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阿姨的問題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我不知道答案,也沒有答案。


 


杜阿姨也沒有等待我的答案。


她把目光轉移回桌案上,她一邊切菜一邊說:「謝易把顧妍當成一個公主,那他在顧妍那兒也就是個僕人。


 


「同樣地,你把謝易當成一個王子,那麼你也就是個伺候王子的丫鬟了。


 


「你不要想著去追逐王子,而是應該把自己活成公主,那樣你的王子才會來找你,懂嗎?」


 


我喜歡謝易這麼多年,杜阿姨是看在眼裡的,她一直以來的態度是不支持也不阻止。


 


「您為什麼現在要跟我說這麼多?」我有些沮喪地問。


 


杜阿姨說:「我原本想讓你自己去悟。可是現在顧妍攪和進來了,那你肯定要受成倍的傷,小姑娘,不值得。」


 


「那您就不擔心謝易受傷嗎?」我問。


 


杜阿姨嘆了口氣:「我能跟你說這麼多,

是因為你肯站在這兒聽我說,而且會真的去思考。但是謝易,不是我不擔心,而是我擔心又能怎麼樣?他肯聽嗎?


 


「有些南牆得自己撞,有些坑得自己跳,有些跤得自己摔。隨他去吧!」


 


杜阿姨的話對我的衝擊有點兒大,我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混亂,以至於面對杜阿姨的問題,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您說什麼?」


 


杜阿姨無語地看著我:「收一收你的戀愛腦,我們來聊正事兒。」


 


我:……


 


「今天的四千字呢?」


 


我:……


 


我拿出手機懟在杜阿姨面前,弱弱地問:「四千字,這,算嗎?」


 


杜阿姨冷笑一聲:「你們小年輕,玩兒得真花。」


 


對於我的工作失誤,

似乎是在杜阿姨的意料之中。


 


她說沒寫也正Ťů₄常,不然也就不需要一個專門的編輯去催稿了。


 


她說:「秉川最近狀態不太行,卡文了。」


 


「怎麼了?」我好奇地打聽。


 


難道大神有些靈感枯竭的時候?


 


杜阿姨說:「秉川的新文融入了戀愛的元素,可是他不會寫,他寫出的戀愛片段愣是讓人看得尷尬癌都犯了。」


 


「改了很多次都不讓人滿意,這就影響了他的寫作狀態。」


 


我:「……所以秉川大大還是單身?」


 


杜阿姨:「是的呢!要不要我幫你問問初吻還在不在?」


 


呵呵呵,雖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不敢知道。


 


杜阿姨讓我再接再厲,她鼓勵我,至少沒有被秉川趕出去。


 


她說為了鼓勵我,

讓我監督秉川大大多存稿。


 


等到我的實習期結束,秉川存稿幾萬她就給我包幾萬的紅包。


 


杜阿姨說:「千字一千,這可是大神才能擁有的保底。」


 


我聽得兩眼冒光。


 


千字一千?


 


萬字一萬!


 


如果秉川大大存稿 100 萬,那我是不是有望自己買房了?


 


想想都讓人心動。


 


於是忽略了宋秉川前一天不做人的行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趕到了他家。


 


可是我忘了,這位是個賴床專業戶。


 


八、


 


在我按了八遍門鈴後,保安來了。


 


他們說有人舉報我騷擾住戶,然後把我帶到了保安室。


 


我在保安室待了仨小時,宋秉川終於慢悠悠地來領我了。


 


我對他怒目而視,

他卻還能看著我笑。


 


「大大,您做個人吧!ṱũ̂₉」我咬牙道。


 


宋秉川挑挑眉:「不要領?那我走?」


 


我嚇得立馬拉住他的手:「我的錯,我的錯。」


 


宋秉川垂下眼眸看了眼我的手,我立馬送來。


 


然後他就帶著灰溜溜的我回他家了。


 


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大佬說他餓了。


 


