蔚朗赤紅著眼瞪向我:「富新月!

你滿意了?看到親姐姐這樣,你滿意了?!」


 


我平靜地回望他:「她的今天並不是我造成的,如果她有骨氣,可以去S。她偏偏怕S。所以你能見到她苟活的殘軀。」


 


富明珠突然劇烈顫抖起來,SS抓住蔚朗的衣襟:「朗哥哥……S了她……S了這個賤人。我本來不用受這些苦,是她勾引將軍故意害我。她嫉妒我得到了你的心!」


 


彈幕一片哗然——


 


【女主這怨毒的樣子哪像原著裡善良純潔的白月光啊】


 


【果然逆境最能檢驗人品】


 


蔚朗抱起富明珠,最後剜了我一眼:「我們走著瞧。」


 


他也不管自己的犒軍任務,帶上富明珠領著親兵隨從匆匆離去。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心裡悶悶的。


 


陸茗親自帶人去追。


 


蔚朗探訪人可以,把人帶走卻需要聖上特赦令。


 


他貿然把罪民帶走,公然違抗聖上下的命令,就算S了,也是咎由自取。


 


我擔心陸茗跟國公府交惡,在陸茗上馬前提醒道:「蔚朗身後有長公主,請將軍三思。務必保證他的性命安全。將人毫發無傷帶回來就好。」「被他輕賤如斯你竟還擔心他?」陸茗神色冷沉,彎腰將我抱上駿馬。「那就讓你親眼看著他S在本將軍手下。」


 


8


 


我坐在陸茗身前,感受著駿馬疾馳時的顛簸。


 


夜風呼嘯而過,吹散了我額前的碎發。陸茗的手臂緊緊環著我的腰,熾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將軍,」我仰頭看他緊繃的下颌線,試圖勸他理智。


 


「不值得為這種人髒了手。


 


陸茗冷哼一聲,猛地勒馬停在一處山坡上。遠處,蔚朗的車隊火把如龍,正沿著官道疾行。


 


「看好了。」陸茗取下背上長弓,搭箭拉弦。


 


我急忙按住他的手腕:「將軍!」


 


箭已離弦。


 


破空聲劃過夜空,遠處傳來馬匹嘶鳴。蔚朗的馬車應聲而停,那支箭精準地射斷了車轅。


 


彈幕炸開——


 


【臥槽這箭術絕了!】


 


【將軍醋勁好大啊哈哈哈】


 


【女配居然還在護著渣男,氣S我了】


 


陸茗收起長弓,冷聲道:「追。」


 


我們帶著親兵衝下山坡,將蔚朗的車隊團團圍住。蔚朗持劍護在馬車前,臉色煞白:「陸茗!你敢襲擊國公府車隊!」


 


陸茗懶得廢話,一揮手:「拿下。


 


親兵們一擁而上,很快制服了蔚朗的隨從。我跳下馬,徑直走向馬車。


 


「富新月!」蔚朗想攔我,被陸茗一腳踹翻在地。


 


我掀開車簾,富明珠蜷縮在角落裡,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阿姐,」我輕聲道,「私自逃離軍營是S罪,你想害S小公爺嗎?」


 


富明珠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賤人!都是你害的!」


 


我嘆了口氣,轉身對陸茗道:「將軍,把他們帶回去吧。該怎麼處置,自有軍法。」


 


陸茗挑眉:「不心疼你的舊情郎?」


 


我搖頭:「從他為了富新月打我,我們之間就再無瓜葛。」


 


這話讓蔚朗渾身一震:「新月……是你太過惡毒,我方才氣憤對你動了手。」


 


「閉嘴。

她真惡毒,早就讓我把你的心上人S了。是你喜歡的女人沒有氣節,你也是個廢物。」陸茗一腳踩在他背上,「帶走。」


 


9


 


回到營帳,陸茗讓人給我拿來冰塊敷臉。


 


北境位於大楚偏北,十一月就會飄雪,一下四個月,積雪簌簌綿延數千裡。


 


大的冰塊會被他們挖深井窖藏起來,備用當成止血軍資,算是稀缺品。


 


我讓陸茗不要把這麼珍貴的冰塊給我用。


 


「聒噪。」


 


他似嫌我煩的揮開我的手,將冰塊捏成碎冰,裹在布內貼上我的臉。


 


冰涼的觸感讓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陸茗的手指修長有力,卻意外地動作輕柔。


 


「將軍……」我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


 


「別動。」他眉頭緊鎖,「三日內,

會有聖旨到。」


 


我心頭一跳:「什麼聖旨?」


 


陸茗沒有回答,隻是將冰袋塞進我手裡:「自己按著。」


 


他轉身要走,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將軍!」


 


陸茗回頭看我,目光深沉。


 


「我……」我咬了咬唇,「蔚朗他——」


 


「放心,」陸茗冷笑,「我不會S他。留著他們還有用。」


 


我松了口氣,卻見他眸色更冷:「怎麼,舍不得?」


 


「不是!」我急忙搖頭,「我隻是擔心將軍因此得罪國公府和長公主……」


 


陸茗長在邊疆,不知道京中的事。


 


蔚朗是國公爺和長公主的私生子,國公爺不足為懼。但是長公主厲害,連當今聖上都要忌憚幾分。


 


我與蔚朗的婚約是因為年少時他曾被匪徒擄走,恰逢我為我小娘的急症去府外求藥,回來途中撿到了逃到巷中十分危急的他。


 


我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錢讓大夫救了他一命,他蘇醒後便主動讓國公上門道謝。


 


沒幾日,他的公主娘就替他與我訂了婚約,說是我八字很旺,能給蔚朗福運加持。


 


大人的權衡利弊我不懂,我隻知道因為他,我在侯府的境況變得好了起來,我的生母也得以有了大夫看診。


 


雖然她沒幾年還是去世了,但我一直記得蔚朗家的恩情。


 


我將他看作我的夫君,努力想要自己配的上他。


 


赴S的時候,我心裡對他牽掛萬分,在彈幕的提醒下,我讓自己活下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等到他。


 


結果呢,他遠赴千裡跑來,是為了救富明珠。


 


算了,

我救他一命,他也救了我娘一命,我們誰也不欠誰的了。


 


我陷入回憶。


 


陸茗突然俯身,俊臉在我眼前放大:「富新月,我不論你之前在想什麼。現在你隻要記住——」


 


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灼人的熾熱:「從今往後,你隻需要擔心想我一人。」


 


我心跳如鼓,臉頰發燙。


 


彈幕瘋狂刷屏——


 


【啊啊啊好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