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時聿他說……喜歡？
思緒停滯。
隻餘胸腔裡失措的心跳聲在不斷回響。
濃稠難以撥開的黑暗裡，我才剛剛睜開眼睛，顧時聿又突然折返回來！！
嚇得我又立馬閉上！
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我身上注視了很久很久，柑橘香近了，灼燙的呼吸從我面上拂過。
我抓緊床單。
是要吻我嗎？
怎麼把被子掀開了？
就在我糾結，是應該推開他還是默默接受的時候，顧時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我懷裡塞了隻刺蝟進來。
然後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把被子重新蓋好。
我：……
被窩裡小家伙四肢並用，爬到我脖頸旁用腦袋拱了拱隨後就乖乖窩了下去。
顧時聿離開後。
我一把抓住刺蝟，激動道：
「他說他喜歡我噯！」
「應該不是我幻聽吧？」
手裡緊捏的小刺蝟先是一僵，然後抖成篩子發出粗獷的土撥鼠尖叫：
「啊！！！！！！」
我瞬間將小崽崽捂住：「噓——」
「怪叫什麼？」
「別讓他知道我其實醒著！」
刺蝟嗚咽一聲。
然後軟趴趴癱在我手裡。
我：？
這是怎麼了？
捂暈了？
我忙摸到手機接著屏幕微弱的光察看。
瑩瑩微光裡刺蝟委屈巴巴的掉起了小珍珠。
見被我發現小家伙掙扎著卷起身體縮成個小刺團，
爪爪緊緊捂在眼睛上，不讓我看它哭的樣子。
「是我捏疼你了嘛？」
刺蝟搖頭。
「身體不舒服？」
依然搖頭。
「那為什麼哭了？」
刺蝟沉默，哭成顫抖的小刺團。
「這樣好了。」
「你打字告訴我。」
我把手機備忘錄點開放到小家伙面前，半晌後，它顫巍巍伸出小爪子打到：
「羞的。」
8
早上八點鍾。
顧時聿已經早起辦公五小時了。
我睡眼惺忪從臥室門口走出來，就見他端坐在茶幾前，金邊眼鏡下的眼睛看起來略顯疲倦。
察覺到我靠近，他的目光從筆記本裡移開，抬頭朝我露出個溫和的笑：
「怎麼不多睡會兒？
」
「這周都帶薪休息吧，昨天麻煩你照顧了我一晚上。」
我移開眼，和顧時聿對視的瞬間感覺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不用了。」
他起身慢慢靠近我，最後站定在我跟前。
深黑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讓人錯覺深情，眼角微垂帶著溫柔的弧度：
「羅懿。」
「我有話想和你說。」
他輕呼出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顧時聿努力遏制著情緒讓自己的表情盡可能地看起來自然些，然而他尾音發顫緊握的手已經泛白：
「你覺得我……」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他呆住，帶著如夢初醒的驚惶，無措道：
「我去開門。」
……
「聿哥，
你要的早餐到嘍，皮蛋瘦肉粥、小米南瓜粥、玉米排骨湯、鮮肉小籠包、鮮肉餛飩、茶葉蛋、紅棗桂圓豆漿……」
「一個不差。」
聽聲音，是顧時聿的司機李惟。
顧時聿冷淡地嗯了聲：「謝了，今天工資加兩萬。」
「聿哥，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呢，就隻有在和某人掛鉤的事情上才會順帶著心疼自己，平時一個人的時候不是鹹菜拌白粥就是泡面，我看著都心疼。」
哎？
他對自己這麼摳搜的嘛？
我豎起耳朵，好奇地探頭望去。
像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咪，顧時聿神色變得危險起來，說話也夾著刀子：
