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給你哥打電話。」我將手機還給了他。


他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踮起腳又親了他一下。


 


「打!」


 


他沒說話,默默撥通了電話,對方秒接。


 


「江敘年喝多了,你來接他。」我說。


 


剛說完,就被江敘年掛斷。


 


我抬頭,唇就被他吻住。


 


許久後我聽到了腳步聲,剛要抬頭就被他摁入懷中。


 


耳邊都是他的心跳聲。


 


「丁嘉,我認了。」


 


「不要不理我,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他走了。


 


留下有些懵的我。


 


直到林鈞出現。


 


「你沒事吧?」他問我。


 


我看向他,他衣物皺巴,兩邊的袖子都被卷了上去,臉上也有傷。


 


看得出,剛跟人幹了一架。


 


「你剛剛跟江敘年在一起?」


 


「也是,除了他,誰會這麼無聊找人攔著我去找你!」


 


不等我想明白,我的下巴就被他捏住。


 


「你們親了。」


 


我撥開他的手,「管好你自己。」


 


他就跟沒聽見一樣,壓著我的肩膀,不管不顧地低頭靠近。


 


瘋了。


 


我踹了他一腳。


 


「現在清醒了?」


 


他眸色沉沉,「他親你,你也這樣嗎?」


 


我扭頭就走。


 


被他攔住。


 


帶著一種執拗的語氣問我:「如果我不是她的弟弟,你會喜歡我嗎?」


 


「不會。」


 


如果他不是那女人的弟弟,我和他之間就是兩條平行線,

不會有交集。


 


他笑了。


 


「那我得感謝她,如果不是她,我現在怎麼可能成為你的未婚夫。」


 


「這可是 18 歲的我做夢都不敢想的。」


 


他的 18 歲,我有意接近他,同他交往。


 


我沒管他,掉頭就走。


 


自然沒聽到後面他又說了一句。


 


「17 歲更不敢想。」


 


8


 


林鈞很奇怪。


 


他當那天什麼都沒發生,沒向我的父親打小報告,照常以我的未婚夫自居,甚至操心起了我和他的訂婚宴。


 


江敘年也很奇怪。


 


那天之後,他日常消息轟炸,不管我回不回,感覺把我當備忘錄了。


 


甚至他還偷偷地來別墅找過我幾次。


 


為什麼說是偷偷呢?


 


因為他全副武裝,

帽子、口罩、眼鏡一個不落,我讓他進屋他開口就是家裡有誰在。


 


後來在我的逼問下,他才吐露真相。


 


他說他現在是我養在外面的金絲雀。


 


我無語……


 


江之樾的那張支票我終究沒用上,因為我懷孕了。


 


是的,在即將舉行訂婚宴的前三天,我發現我懷孕了。


 


訂婚宴的前一天,我拿到了母親留給我的巨額遺產。


 


不止錢,還有我打算花重金購買的股份。


 


難怪我之前曾聯系這位持股者李先生,對方總說再等等。


 


我以為他嫌我開的價格低,原來……原來如此。


 


我被江敘年抱在懷裡,他拭去我眼角的淚,「明天就是你和林鈞的訂婚宴,該哭的人是我才對。」


 


他不知道我為什麼哭,

我沒告訴他這一切,包括我懷孕這件事。


 


如果他知道我懷孕了,明天的訂婚宴絕對辦不成。


 


可我需要那些股份。


 


我摸著他的臉,親了親他泛紅的眼眶。


 


「我知道你會哭,所以替你哭了,你不準哭了。」


 


他還是哭了。


 


感動地哭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居然真的信了。


 


怎麼會有這麼單純的人啊。


 


我抱著他,許久沒說話。


 


當晚他沒有留宿,半夜離開了。


 


他說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可訂婚宴當天,他還是來了。


 


甚至穿著與我禮服相近色的西裝。


 


他長得好看,那身香檳金亮片西裝盡顯貴氣。


 


璀璨奪目。


 


讓人不自覺就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偏偏他冷著臉,一時竟沒誰敢靠近他。


 


「他居然真的來了。」林鈞在我耳邊說道。


 


我不動聲色移開了臉,與他保持了些距離。


 


可挽在他臂彎的手下一秒就被他緊握住。


 


我望向緩緩走來的父親,沒有掙開。


 


父親一頓誇贊,我笑著回話。


 


