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淡淡罵出一句髒話:


「關你屁事。」


 


謝思邈整個人都不好了。


 


嘴唇嗫嚅著,說不出半句話。


 


他的偶像冷冷瞥了他一眼。


 


說出了令謝思邈道心破碎的話:


 


「誰是你師尊?」


 


後來聽說謝思邈哭暈在大殿之上。


 


是我們裴掌門親自抱著哄了半天才肯起來。


 


11


 


而已經嚇傻的我,被凌淵像抓小雞一樣拎走了。


 


斬靈劍的劍氣逼人。


 


殿內所有人無一敢動。


 


縱然是師父,這次也怕是護不住我了。


 


我要變成骨灰了,嗚嗚嗚。


 


師父,還有秀兒,你們的恩情我來生再報!


 


凌淵拎著我一路往山上飛。


 


耳旁的風呼呼的。


 


我的眼淚嗖嗖的。


 


忽然,咻的一聲,我收到一則千裡傳音:


 


【寶寶,我在你口袋裡塞了迷魂散,找機會迷暈劍尊跑路!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永遠愛你的秀兒。】


 


我伸手摸著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一包藥粉。


 


好秀兒,你的手可真快呀。


 


凌淵住在鑄劍峰最上頭。


 


海拔巨高。


 


宮殿大得嚇人,空曠得感受不到一點人氣。


 


我站在寢殿中央。


 


牙齒打顫,渾身發抖。


 


不是,大哥你嫦娥啊?


 


這冷得跟廣寒宮似的。


 


凌淵看了一眼抖成篩子的我,淡淡道:「運行真氣。」


 


我運了一下。


 


不中。


 


哭喪著臉道:「我、我的真氣好像被凍住了。」


 


凌淵微掀眼皮:


 


「到本座身邊來。


 


我狗狗祟祟地挪到他身邊。


 


一股純陽真氣瞬間將我整個包圍。


 


哇,這就是頂級無情道的濃鬱陽氣嗎?


 


暖融融的,從天靈蓋到尾巴骨都要酥掉了。


 


正舒服得昏昏欲睡之時。


 


猛然瞥見——凌淵正在我旁邊慢悠悠地擦著劍。


 


12


 


醒了。


 


完全醒了。


 


這就是準備S我了呀。


 


先用真氣麻痺我,然後一擊斬S。


 


蝼蟻尚且偷生。


 


S之前我肯定要掙扎一下的。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劍尊,您喝茶嗎?我可會泡茶了。」


 


凌淵擦劍的動作沒有停。


 


隻道:「好啊。」


 


我一溜煙跑去煮茶。


 


沏了滿滿一盞茶,然後小心翼翼摸出迷魂散。


 


也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


 


手一抖,一包藥粉全下去了。


 


茶湯變得異常渾濁。


 


天S的。


 


我也沒有更多藥可以再泡一杯了啊!


 


心一橫,端著茶盤,哆哆嗦嗦走向凌淵。


 


「劍、劍尊,您喝茶。」


 


我腦袋埋得極低,不敢直視他。


 


凌淵盯著杯子裡的不明液體,挑了挑眉,問:「這是?」


 


「奶、奶茶。」


 


我也不管這奶從何來了。


 


一口咬S:「劍尊,這是奶茶,可好喝了,您快趁熱喝了吧!」


 


「你希望我喝這個?」


 


廢話,我不想S啊。


 


我猛猛點頭。


 


凌淵冰冷淡漠的眼底浮起笑意。


 


他盯著我,緩緩舉起茶杯……


 


一飲而盡。


 


他喝了!


 


我內心狂喜。


 


與此同時,寧秀的千裡傳音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寶寶寶寶!你還沒下藥吧?我搞錯了!給你的是迷情散,不是迷魂散!你真要下的話,酌情使用啊,我這一包是五十人的劑量。】


 


13


 


臥槽!


 


我伸手去攔。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滴不剩的茶盞應聲落地。


 


全、全喝完了?


 


那雙赤瞳似乎比剛才更紅了。


 


凌淵臉頰緋紅,雙目迷離,喉結不住地滾動著。


 


「你……你還好嗎?」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哆哆嗦嗦地往後挪。


 


五十人劑量的迷情散。


 


用豬腦子想都知道完蛋了啊!


 


禁欲系的玄色衣袍已經被他自己扯開。


 


露出澀氣的鎖骨和喉結。


 


凌淵甩了甩頭,像在努力克制著藥勁。


 


「好熱,你給我的茶裡下了什麼?」


 


我都快哭了。


 


原本迷情散沒什麼的,中了就解唄。


 


可這人是元嬰期的大佬啊!