「妄議他人私事，扣除工資五千元。」
「另外，樓下等我十分鍾，
我馬上到。」
門外傳來李惟難以置信的怪叫聲：
「十分鍾？」
「我的好哥哥，你都不敢和人家共進早餐的嗎？」
「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腦變小棗，我的霸總是慫鳥……」
顧時聿額角青筋直跳，打斷他說：
「出言不遜，再扣五千。」
李惟卻絲毫不受影響，繼續自顧自說：「聿哥，我下個月可結婚了哈。」
「不是我唬你，照你這樣……」
「現在眼巴巴看我娶人。」
「以後眼巴巴看她嫁人。」
顧時聿：「……」
「精神損失，再扣一萬。」
這次顧時聿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從他手裡拿過早餐後直接關上了門。
顧時聿把早餐提到茶幾上一一放好。
整個過程都極力避免著和我視線接觸。
但，耳朵又紅了。
因為好在意他未完的話，我扯扯他衣角問：
「你原本想問我什麼？」
「我……」
顧時聿仍舊不敢看我：
「你認為我會是那種自己的員工黑眼圈比熊貓還重，一臉蒼白虛弱卻還要強迫她去透支生命工作的黑心老板嗎？」
「昨晚沒睡好是不是？」
「至少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他抬手原本想揉揉我的腦袋，但退縮了最後硬生生轉個彎在我肩上拍了拍：
「好不好？」
騙人。
我才不信！
如果隻是些無關痛痒的話，
他又臉紅手抖些什麼呢？
顧時聿離開後三分鍾，我收到他的短信：
【不用勉強，吃不完或者不喜歡的剩下就好，我中午回來熱了當午餐。】
這時候刺蝟崽崽登登登邁著小短腿從臥室門口走出來，眼睛眯成條細小的黑色縫隙，走路磕磕絆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它軟癱癱靠在我腳邊，扯扯我褲腳對我嗚啊叫喚了聲，然後立起身前爪離地奮力地向上舉起。
這是在向我求抱抱呢。
我把小家伙抱起，順便撸了撸它肥嘟嘟熱乎乎的小肚子：
「我們崽崽以後可不能是撒謊精。」
9
自從收留刺蝟崽崽回家後。
每天醒來，小家伙都會在我枕邊獻上一朵用十張一百元折成的錢玫瑰。
折錢玫瑰比小刺豬還高一個人。
刺蝟崽崽通常會把玫瑰叼到我枕邊，然後盤著腿腿窩在一旁乖順地等我醒來。
與我見到玫瑰時的驚駭不同，小家伙淡定得很。
它斜嘴一笑，翹起一隻短短的腳腳，以一個極為妖娆的姿勢翻身露出毛絨圓滾的肚子，然後抬起小爪爪嫵媚地衝我勾了勾。
是的，適應力極強的小刺蝟，已經習慣並開始享受我表達喜歡的方式是禍禍它小肚皮了。
隻是。
小蜜桃臀還不行，每次戳它的反應都會很大。
除了每天都雷打不動的折錢玫瑰以外，家裡還總是被收拾的幹幹淨淨。
為此，我好奇地從網上購買了可移動寵物監控來探查情況。
手機監控視頻裡，就見——
身穿粉色迷你圍裙的刺蝟崽崽，站在已經啟動的掃地機器人上，
國王似的巡視它的領土。
它黑色的小圓眼此刻已經眯成犀利的倒三角。
一旦發現哪裡有不幹淨的地方，或者機器人無法清理到的衛生S角。
就會四爪並用，獵豹一樣衝出然後用它三釐米大小的手巾將有汙漬的地方擦到能照鏡子。
同時，刺蝟崽崽還患有嚴重的強迫症。
房間裡的每樣東西都必須按照最整潔美觀的方式擺放。
我用手機操控可移動寵物攝像頭到小刺蝟面前，道：
「崽崽，一星期打掃兩次就好啦。」
「而且不用這麼吹毛求疵的。」
聽到我聲音的瞬間。
小家伙兩隻耳朵刷得立起來抖了抖。
它邁著小短腿登登登跑到寵物攝像頭前，然後正對著攝像頭吧唧吧唧猛親了幾口。
似乎覺得還不夠。
小刺蝟張開臂膀將攝像頭整個抱進懷裡。
然後蹭呀蹭呀蹭～
拱呀拱呀拱～
「它真的很喜歡你。」
享受崽崽隔空貼貼，心裡都要被它萌化的我，下意識就順口回答說：
「也沒有啦。」
「每次想撸它小蜜桃臀它都尖叫著不讓。」
