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聽他說的話,合理嗎?


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就是不想寫。


 


「那我閉眼?」


 


杜阿姨說了,進了他的門,不拿到 4000 字不準出來!


 


結果他說:「我思路堵了,過來陪我下跳棋。」


 


跳棋?


 


那種彈珠跳跳跳的嗎?


 


我記得小學後我就再也沒有玩過了。


 


我不想玩。


 


可是秉川大大說,不下棋他沒思路。


 


行,我下。


 


可是三個小時,12:0 的戰局,合理嗎?


 


他十二,我零!


 


呵,男人,你激起了我的勝負欲。


 


於是我陷入到愈挫愈勇、愈勇愈戰的焦灼局面中。


 


又兩個小時過去了。


 


雖然我依舊是大比數慘敗,但好歹險勝了幾局。


 


可是宋秉川卻說:「不來了。」


 


「……為什麼?輸不起?你是不是輸不起?」


 


宋秉川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我餓了!」


 


他不說我還不覺得,他這麼一說我突然發現,我也餓了。


 


可是……


 


「我隻會做雞蛋清湯面。」


 


宋秉川起身伸了個懶腰:「我來。」


 


秉川大大不僅長得好、有才華,還會做飯。


 


這是什麼人間極品?


 


關鍵他做飯還好吃。


 


我一口氣連炫了兩碗。


 


宋秉川用手撐著頭:「我知道我做飯好吃,但是你也不用這麼捧場吧!」


 


…………


 


想說我吃得多就說唄,

還這麼含蓄。


 


吃完飯,又是我洗碗。


 


等我洗完碗,不用宋秉川開口,我已經抱著跳棋坐到了他對面。


 


我就不相信了,我一個高才生還玩不轉小孩子的跳跳棋。


 


等到杜阿姨的電話打來,我終於壓倒性地戰勝了他一次。


 


杜阿姨問:「今天的四千字呢?」


 


…………


 


我忘了。


 


我祈求地看著宋秉川:「大大,您一個小時應該可以碼出四千字吧!」


 


宋秉川把玩著手裡的玻璃珠子。


 


他說:「四千字?」


 


我連連點頭。


 


他笑了下:「看在你陪我下了一天棋的分上,沒問題。」


 


我欣喜若狂。


 


誰說秉川大大不好說話的?


 


這不是很好交流嘛!


 


「那您什麼時候能寫完?」


 


宋秉川說:「一個小時後。」


 


很好,很棒,很出色!


 


「那你走吧,我要開始寫了。」


 


「我可以等您的!」我說。


 


宋秉川看著我,他說:「有人在,我寫不出來。」


 


宋秉川態度堅決,一副我不走他不寫的架勢。


 


沒辦法,我隻能選擇離開。


 


離開前他加了我的微信,他說寫好了發給我。


 


我很疑惑,他直接後臺上傳不就可以了?


 


不過想到杜阿姨說的改錯別字,我又瞬間明白了。


 


哎,原來所謂的編輯就是勤雜工。


 


臨走前我扒著門框:「Deal?」


 


他點頭:「Deal!」


 


宋秉川的微信很幹淨。


 


他的朋友圈一條內容都沒有,他的微信名是宋.,他的頭像是一塊簡單的紅色鵝卵石。


 


我坐車回家,兜兜轉轉四十多分鍾。


 


等到我下車,我的手機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拿起手機一看,是宋秉川。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他不會已經寫好了吧!


 


不愧是我追更的男人,速度就是快。


 


我興奮地點了進去。


 


對話界面赫然顯示著三個大字:四千字!


 


我:???


 


我:???


 


我:「秉川大大,內容呢?」


 


宋.:「什麼內容?」


 


我:「更新內容。」


 


宋.:「沒有,你要四千字,我已經給你了。不夠的話我再附贈你一個。」


 


宋.

:「四千字。」


 


「呵!」


 


我被這流氓行徑給氣笑了。


 


「宋秉川,你不要臉!」我氣得直接發了條語音。


 


宋秉川回了我一條語音:「第一天你就認清了我的本質,我很滿意。」


 


滿意你丫的!


