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孕三月,寡居的嫂嫂便自請入府來照顧我。


 


誰料,不久嫂嫂這時竟也被診出了喜脈。


 


不偏不倚又與我同月生產,我誕下男孩,嫂子的孩子卻不幸夭折。


 


直到一日,我在假山後撞見太子與嫂嫂親熱。


 


被他們聯手推下池塘溺S。


 


再睜眼,竟又回到了嫂嫂章氏初入東宮時。


 


1.


 


嫂嫂章氏原本出身低微,是松陽縣令之女。


 


大哥在一次上香途中意外救下了她。


 


便對她一見鍾情,娶回家中善待。


 


誰料,三個月前軍情緊急,大哥奔往前線卻不幸罹難。


 


嫂嫂新寡,恰逢我診出孕脈。


 


她便自請入府來照顧我。


 


我不想嫂嫂沉溺於悲痛之中,便欣然同意。


 


誰料,

太子早已經對我嫂嫂暗中覬覦,兩人暗通款曲。


 


就連我大哥,也是由於太子為了得到嫂嫂,故意在我大哥身邊安插了內奸,才致使他不幸在戰場上遇難。


 


而我卻被蒙在鼓裡,直到生產那日。


 


本來嫂嫂暗中在我飲食中下了不少傷胎的桃仁,想要致使我難產而亡。


 


卻不料我偏偏命大,生下了兒子。


 


她便故意將自己生下的孩Ţųₘ兒與我的孩兒調換,甚至將我親生的孩兒掐S在襁褓中。


 


她看著我將她與太子所生的孩子,當做親生孩子一般養大。


 


要不是那一日,我察覺到不對,在假山後撞破他倆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才得知了狗男女所做的一切。


 


再睜眼的時候,我隻覺渾身都壓抑不住的顫慄:章玉萱,趙修瑾,今時今日我們至S方休!


 


2.


 


「蓁蓁,身子不適嗎?臉色這樣蒼白。」


 


剛剛進門的嫂嫂章氏,滿臉關懷擔憂地望著我。


 


若不是我早已知道,她和善的面目下藏著一顆怎樣蛇蠍的心腸。


 


恐怕也將再次被她騙過去。


 


我強忍著惡心,彎了彎唇:「沒事,不過是孕早期有點惡心罷了。」


 


章氏身著素白色的紗裙,面龐上不施粉黛,頭上綴著一朵小白花,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嬌弱,讓人不得不心生憐惜。


 


旁人看來,好一個貞潔如雪的美婦人。


 


可我卻知道,她與太子在大哥的靈堂前是如何的大汗淋漓,不知羞恥。


 


連腹中都已Ṫů₊經珠胎暗結,否則又怎麼會與我同月而生,調換了我的孩兒。


 


我自認為,我祝蓁蓁和祝家從沒有對不起章氏和太子,

可他們卻將我們逼得沒有活路。


 


既然你們不仁,可不要怪我不義。


 


太子不是自詡和章氏是真愛嘛,甚至為愛不惜將我祝家全族當成了傻子,當成了墊腳石。


 


那我自然也要千倍百倍奉還。


 


「如喜,我們入宮去向皇後娘娘請安。」


 


我叫來貼身丫鬟如喜,畢竟她當時是為了我被太子活活溺S在池塘中,這一世我要保她平安。


 


皇後向來不喜我,她並非太子生母,為了籠絡住她自己母家和太子之間的姻親,曾多次想將自家的侄女嫁入東宮。


 


卻礙於我家將門出身,一早扶持了太子,被我常常婉拒。


 


而她的侄女青櫻更是處處看不順眼我,嫌我出身武家,行為粗鄙,配不上她的太子哥哥。


 


如今我主動進宮請安,沒等開口。


 


果然,

皇後便耐不住開始訓誡起來:「蓁兒啊,你如今已經有孕在身,為了子嗣著想可少不得顧不上太子。」


 


我坐在下首,微微低頭,免得他們看見我勾起的唇角。


 


「母後說的是。」


 


皇後十分滿意我的乖順,便順杆下爬:「到底太子身邊也不能沒個人伺候,我這個侄女青櫻出身大家,同你做個姐妹,也解你孕中操勞。」


 


若是以往,我早已經出言婉拒,大不了被皇後尋個由頭責罵或罰跪,到如今我欣然接受。


 


皇後塞人成功,心中高興,隻以為我是有孕在身,性子變得柔婉和順起來。


 


便得寸進尺起來:「我這侄女,平素心高氣傲,雖不能與你平起平坐,卻少不得要封個側妃才配得上她的樣貌才情。」


 


我巴不得她是這樣心高氣傲的性子,東宮才能被她攪得天翻地覆呢。


 


3.