 


他奄奄一息那晚都能把我折騰到暈了兩日。


 


現在我還給他下了五十人份的迷情散……


 


凌淵衣衫凌亂,銀發散落。


 


宛如謫仙跌入凡塵。


 


原本淡漠冰冷的眼裡現在滿是欲色。


 


「劍尊,你、你冷靜點昂!


 


「您練得可是無情道,

上次是被我撿漏佔了便宜,這次可千萬不能再犯錯了!


 


「我這樣的小卡拉米怎敢褻瀆您老人家,您就饒我一條狗命……」


 


我一邊說一邊往外爬。


 


沒爬出兩步,就被人扣住了腳踝。


 


用力一拉,我被牢牢禁錮在凌淵身下。


 


「誰告訴你我修無情道?」


 


赤紅的眼睛越來越近。


 


雙手被摁在頭頂,唇舌被侵佔。


 


身體裡的空氣好像都被人席卷而走。


 


炙熱的吻貼上我的脖頸。


 


暈暈乎乎中聽到有人說:


 


「這次,你休想再撇下我。」


 


14


 


這回暈了一個月有餘。


 


我醒過來時,外頭已經變天了。


 


寧秀不知道給我發了多少千裡傳音。


 


打開一聽。


 


大量的「臥槽」裡,摻雜著少量信息。


 


先是凌淵宣布自己從未修過無情道。


 


眾人哗然:


 


「不修無情道怎麼會一千多年沒有一個道侶?」


 


「不修無情道怎麼S人跟收麥子似的?」


 


「不修無情道怎麼獨來獨往,活像一座行走的大冰山?」


 


凌淵:「刻板印象。」


 


謝思邈的天塌了。


 


「那我苦苦追尋的大道無情究竟是什麼啊!」


 


凌淵聳聳肩:「未曾聽過。」


 


轉頭就修改了自己的情感狀態:【已婚,勿擾。】


 


我:「?」


 


寧秀興奮得不行。


 


儼然磕 cp 磕上頭的狀態。


 


【你家那位現在算是跳過戀愛腦的環節,

直接進入妻管嚴狀態了!】


 


我又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寧秀形容得繪聲繪色:


 


【劍尊現在到哪都恨不得把「我有老婆了」這句話掛在嘴邊。


 


【前兩日,修真界幾位元嬰期的大能交流飛升心得,你家那位也去了。


 


【聚會嘛,總要喝點酒,誰知劍尊擺擺手道:「不喝了,家中夫人不喜酒味。」


 


【又聊到怎麼抵擋天雷,早日實現長生。劍尊又說話了:「謝邀,吾妻忘性大,還得等她先飛升了,我才放心。」


 


【其他幾位單身狗滿臉寫著:誰問你了?】


 


不是,這人怎麼還造謠呢?


 


我結結實實暈了一個多月。


 


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


 


【姜離,你現在可是合歡宗之榮啊!師父恨不得把你照片貼在宗門成就榜上!


 


我看著寧秀傳來的圖像:


 


合歡宗張燈結彩,山門口掛著紅綢緞橫幅。


 


【熱烈祝賀本屆畢業生姜離同學,成功拿下劍尊元陽!】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


 


15


 


就在我被這些消息震驚得兩眼放空時。


 


凌淵回來了。


 


一改平日隻穿玄色衣衫的作風。


 


今日的他一身白衣勝雪,衣袂飄飄。


 


腰帶束起,更顯得此人腰細肩寬腿長。


 


這是要勾引誰啊?


 


像這種不落凡塵的高嶺之花,是我們合歡宗最愛褻瀆的。


 


我吞了吞口水。


 


凌淵在床榻邊坐下。


 


「大婚之日定在三日後,你覺得如何?」


 


這一句話把我的想入非非全嚇沒了。


 


我從床上滾下來。


 


「不行不行!」


 


凌淵不解:


 


「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你愛我。也是你親口叫的夫君。


 


「做都做了,叫也叫了,哪有不成婚的道理?」


 


隱隱是有些記憶。


 


應該是被折騰得實在受不了了。


 


一邊哭一邊求饒,凌淵讓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我紅著臉否認:「那些話怎麼作數……」


 


「不作數嗎?」凌淵步步逼近,「夫人健忘,那我們再來回憶一遍。」


 


「饒了我吧,我不想再暈過去!」


 


下意識推了眼前人一把。


 


沒想到這一掌把凌淵擊飛出去兩丈遠。


 


他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鮮血。


 


「你怎麼了?

