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尖銳又細長,手指捧著一道明黃的錦緞。
宋明月歡天喜地的跪下,雙手的顫抖昭示著內心激動。
陪伴在宿主身邊這三年,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上了蕭雲安。
蕭雲安生得俊美,為人細心體貼,這幾年身邊更是連個侍女都不曾有,簡直就是當朝男子中的一股清流,任誰看了都要心動。
我的宿主也不例外,一顆懵懂的少女心,很快便徹底淪陷進去。
每次走虐文劇情受了傷,臉上都找不到絲毫難過。
曹公公笑眯眯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宮人宋氏溫恭柔謙,深得朕心,今冊封為貴妃,長居未央宮,欽此。」
宋明月抬眸不可置信出聲:
「什麼?
雲安他……他隻冊封我為貴妃?」
曹公公恭敬地將聖旨遞到宋明月手中。
「恭喜貴妃娘娘了,您可是陛下登基以來,親封的第二人呢!」
宋明月一腔熱情被澆得透心涼,忍不住開口質問:
「那誰是皇後?」
「自然是右相家的嫡長女。」
宋明月腳一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剛剛下朝的蕭雲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將人扶住。
眼底的愧疚顯而易見。
他似乎是極難開口,嗫嚅著唇辯解:
「明月,朕剛登基,前朝不穩,迎娶右相家的嫡女為後乃是最好的穩固之法,所以,朕隻得委屈你了。」
宋明月這才稍稍緩和了幾分心情,擺出善解人意的模樣。
「陛下,臣妾能陪伴您左右已是萬幸,
哪裡會肖想皇後的寶座。」
蕭雲安如釋重負,將人緊緊摟在懷裡。
二人相擁,宋明月眼神落在獨坐於正殿房梁上的我,揚起微笑:
【系統,雲安隻是根基不穩而已,待前朝穩定大權在握,他定會風光迎娶我為皇後的。在Ṭṻₙ原著的大結局中,他可不就是這麼做的。】
我實在是不想搭理這個戀愛腦。
宋明月可能並不知道,蕭雲安在前朝的勢力早已穩固,布局多年,朝堂之上站著的人,大多是他的部下。
至於右相家的女兒。
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
溫漪玉很快便搬進了長樂宮,成為後宮壓在宋明月頭上的人。
美人自然要嬌氣些,特別是有家世的美人。
宋明月第一日去長樂宮向溫漪玉請安時,
便遭到刁難。
5
冰涼的青石板上,宋明月跪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還未得到起身的宣召。
她忍不住在心裡向我吐槽:
【不過是個宰相之女而已,哪裡比得上我與雲安三年患難與共的情分?若是雲安知道她這麼對我,定不會饒了她!】
長樂宮的房梁是我最喜歡坐的地方。
視野開闊,一覽無餘。
身為一隻統,我格外喜歡掛在高處。
我靜靜地看著滿臉不服氣的宋明月跪在下首,眼底的憤恨一覽無餘。
溫漪玉喝完了兩盞茶,才像剛發現跪著的宋明月似的,嬌笑著賠不是:
「哎呦,本宮隻顧著品茶了,竟然忘記妹妹還跪著,快起來吧。」
宋明月篤定了蕭雲安會遷就自己一輩子,三年的憋悶讓她心底頗有怨氣,
當即開口諷刺:
「臣妾當年為了陛下,曾在宮道的冰天雪地中跪了一天一夜,膝蓋受損。今日這一跪,隻覺陳年舊傷又疼起來了呢!」
溫漪玉眼底一暗,重重摔了手裡的茶盞。
茶水飛濺,瓷器崩裂。
「大膽,不過是個區區貴妃,本宮乃是後宮掌管鳳印之人,難不成,你還想日後挾恩圖報,再不跪本宮不成?」
「來人,宋貴妃以下犯上,將人拉到長樂宮門前,好好地跪上三個時辰。」
宋明月被嬤嬤們拖下去時,嘴裡還高聲嚷著:
「我可是陪伴陛下三年之人,陛下絕不會饒了你的!」
溫漪玉更是惱羞成怒,又吩咐嬤嬤,對著她掌嘴十次。
我惋惜地搖了搖頭。
我的宿主現在還在做著男主一生寵愛她的美夢,竟然敢當眾挑釁皇後,
將後宮規矩不放在眼裡,日後可要吃些苦頭了。
宋明月被強硬地摁著跪足了三個時辰,直到快要昏厥前,蕭雲安才姍姍來遲。