但下一秒,我笑容有所收斂。


 


那個女人,帶著她的一雙兒女也來了。


 


「嘉嘉,好久不見。」她皮笑肉不笑,拉著身旁的男孩說道,「小樺,快喊姐姐。」


 


話落,氣氛有一瞬間凝滯。


 


我望向那個男孩,眉眼很像父親。


 


估計再大些,站一起就知道是父子了。


 


男孩躲到她身後,剛探出個頭就被林鈞抱起,「小樺,來,舅舅抱。」


 


「這是你舅媽,

喊錯了舅舅打你屁屁!」


 


小孩子被嚇了一下,癟著嘴小聲喊了我一句舅媽好。


 


「姐,你這兩天奔波累糊塗了,帶小樺去休息室好好休息。」


 


他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拉著那女人手臂就走了。


 


我看向父親,他也在看我。


 


我笑,「差點讓人看了笑話。」


 


他說:「都是些小事,今天你和林鈞才是主角。」


 


我點了點頭,扶著他落座,與旁人交談了幾句便去了休息室。


 


可惜隔音還不錯,隻能聽出在吵架,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隻好起身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結果剛進去,就被人抵在門後。


 


入眼就是那種再熟悉不過的俊臉。


 


江敘年!


 


我擰了一下他的腰,瞪眼道:「你嚇到我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我問他。


 


他沒回我,吻一個接一個落下。


 


眼看他有些過火。


 


我抓住他往下的手,「你瘋了?這裡不行!」


 


他的頭埋在我脖頸,委屈極了。


 


「我難受,你跟他站在一起時,大家都說你倆好配。」


 


「明明我跟你才是最配的!」


 


我捧起他的臉,親了一口。


 


「嗯,他們眼瞎。」


 


他別扭地偏開眼。


 


「怎麼了?」我問。


 


他耳垂紅得滴血。


 


「你今天好漂亮。」


 


我挑起他的下巴,笑道:「不如你漂亮。」


 


他皺眉,「我是帥氣!」


 


「嗯嗯帥。」


 


明明是漂亮!


 


9


 


他興致來了,

拉著我拍照。


 


我隨他。


 


隻是沒想到,他拍著拍著就又親上了。


 


但下一秒,敲門聲響起。


 


可休息室除了沙發,基本沒處躲。


 


我看向江敘年,他默默走到了深色窗簾後。


 


我:???


 


他擱哪學的?


 


我收拾好自己才去開門。


 


是林鈞。


 


不知為何,他看向我時,我莫名有些心虛。


 


天!我果然被江敘年影響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臉淡定,「有事?」


 


「爸說你回休息室了,讓我來看看你。」


 


我倚在門上,「你叫他爸,你家人知道嗎?」


 


「丁嘉,我們已經訂婚了,以後還會結婚。」他皺著眉道。


 


我嗤笑一聲,沒再細究下去,

「我有些累,歇十分鍾再過去。」


 


說完,我關上門。


 


江敘年從身後抱住我,「雖然我願意當一輩子的金絲雀,但是你一定要跟他結婚嗎?」


 


「他沒我有錢,沒我好看,沒我高,沒我聰明,沒我——」


 


我回頭捂住他的嘴,「不會。」


 


他眼睛一亮。


 


我手心又一湿熱。


 


我真無語了。


 


「夠了,停住。」


 


我收回手,他抱了我好一會才離去。


 


當晚,那份籤了字的股份轉讓協議就到了我手中。


 


以後不用再演戲了。


 


之後,我的野心徹底顯露了出來。


 


三個月後,父親再一次將我喊去醫院。


 


這一次,隻有我和他。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問我。


 


我安靜地削著蘋果,回他:「高三。」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也不知道你像誰,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


 


我咬了一口蘋果,笑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像你。」


 


「你可比我心狠多了,窮小子攀上富家千金,為了得到這一切,你演了二十年的戲,我才演八年。這才哪到哪啊。」


 


隻是幾句事實而已,也不知道哪句戳到他了,心髒病都犯了,大罵我不孝女。


 


看著醫生護士湧入病房,我扭頭問江敘年:「我這麼惡毒,你為什麼喜歡我?」


 


他看了一眼病房,替我披上羽絨服,「你善啊,多虧了你喊來了醫生他才沒事。」


 


「你沒回答為什麼喜歡我?」我說。


 