 


回來的路上,如喜十分不解:「小姐為何要同意皇後娘娘給太子納側妃呢?」


 


畢竟,我從前可是深愛太子,甚至為了不讓太子納妾,被皇後罰跪鳳宮門口兩個時辰。


 


可今時不同往日,我拍拍如喜:「你有沒有覺得,夫君這些時日看我嫂嫂眼神有些不同?」


 


如喜仿佛原地遭雷擊,她自然明白我說這話的意思,她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打量了四周一圈,才壓低聲音,滿滿不可置信:「章氏那可是您親嫂嫂啊?太子...太子殿下他...」


 


接著她又壓低聲音,罵罵咧咧:「他們怎麼能這樣?大少爺才剛過世不足月餘啊!」


 


「奸夫淫婦。」


 


「男盜女娼。」


 


「齷齪不要臉。」


 


如喜一臉信仰崩塌的模樣,

在我耳邊足足罵了一個時辰。


 


而我卻盤算著,隻有青櫻這一個側妃,如何能攪得東宮天翻地覆?


 


便著人從樓裡又買了兩個年輕貌美的揚州瘦馬,派人教了幾天規矩,便安排在了我身邊。


 


當晚,如喜氣衝衝跑回來同我告狀:「那章氏好不要臉,小姐你可知道?」


 


「我去小廚房為您端安胎藥,誰料碰見她提了小食盒,扭著腰肢往前院去了。」


 


如喜自從得了我的提醒,便開始刻意留心章氏的一言一行。


 


果然,今夜就瞅見章氏去了前院。


 


「小姐,你怎麼一點也不急啊?」如喜憂心忡忡,我卻不緊不慢地吩咐剛收進府的兩個丫頭。


 


「如意,如鴛,你們倆替我送盅補湯給太子,叫他別太操勞。」


 


我抬起如意,如鴛的臉,一個樣貌生得與章氏三分相似,

一個柔弱怯怯,氣質五分像章氏。


 


章氏如今也有了身孕,此刻怕不敢拿孩子冒險,隻能紅袖添香,見面調情。


 


可我卻不會給他們這機會。


 


如意和如鴛兩個貌美的丫鬟得了我命令,眼底閃過了喜色。


 


我有心抬舉,她們自然也有心更進一步。


 


同時,我將如喜端來的安胎藥倒入身旁的蘭花盆裡。


 


看著如喜瞪大了眼睛的神情,我笑道:「如喜,我記得你有個表姐曾學過醫,在藥房抓藥的是吧?」


 


如喜愣了一下,語氣猶豫:「您是懷疑……」


 


她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顫顫:「您懷的可是太子殿下的親骨肉,她怎麼敢?」


 


怎麼不敢?


 


我冷冷一笑,可如喜卻看出了我笑容裡的悲涼。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娘娘您放心,

奴婢一定會保護好您和小殿下的。」


 


我心下一暖,默默反握住她的手:「我也一定會保護好如喜的。」


 


4.


 


如喜動作很快,天一亮就把自家表姐安排入府。


 


我正在將安胎藥端給如喜的表姐瞧,誰料章氏竟紅著眼眶來了。


 


一雙含情目,此刻竟是帶了三分幽怨三分惆悵,眼底下的烏青彰顯了昨夜的輾轉難眠。


 


一開口,更是酸澀蔓延的語氣:「蓁蓁,有句話我知道我這做嫂嫂的不方便講,到底是為了你好。」


 


我當時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麼,當下便也迎合著笑道:「嫂嫂,這是怎麼了?」


 


「你手底下那兩個丫頭,我瞧著實在不是什麼安分的主兒。」


 


她面上猶豫,語氣吞吞吐吐,一想到昨夜,她正在書房為趙修瑾紅袖添香。


 


趙郎摩挲著她皓白如雪的肩頭,

情濃時,用朱紅色的筆尖在那上面,描作她最愛的紅梅,燭光搖曳正良時。


 


如意和如鴛兩個丫鬟,竟不知羞恥地前來叩門,還稱是太子妃讓她們來送湯。


 


慌亂之中,趙修瑾手抖了一下,生生將一枝栩栩如生的紅梅毀了。


 


她隻得匆匆攏上滑落肩頭的衣衫,一時情急不得不躲在了書房床下。


 


趙修瑾原本被打攪了好事,語氣不耐喊:「滾出去,孤不需要什麼湯水。」


 


可那個叫如鴛的丫頭卻是個狡詐的,竟然十分伶牙俐齒:「太子殿下若不喝,我們娘娘定然會十分擔憂,會親自來勸殿下身體為重。」


 


「畢竟太子妃娘娘如今身懷有孕,太子殿下還是不要讓娘娘憂心殿下聖體。」


 


趙修瑾頓了頓,熄了火氣,還是讓兩個丫鬟入了屋。


 


燈火闌珊下,兩個侍女嬌俏可人,

怯怯地服侍著趙修瑾喝湯。


 


而如鴛更是懂得如何把握時機,隻見她微微低下頭,露出纖細瑩白的脖頸,一副柔弱而不自知的模樣。


 


在盛湯時Ŧû₀,更是一個不小心跌入趙修瑾的懷中,瞬間滿臉羞紅,不知所措。


 