 


六、


 


MDZZ,我要S過去手刃宋秉川。


 


什麼偶像、男神,都是浮雲,誰也別想攔我。


 


「你去哪兒?」


 


謝易突然出現叫住了我。


 


他從樹蔭下走了出來,掐滅了手中的煙。


 


走到我面前,他問:「剛回來,你又要去哪兒?」


 


看到謝易,我下意識地就想躲。


 


但我忍住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問。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我:「你今天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謝易為什麼會在這兒,更不知道他問這些是因為什麼。


 


但是我知道,我受夠了謝易的模稜兩可。


 


「謝易,我去哪兒跟你有什麼關系嗎?」


 


謝易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難道我連問你去哪裡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笑了下:「你有嗎?我們什麼關系?同學?鄰居?好像都不足夠讓你跑來詢問我的行蹤吧!」


 


謝易的兩腮明顯咬緊,這是他在壓抑自己的火氣。


 


「隨便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謝易!」


 


我身體一僵,回頭一看,果然是顧妍。


 


她從門禁裡走了出來,衣著素雅,化著淡妝。


 


她說:「你去哪兒?不等我了嗎?」


 


謝易離開的動作頓住,他放低聲調說:「我去丟煙頭。


 


顧妍無奈地看著他:「你這吸煙的壞毛病可要改一改。」


 


謝易「嗯」了聲:「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一定。」她聲調溫柔,「輕輕,你平時和小易在一起的時間多,可要幫我看著他了。」


 


一個「幫」字可真刺耳,這樣的場景下,我仿佛是一個跳梁小醜。


 


我看著謝易輕嗤一聲:「怎麼?我要改口叫你姐夫了嗎?」


 


謝易下意識地看了顧妍一眼。


 


我有被刺到。


 


顧妍表情淡淡,既不肯定,也不否認。


 


謝易垂下眼眸:「顧輕,你不要胡說八道。」


 


失望,難過。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愛誰誰吧。


 


我承認,在我看到謝易的時候,我一度設想他是不是介意杜阿姨的話,

特意在這裡等我。


 


現在看來,純屬我自作多情。


 


不願再看到這兩個人,我掉頭就走。


 


可是顧妍哪裡肯放過我:「輕輕,小易說要帶我去新開的輕食店吃飯,你要一起嗎?」


 


我衝顧妍笑了下:「跟你一起吃飯?那可真是太倒胃口了。」


 


「顧輕!」是謝易薄怒的聲音。


 


我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七、


 


刷卡進入門禁。


 


一道玻璃門隔絕了兩個世界。


 


同時我的強裝鎮定也蕩然無存了。


 


按下電梯,我恨恨地想:謝易就是個豬,顧妍明擺著拿他當一個逗趣兒的玩意兒,不拒絕不接受。


 


他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還自己上趕著去倒貼,臉呢?


 


可就是這麼一個東西,

我竟然喜歡他。


 


一想到這兒我就更難過了。


 


我以為顧妍能把謝易拐出去是因為杜阿姨還沒回來。


 


結果我剛走出電梯就看到 1201 洞開的房門。


 


杜阿姨很愜意,她一邊聽歌一邊做著她的減肥餐。


 


「回來了?」她說:「稿子呢?」


 


我:……


 


「先不說這個。您知道謝易跟著顧妍出去吃飯了嗎?」


 


「知道啊,我又不瞎。」她說。


 


「您怎麼能讓他們一起出去吃飯呢?」我著急地說,「顧妍分手了,她明顯就是拿謝易當個安慰劑,您也不管管?」


 


如果要說兩家裡面有誰跟我一樣對顧妍的真面目有清晰的認識,那就隻有杜阿姨了。


 


杜阿姨塞了塊黃桃給我:「知道什麼叫周瑜打黃蓋嗎?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可是……可是謝易當局者迷,難道我們就在旁邊看著。」


 


杜阿姨放下手中的水果刀:「當局者還真不一定迷。」


 


我不覺得:「如果謝易知道顧妍小時候對他做過的事……」


 


「他知道。」杜阿姨看著我,「他甚至比你知道的還多。」


 


我沉默了。


 


也就是說謝易在了解顧妍的所作所為後,依然喜歡她。


 


我諷刺地想,多麼高尚的愛情啊!