她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剛想開口訴苦,誰知男主徑直走向溫漪玉,輕聲道:
「何事惹得皇後發這麼大的火?」
溫漪玉一副小女兒姿態:「陛下,宋貴妃無禮在先,臣妾一時氣憤,就罰她跪了許久,陛下該不會不舍得吧。」
「怎麼會,漪玉是皇後,六宮之主,自然可以處理後宮任何事務。」
帝後二人和和美美,無人顧忌臉色愈發蒼白如紙的宋明月。
直到宋明月再也忍受不住天寒地凍,徹底昏厥過去。
最後,她是被自己宮裡的宮女們抬回了未央宮。
醒來時膝蓋疼痛難耐,宛如無數鋼針扎進膝蓋骨,
時不時刺痛一番。
還是我這隻統辛苦在她身邊,幫她按摩膝蓋骨。
宋明月一直覺得,經歷過這麼多大風大浪,自己在蕭雲安的心目中應該是獨一無二有特權的存在。
可現在才發現,蕭雲安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愛她。
她咬牙吞下這口惡氣,陰沉著臉問我:
【陛下竟然不顧我與他的昔日情義,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昏倒在長樂宮前。】
我驚喜道:
【所以呢?你決定不走虐文劇情,轉而當大女主了?】
【不,我要盡快將虐文劇情走完,下一劑猛藥,等到最後差點S在陛下懷裡時,他才能幡然悔悟,明白我對他的重要性,才會將一整顆心都撲在我的身上。】
6
作為一個系統,我實在想不明白讓女主S,然後看男主後悔痛哭歇斯底裡,
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精神勝利大法。
難不成活著的時候不配愛,大家都喜歡愛女主的牌位?
我的數據測算了無數次,都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什麼都阻擋不了我的腦殘宿主,她在原劇情中又推進了受虐的速度,時不時對著溫漪玉娓娓道來她與陛下微末時的情誼,讓皇後對她的積怨越來越深。
直到溫漪玉再也忍受不了,在宋明月的一次挑釁中,惱羞成怒,將人給丟到冷宮裡。
當晚,宮人送來的吃食中,便摻雜了致S的毒藥。
我坐在冷宮的房梁上看著那盤晶瑩剔透的糕點,提醒她:
【這盤馬蹄糕被下了毒,你記住,至多能吃半塊,吃多了便會當場斃命。】
宋明月的臉上是期待已久的渴望,她興奮地拿著馬蹄糕,毫不猶豫的咬下吞入腹中,然後激動道:
【系統,
虐文劇情終於要走到盡頭了,我馬上就會得到我想要的愛情。】
若不是這事我綁定的宿主,我一定要上去給她一巴掌醒醒腦。
我鄙夷地看著她興奮的臉,將痛覺屏蔽開啟一半。
宋明月的臉因為疼痛有些扭曲,她捂著發疼的小腹艱難挪動到銅鏡前,不忘左右照了照自己的容貌,確保就算中毒也得美得動人。
有看守冷宮的宮人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瘋狂跑出去喊太醫,外面一片吵吵嚷嚷。
在兵荒馬亂之際,一襲明黃色衣袍的蕭雲安終於出現在冷宮門前。
宋明月已經渾渾噩噩,但還是拼盡最後一口氣,抓住蕭雲安的衣袖,斷斷續續道:
「陛下,我……我可能,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雲安臉上被巨大的驚慌所覆蓋,
像電視劇裡那般瘋狂大喊:
「御醫呢?快點喊御醫!要是救不活貴妃,朕讓你們陪葬!」
一群人手忙腳亂,將一碗碗苦湯藥灌進了宋明月的嘴中。
其實宋明月中的毒並不算厲害,放在現在,不過是洗洗胃的事兒。
但是在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一點點毒都會演變成無可救藥的沉疴。
足足折騰了一夜,蕭雲安一直將宋明月摟在懷中,生怕懷裡的女子離他而去。
朝陽衝破桎梏,緩緩染紅天邊時,宋明月才慢悠悠轉醒,嬌怯柔弱地喊了一聲:
「雲安,我是S了嗎?」
蕭雲安再也忍不住內心失而復得的激動,將人SS摟住,痛哭道:
「明月,你若是S了,朕一人該怎麼活?你放心,朕一定要廢掉皇後,這六宮之主的位子,隻有你一人當得!