……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我猛一抬頭。
就撞見顧時聿目光微微渙散，滿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輕咳一聲。
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害羞的吧。」
「我比較好奇的是，他那麼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裡頂著兩撮呆毛，
無辜眨眼的小笨蛋刺蝟：
「喜歡！」
「超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顧時聿的嘴角似乎往上翹了幾分。
他單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慵懶地半靠著。
窗外照進的陽光剛巧落在他身上，他的眸子被染成琥珀色，看起來熠熠生輝：
「知道青蛙王子的故事嗎？」
我點頭。
「如果……」
「我是說如果你的刺蝟像童話故事裡寫的一樣。」
「是被詛咒的人類。」
「假如某天他重新變回人類並向你告白，你會願意和他在一起試試嘛？」
我：「他會很帥嗎？」
「和我差不多。」
「會很富有嗎？」
「也和我差不多。
」
「會很愛我嗎？」
顧時聿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著我，語氣誠懇慎重：
「他超愛的。」
「那可以在一起試試！」
聞言顧時聿臉上瞬間漾起溺人的溫柔，可他深邃目光裡暗藏的看不清的東西，卻讓我莫名有些心驚。
他抬手似乎想觸碰我的臉龐。
最後卻隻是用指尖挑我的一縷碎發別在耳後：
「你說的。」
「我記下了。」
「也都當真了。」
10
對於刺蝟崽崽的種種異常，我曾和閨蜜桃桃討論過：
「假如你撿到一隻刺蝟。」
「它會幫你肝遊戲，會幫你整理房間，下雨會給你送傘，天冷會提醒你加衣……」
「甚至，
每天還會上交一千元生活費。」
「你會怎樣？」
視頻通話那頭，已經連續加班三個月的桃桃兩眼無神。
她嘴角諷刺地向上一撇，冷笑道：
「哦豁，我上的逼班終於把我逼瘋了。」
「還有呢？」
「笑S，那點窩囊費也不知道夠不夠醫藥費的。」
「還有呢？」
「我要穿紅裙子吊亖在我老板辦公室。」
……
……
餘光裡。
我正好瞥見噠噠噠邁著小短腿蹦跶到洗手間的刺蝟崽崽。
其實我早就好奇了。
它那麼小小一隻，是怎麼做到每次上完廁所還能摁到按鈕衝馬桶的。
於是乎，
我對桃桃小聲說：
「事實上。」
「我真撿到了這麼一隻刺蝟！！」
為了證明我話的裡事件的真實性。
我躡手躡腳走到衛生間門口，幹脆利落地掀開門，將攝像頭對準小刺蝟：
「你看！」
此時小崽崽正撅著屁屁蹲在馬桶上。
它嘴角叼著幾張紙巾，兩隻爪爪拿著隻有幾釐米大小的迷你書籍，正一臉嚴肅地翻閱著。
那本書我曾偷偷用放大鏡看過，名叫——
《優秀男德自我修煉指南》
也不知道它是從哪裡弄到的。
但一隻刺蝟看人類男德指南，真的很詭異的好不好！！！
由於我的突然闖入，崽崽忽地僵住不動了。
它保持仰頭呆呆看我的姿勢，
眼睛瞪成粒小黑豆眨也不眨。
我用手戳戳它鼻尖：
「崽崽。」
「你動作快一點。」
「然後給我們演示演示，你平時是怎麼摁到按鈕的。」
小家伙仍舊靜止不動。
我又捏捏它柔軟的小耳朵，板起臉故意嚇唬它說：
「快點！」
「這麼小氣的話……不喜歡你了！！」
這回小刺蝟終於有反應了。
它吸吸鼻子，眼眶裡瞬間蓄滿眼淚，淚光潋滟地看著我瞧，眼看著就要掉小金豆子。
這副小可憐樣，我瞬間就心軟了。
連桃桃也說：「親愛的，你嚇到人家小寶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