 


杜阿姨說:「在發現謝易對顧妍動了心思後,我就告訴他了,甚至我告訴他了,顧妍為什麼要那麼做。」


 


顧妍為什麼要那麼做,我不知道。


 


杜阿姨說,在那件事發生的半年前,

在我們還沒有搬到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她和謝叔帶著謝易去我們家玩兒。


 


一同在那裡的還有我的兩個表哥。


 


那一天人很多,小孩子們就想拿顧妍的畫畫紙折飛機、紙船。


 


顧妍答應了。


 


可是孩子們不可控,玩著玩著就開始撕紙、扔紙,不僅把房間搞得一團亂,還把她的那一沓紙幾乎浪費完了。


 


顧妍很生氣,在那一群玩的孩子裡面,謝易最小,而且面孔最生。


 


於是她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了謝易身上,她說全部都是謝易弄的,她說不要跟謝易玩,她說她討厭這個小孩兒。


 


杜阿姨本來是不準備跟她計較的。


 


可是顧妍卻一直說,甚至鼓動其他的小孩兒驅趕謝易,但其實謝易在杜阿姨的控制下,隻拿了她兩張紙。


 


於是杜阿姨也沒慣著她。


 


她非常嚴肅地跟她說:「你可以不喜歡弟弟,

也可以討厭弟弟,但是你不能說謊。弟弟從頭到尾隻拿了你兩張紙,剩下的紙,全部是你自己給出去的,玩的時候你很開心,玩結束了卻讓弟弟承擔錯誤,這是不對的。」


 


杜阿姨的話說得很不客氣,顧妍還要狡辯,杜阿姨直接把她每一張紙是用在哪裡的都說了出來,懟得她啞口無言。


 


最後哭著說:「我討厭你們,你們從我家滾出去。」


 


杜阿姨以為這件事對於小孩子而言很快就能結束。


 


沒想到顧妍不僅記在了心裡,還在半年後謀劃了復仇。


 


杜阿姨說:「這件事我告訴給了謝易,可是他說可以理解,他說一個孩子被傷了面子,在事後做一點惡作劇,也是情理之中的。


 


「其實這件事不足以讓我對一個孩子產生多大的惡感,真正讓我不喜她的是她有可能弄S了嘟嘟。」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杜阿姨。


 


嘟嘟是謝易小時候養的一隻小兔子,侏儒兔,巴掌大小,很可愛。


 


我們都很喜歡,每天放學回來就圍著它給它喂吃的。


 


可是有一天小兔子突然就S了。


 


為此我還難過了很久。


 


杜阿姨說:「小兔子很金貴,這不行那不行,太麻煩,我本來是不願意養的,可是耐不住你們喜歡。」


 


既然養了,肯定就要好好養。


 


所以那時候杜阿姨給我們立了很多規矩,比如不要喂它吃亂七八糟的食物,不要扯它耳朵,不要讓它沾水。


 


可是顧妍太自我了。


 


她喜歡小兔子,她就要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對待。


 


幾乎杜阿姨說的忌諱她都有犯。


 


她會把自己吃的零食喂給小兔子,她會扯著兔子的耳朵把它提起來,她甚至自作主張地要給兔子洗澡。


 


幸虧被杜阿姨發現,攔了下來。


 


從那以後杜阿姨就不再讓顧妍碰小兔子。


 


杜阿姨說:「小兔子S的那天顧妍從陽臺那裡走了出來,她看到我就驚慌失措地跑了,我後來在陽臺發現了還沒有吃完的湿答答的菜葉子。」


 


而嘟嘟是拉肚子S掉的。


 


「這件事我也跟謝易說了。可是他不相信,他說就算顧妍給小兔子喂了菜葉子也不是為了弄S它,而隻是她太喜歡小兔子了。」


 


杜阿姨說完看著我:「我們有可能喜歡上一個不好的人嗎?有可能!


 


「現在謝易對顧妍的感情是滿的,你不讓他自己去往外倒、自己去消耗,他不可能放得下。


 


「這個消耗的過程要多久,誰都不知道。你要陪著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