」
宋明月蒼白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微笑。
她的眼底是無限滿足與夙願達成。
【系統,你看,經此一事後蕭雲安徹底愛上了我,從今往後,他會懷著一顆愧疚的心對我百般遷就,寵我入骨一輩子。】
【我吃了這麼久的苦,終於可以得到夢想中的愛情了!】
7
宋明月被好好的送到貴妃宮中將養著,氣頭上的蕭雲安闖入皇後宮中,拔劍就要往溫漪玉身上砍。
宮人被嚇得紛紛跪了一地。
一片人仰馬翻中,溫漪玉抬頭展顏露出苦澀的笑,對著蕭雲安哀啼:
「陛下,是臣妾的錯,臣妾錯在未能約束宮人,致使宋貴妃差點香消玉殒。是臣妾錯在太愛你了,臣妾隻恨為何不是自己陪在您身邊,那些年的苦楚,臣妾也可以替陛下扛。
」
這張傾國傾城的容貌,就連我這個沒有感情的系統都忍不住多看了幾分,在心底感嘆她沒白對著鏡子練習了這麼久。
美人落淚,嬌花搖曳,隻求憐愛。
蕭雲安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廢後變成了禁足。
宋明月還眼巴巴地在未央宮中等著封後的旨意,卻隻等到蕭雲安躲閃的雙眼。
她撲到蕭雲安懷中,可憐兮兮道:
「陛下……」
蕭雲安舔了舔唇,扯出個理由:
「明月,漪玉的父親是當朝宰相,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廢掉她的後位,你再耐心等等,很快,我就讓你成為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宋明月雖然心頭不快,但還是理解地點了點頭,將這張空頭支票收下。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開口提醒她:
【男人若是真喜歡一個女人,一定會給她想要的名分。】
【雲安隻是剛登基,後宮前朝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也無可奈何。】
【那你憑什麼認為,蕭雲安在未來不會犧牲你去換取前朝的權利呢?】
宋明月一時怔愣。
鎮定下來後,很快便反駁:【我為他付出了這麼多,他怎麼會犧牲我呢?沒有了我,他自己都不會獨活。】
我看向眼底野心勃勃的蕭雲安。
帝王之位,手中掌握著所有人的生S大權,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去S呢?
他恨不得活千年萬年。
8
蕭雲安再也沒有去過皇後的長樂宮,而是日日下了早朝後,來到未央宮陪著宋明月用膳。
後宮獨一份的寵愛讓宋明月飄飄然,
覺得自己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愛情。
坐在身邊的男人哪怕貴為帝王,也得對自己俯首稱臣,為過去的愧疚贖罪一輩子。
一桌珍馐,宋明月夾了一筷子鹿肉放在蕭雲安面前,忍不住憧憬過去:
「雲安,你還記得我們住在冷宮時的情景嗎?有一次,我去御膳房裡偷了幾個饅頭回來,咱們倆狼吞虎咽,那是我們一日裡唯一的吃食。」
宋明月臉上滿是懷念。
在她眼裡,過去與蕭雲安吃過的苦,都是二人患難與共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