我翻了個白眼,老老實實去當廚娘。


 


不過這次我做了兩碗。


 


沒辦法,我空著肚子來的。


 


吃完面他又故技重施,隻不過這次是拉著我下五子棋。


 


我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不行,你今天必須碼字了。」


 


宋秉川懶懶地說:「沒靈感,寫不出來。」


 


「那你想怎麼樣?」


 


「陪我下棋。


 


「我不。」


 


「哦,那我也不寫!」


 


我 tui,他是怎麼可以把不工作這件事兒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俗話說得好,胳膊擰不過大腿。


 


沒辦法,我又陪他下了半天五子棋。


 


這一次更慘,下了半天,我一次都沒贏。


 


我的勝負欲都燃燒不起來了,玩得我哈欠連連。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感染了,宋秉川也開始打起了哈欠,他把棋子一扔。


 


「我困了,去補覺,你隨意。」


 


等到我反應過來,他的臥室門已經被反鎖了。


 


扒著門把手,我隻想土撥鼠叫:「啊,宋秉川,你是個魔鬼!」


 


第二天,卒!


 


第三天,我又來了!


 


為了解決他沒有靈感的問題,我決定跟他好好聊聊。


 


「大大,您說說,你是沒有什麼靈感?」


 


宋秉川今天又換花樣了,他開始泡茶,溫杯、置茶、衝泡、倒茶、品茶,一套流程如行雲流水。


 


我還有幸得到了一杯。


 


不過被我牛飲了。


 


放下茶杯的時候,我清晰聽到了他「嘖」的一聲。


 


我翻了個白眼。


 


姐們兒工作感悟進展,難道還指望我有心情品茶?


 


聽了我的問題,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然後說:「寫不了感情戲。」


 


還真是杜阿姨說的這個。


 


「要不你跟你們主編說說,把感情線刪了?」


 


聽了這話我立馬搖頭。


 


杜阿姨再三跟我強調,感情線可以慢慢磨,但絕對不能刪,不然整個大綱都要推倒重來。


 


可是現下的大綱是他們幾經推敲後最好的。


 


「不行,不能刪。」


 


宋秉川失望地長嘆一聲。


 


我嘴角抽了抽:「大大,不至於,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宋秉川笑了下:「你要帶我去看豬跑?」


 


「……對!昨天我整理了一系列最受歡迎的偶像劇,咱們今天看劇。」


 


對於我的提議宋秉川似乎不反對。


 


於是我們倆坐到了電視前開始看劇。


 


我給他遞給了小本本兒。


 


「幹嘛?」


 


「積累寫作素材!」


 


宋秉川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是擺設嗎?」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那說明記性還不夠好。」


 


我:……你牛,

你行,你大爺!


 


我的設想很好。


 


我原本是希望偶像劇中的橋段可以給他愛的啟發,可是卻開啟了他的吐糟能力。


 


他從男女主的相遇一路吐糟,不管是他們之間愛的小火花還是意外造就的名場面,在宋秉川這都成了辣眼睛、不合理、有大病、要快進的存在。


 


雖然他吐糟得很合理,但是……


 


我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大大,我突然理解你了。寫不出感情戲不是你的問題,是你的天生屬性。」


 


大直男!


 


簡直了,鋼鐵直男!


 


宋秉川哼笑了聲:「你是越來越不怕我了?」


 


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怕你了?」


 


宋秉川:「第一天來,跟個鹌鹑似的,不是你嗎?」


 


我:……我謝謝你的形容!


 


這一天依舊徒勞無功,不過似乎是感應到讀者們的怨念,他終於更新了。


 


等到他上傳,我忙不迭地就去看。


 


可是……


 


「怎麼樣?」他問。


 


我有點兒迷幻:「我有一種看了又好像沒看的感覺。」


 


宋秉川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水文。」


 


我:……


 


牛批!


 


九、


 


宋秉川說為了慶祝自己爆更四千字,他要請我吃火鍋。


 


四千字也叫爆更?我笑了!