」我趕緊上前。


 


又看看自己的手掌,「我、我這是又怎麼了……」


 


凌淵按著胸口,虛弱地笑道:


 


「現在你的修為已至元嬰,而我還得再恢復一陣子……」


 


我不敢相信。


 


這人居然把八成修為都渡給了我?


 


什麼時候渡的?


 


那晚凌淵掐著我的腰不放的回憶忽然閃現。


 


我哭得嗓子都要啞了:「嗚嗚嗚,不行了,好像要撐壞了。」


 


凌淵會哄但不停:「阿離乖,再堅持一下,你吃得下。」


 


所以怪不得我這次昏睡了這麼久。


 


原來是因為被灌注了太多靈力?


 


「你你、你那個時候居然還……」我臉頰發燙,

說話都結巴了。


 


「一舉兩得。」


 


凌淵淡然笑道:「隻要夫人以後不再給我喝那種奶茶,就不用擔心會暈過去了。」


 


「那茶有問題你也知道?」我瞳孔地震。


 


「阿離,我不瞎。」


 


「知道你還喝得一滴不剩?」


 


凌淵垂眸,耳尖泛起粉紅。


 


「我以為是夫人對我第一晚不滿意。」


 


16


 


說實話。


 


有這麼一位萬中無一的高手帥哥愛慘了我。


 


還不求回報地渡我修為。


 


我應該像中了一樣高興才對。


 


但大婚在即。


 


我總隱隱感到不安。


 


秀兒說我這是沒走過大運,看啥都像S豬盤。


 


「放心吧,人家的修為可是實打實渡給了你。


 


「他能圖你什麼呀?圖你年輕,還是圖你功課差?


 


「寶寶,差三十歲那是年齡差距太大,差上一千歲,那叫剛剛好。」


 


寧秀替我梳妝,換嫁衣。


 


最後給我蓋好紅蓋頭。


 


「祝我最最親愛的姜離寶貝,新婚快樂,恩愛永不離。」


 


接下來,隻剩我一個人在寢殿等凌淵。


 


那種忐忑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我扯下蓋頭,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試圖消解內心的不安。


 


東摸摸,西瞧瞧。


 


不小心碰倒了一隻插畫卷的瓶子。


 


伸手去扶,更多的瓶子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下去。


 


成千上萬張畫卷散落一地。


 


17


 


卷軸散開。


 


這所有的畫卷,

畫的都是同一個年輕女子。


 


畫像中的女子有七八分像我,但肯定不是我。


 


因為還有那女子小時候的畫像。


 


我小時候風餐露宿,哪有畫像裡那樣嬌俏可愛?


 


畫中的人栩栩如生。


 


一顰一蹙,一嗔一笑,都惟妙惟肖。


 


每一個眼神都是看著畫外的人。


 


隻是這樣跟畫裡的女子對視,我都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愛意。


 


可見作畫之人有多用心。


 


他該是將無處訴說的愛全部都畫了進去。


 


沒有落款。


 


但每一張畫像下都提了字:吾妻。


 


原來這才是凌淵的妻子。


 


好老套的替身文學。


 


怪不得凌淵對我這樣自來熟,仿佛早就認識一般。


 


怪不得凌淵說妻子不喜歡酒味,

忘性大。


 


我一度以為是他愛我愛得無法自拔。


 


原來說的都不是我。


 


心裡栓栓的。


 


臉上湿湿的。


 


伸手抹去眼淚。


 


其實我們修合歡宗的,第一課就是無情。


 


師父說,最忌諱和自己的課題產生真感情。


 


可我這個學渣,連第一課都沒學會。


 


新娘的喜服被我留在床榻上。


 


所幸我現在已經是元嬰期大佬。


 


可以離開得神不知鬼不覺。


 


18


 


三個月,我誰的千裡傳音都沒回。


 


免得暴露了我的坐標。


 


一心沉迷於美食,山下幾個鎮子一路吃過來。


 


關於修真界的消息倒是一個不落。


 


因為我的好姐妹寧秀一個無情的八卦轉發機器。


 


自我逃婚之後。


 


九州四海都知道劍尊被合歡宗倒數第一名狠狠拋棄了。


 


合歡宗一躍成為修真界大熱門,生源滾滾來。


 


凌淵一直在找我。


 


原本他渡我修為之後,應該閉關修煉。


 


他偏偏拖著沒恢復好的身子,四處找我。


 


寧秀說起碼已經有三波仇家找上門,凌淵一次比一次傷得重。


 


大家都在說劍尊這個情劫怕是過不去了。


 


謝思邈哭暈在家裡好幾回。


 


「苦肉計。」


 


我深呼吸了一下。


 


招手讓小二再上半隻片皮烤鴨。


 


活了一千多年的人,哪有這麼容易S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