美人在懷,溫香軟玉,趙修瑾沒有不吃的道理。


 


畢竟我與章氏都已經身懷有孕三月了,他素了許久,哪怕章氏此刻正趴在床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如意雖然惱火落後一步,但知曉來日方長,便自覺地退了下去。


 


屏退了如意,留下了落在懷中的美人兒。


 


「你叫什麼名字?」


 


「如鴛。」


 


書房的床上,紅浪翻湧,良辰美景奈何天。


 


床下卻是,蠟炬成灰淚始幹。


 


章氏在床下生生趴了一夜,

才流幹了眼淚,來找我訴苦。


 


在她眼裡,我是個深愛趙修瑾的妒婦,絕不可能做出派丫鬟去送湯這種曖昧的事情。


 


如意和如鴛兩個丫頭,定然是不安分,見主母有孕在身,想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隻盼著此刻我能狠狠懲罰這兩個不安於室的丫鬟,才能出她那口鬱結於心的惡氣。


 


不過此刻,我卻樂於裝傻充愣,隻笑道:「不會吧?我這裡丫鬟挺多的,你說的是哪個啊?」


 


「蓁兒,你就是心太大了。」


 


「就是那個叫如鴛的,還有那個如意,兩個丫頭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不安分。」


 


章氏素來人前恬淡如菊,如今可能是真的氣狠了,說起這兩個丫頭時,眼底都含了旁人不易察覺的S意。


 


5.


 


「哦,她們可是做了什麼讓嫂嫂不高興的事嗎?


 


我心底如明鏡一般,卻裝作粗枝大葉的模樣,頗有些忍俊不禁。


 


章氏一想到昨夜那地板如何徹骨的寒涼,都不及心底那破了洞般的冷。


 


「我親眼所見,那兩個丫頭她們昨夜上趕著給太子爺送補湯,大半夜必然是別有心思的。」


 


她坐在我身邊,看似為我殚精竭慮說道:「你如今身懷有孕,身邊的人啊,更得多多敲打。」


 


「害,那我當什麼事惹了嫂嫂不高興呢。」


 


「這有什麼,那嫂嫂可誤會了,那湯是我吩咐著送去給夫君的。」


 


「什麼?你」


 


章氏微微瞪大了杏眸,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等到她反省過自己反應過大時,訕訕笑道:「蓁兒,你莫不是在開玩笑罷。」


 


看我一臉不似作偽,章氏頓時有些驚了:「你糊塗了,你真派丫頭去送湯,

你不是一向最要緊太子爺嗎?」


 


若是從前,我自然不會做出與旁人共侍一夫的行為來。


 


但如今,我卻一點也不在乎了,這樣鮮廉寡恥,與人妻勾搭成奸的渣男,惡心還來不及呢。


 


「但我如今有孕在身,太子爺身邊總不能沒人照顧,前些日子向皇後娘娘請安,她已經點醒我了。」


 


反正皇後也不在我身邊,我的大鍋甩起來十分絲滑。


 


章氏仍舊不甘心,手裡的帕子都要叫她攪爛了,「可那些畢竟是些粗使丫鬟,出身卑賤,哪裡能伺候得好太子爺……」


 


「這個姐姐就不必擔心了,過些日子太子也就要迎娶皇後娘娘的侄女青櫻入府為側妃了,這位青櫻妹妹出身大族,想來……」


 


「什麼?」


 


我話未完,

就被章氏打斷,隻見她臉色蒼白大變……


 


自從那日得知,東宮又要進新人,我那嫂嫂便失了態,她尚未討得太子爺全部真心。


 


如今卻要那麼多人前來分薄,她如何能甘心?


 


嫂嫂企圖利用我來對付這些情敵,可我怎麼可能再成為她的擋箭牌?


 


她以為我還是當初心裡眼裡一心隻有太子的太子妃,我偏偏要故作大方的模樣。


 


尋妖娆嫵媚的揚州瘦馬,欣然接受不懷好意皇後送來的大家閨秀侄女。


 


人多了,大家姐姐妹妹,才熱鬧不是嗎?


 


為了給章氏添堵,我特意把如鴛抬了位分,封了寶林,畢竟太子爺都睡了人家,自然不能委屈了她。


 


安插在章氏身邊的丫鬟傳來消息,章氏得知如鴛被封了寶林,氣得心口疼,下午都沒吃飯。


 


她來不及思考我為什麼突然性情大變,也可能猜測懷孕後人心思變變化了。


 


章氏顧不得這許多,她如今隻想牢牢抓住趙修瑾的心。


 


不多時,如喜便又氣呼呼跑回來跟我說:「章氏好不要臉,又去送湯了。」


 


「叫淑寶林多去勸導太子殿下,政事不要太過勞累了。」


 


不出所料,章氏的好事又被攪得一幹二淨。


 


她怨氣頗深,又想來找我告狀,不料在來的路上,滑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