他想了許久,「大概是因為十歲那年,

你帶我回家吃飯吧。」


 


我們勉強算是鄰居,十歲那年他父母意外去世,我偷偷跟在母親身後去了他家。


 


他家太大了,母親又走得快,我沒跟上就迷了路,到處瞎逛,然後見到了躲在花架上哭泣的他。


 


漂亮的人,自然從小就漂亮了。


 


而我從小就對漂亮的人有耐心和愛心。


 


就這樣,他帶我找到了別墅大門。


 


我帶他回家吃飯。


 


「就這?」


 


「這隻是個開始。」


 


他又說:「你想知道的話,我以後慢慢同你說。」


 


好吧。


 


10


 


江敘年去停車場拿車,而我不想走路就在門口等他。


 


但意外往往就在一瞬間。


 


那輛車就那麼準確無誤地衝我開來。


 


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我以為自己命喪黃泉時,另一輛車出現了,直接撞上了那輛車。


 


我站在原地,腿軟得直接跌坐在地。


 


車上的人艱難地爬了出來。


 


我看清了。


 


是那個女人。


 


她臉上都是血,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


 


下一秒,我被捂住了眼睛。


 


耳邊是江敘年的顫音,卻足以讓我心安。


 


「沒事沒事,別怕。」


 


肚子隱隱作痛,我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就看到了哭腫眼睛的江敘年。


 


我顧不上安慰他,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孩子還在。


 


我松了一口氣。


 


還好出門時,江敘年說冷,不放心地給我套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江敘年。」


 


他哽咽道,

「你……你別說話,醫生!醫生!」


 


醫生來了,說沒事,多靜養休息。


 


我問江敘年什麼情況。


 


他原本憤怒地在講,講到後面,聲音漸漸有些別扭。


 


撞我的是那女人,救我的又是她的弟弟,也就是林鈞。


 


訂婚宴的一個月後,我就讓人頂替了他林副總的位置。


 


他走時隻問我了一句:「沒有江敘年,你會喜歡我嗎?」


 


我說:「不會。」


 


我跟他之間從來就不是江敘年的問題。


 


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沒想到再見,居然是這樣的情形。


 


「林鈞怎麼樣?」我問。


 


他說:「活著。」


 


「江敘年。」


 


他別扭道:「傷得很嚴重,

但救回來了,過幾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見我起身,他有些慌張,「你情況也不好,醫生說要靜養,而且你現在去也看不到他,重症病房隻有家屬才能進。」


 


「他真的沒事?」


 


「真的,我發誓!」


 


三天後,林鈞醒了,但他失去了記憶。


 


不記得一切,隻記得自己有個未婚妻叫丁嘉。


 


江敘年說他絕對是裝的。


 


我安撫了他幾句就去了林鈞的病房。


 


「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嗎?」林鈞躺著病床上,虛弱地笑道。


 


我點頭,「曾經是,但這樣的關系隻持續了一個月,三個月前就已經沒關系了。」


 


他有些失落,「哦,那之後是朋友嗎?」


 


「現在是救命恩人。」我說。


 


他沒再問了。


 


隻是我離開病房時,

他喊了我一聲「丁嘉」。


 


我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便離開了。


 


三個月後,他帶著那兩孩子回了 M 國。


 


那個女人則要服完刑才能離開。


 


我去見過她一面。


 


她看著我的肚子憤憤不平,「居然還活著,隻有我的孩子沒了!他當初也才這麼大啊!」


 


「如果不是你,我生下那個男娃後就能讓他跟那個賤女人離婚,可偏偏——」


 


「你就沒想過,因果報應嗎?」


 


當初母親失去的,是個成型的男胎。


 


她自己為此差點失去半條命。


 


後來身體一直不好,又因為這對狗男女屢次勞心傷神,才會早早離世。


 


我怎能不恨。


 


林鈞臨走時,我沒去送行,江敘年去了。


 


回來後他一直悶悶不樂。


 


問了也不說。


 


灌了兩杯酒就什麼都吐出來了。


 


他覺得林鈞是裝失憶,便向他炫耀已和我有了孩子讓對方少做夢了。


 


結果對方隻說了一句「又沒領證」他就破防了。


 


我哭笑不得。


 


「這有什麼?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真的嗎?」


 


「還能騙你不成?」


 


他靠在我懷裡。


 


「我好愛你啊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