 


不對。


 


「你不是不吃外面的東西嗎?」


 


宋秉川笑得邪性:「我說你就信?」


 


我:……


 


就在我們商量去哪裡吃火鍋的時候,

謝易的電話打了進來。


 


猶豫了幾秒,我接通了。


 


「輕輕啊,我文軍,謝易喝多了,你看你能不能來接接他?」


 


我皺了皺眉,這青天白日的,喝醉酒?


 


「你給顧妍打電話。」


 


「這……要不還是你來吧!」


 


我皺了皺眉,還沒等我再說話,裡面就傳來了謝易的聲音。


 


「誰讓你給她打電話的?你給我掛了!」


 


電話自此戛然而止。


 


我的好心情被瞬間破壞。


 


謝易話語中的負氣我是聽得出來的。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個電話大概率是他授意的,他在給我遞臺階。


 


而我沒有如他預期一樣拾階而下,所以他很生氣。


 


可是他到底想幹什麼?


 


既然他要跟顧妍糾纏,

又何必還要來招惹我。


 


他明明知道我喜歡他。


 


這樣對我,他不覺得很殘忍嗎?


 


「男朋友?」宋秉川靠著牆,懶懶地看著我。


 


我搖頭否認:「不是,發小。」


 


宋秉川「哦」了聲:「行了,你下班了。」


 


「那火鍋……」


 


「我不吃辣。」


 


我:……


 


這是謊話張口就來嗎?


 


不過我也沒了吃火鍋的興致。


 


就這樣,我按時下班了。


 


我沒想到顧妍竟然在家裡等著我。


 


看到我回來,爸媽連忙站起身,一臉緊張:「輕輕回來了,你姐,你姐說有話跟你說。」


 


在我們家,我父母不管是單獨跟我在一起還是單獨跟顧妍在一起,

都是非常和諧的。


 


但隻要我和顧妍處在一個空間,就是劍拔弩張。


 


更何況兩年前我已經跟顧妍鬧翻了。


 


那時候我高考結束,在父母的建議和自己的意願下,填報了滿意的大學。


 


可是顧妍修改了我的志願,她把我的大學改成了離家很遠的一個城市。


 


也是奇怪,我鬼使神差地在最後期限上去看了眼。


 


那時候我是驚怒且驚慌的。


 


在把自己志願改回來後,我直接和顧妍扭打在了一起。


 


我隻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是她卻說她是為我好,她覺得她選的大學更適合我。


 


而父母一如既往地和稀泥。


 


什麼她也是一片好心,什麼沒有造成嚴重後果就算了,什麼都是一家人。


 


因為這件事我從家裡搬了出去,

住去了閨蜜家,任憑父母怎麼勸我都不回去。


 


直到他們讓顧妍離開了家。


 


顧妍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從家裡搬出去的。


 


我怨過父母,我覺得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是偏袒顧妍,我覺得他們愛顧妍勝過愛我。


 


後來杜阿姨告訴我,不是的。


 


她說:「父母是這個世界上最理想主義的。他們生兩個孩子是希望他們相互陪伴,彼此依靠。在他們眼裡,你和顧妍應該是最親密無間的。


 


「所以不管發生任何事,他們都覺得你們的感情不會受影響,你們會永遠愛著彼此。


 


「所以他們覺得你們之間發生任何事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諒的,因為你們是一母同胞、血脈相融的親姐妹。」


 


所以他們的口頭禪是:好了好了,沒事沒事,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是親姐妹啊!


 


「父母是唯一一個不用培訓上崗的職業,

他們的所有行為是從心而出的,你可以覺得他們做錯了,但是不可以覺得他們不愛你。


 


「挺難的,真的!父母一輩子都在等子女的感謝,而子女一輩子都在等父母的道歉。可究竟誰對誰錯呢?沒有辦法判斷,因為裡面有太多的感情成分。」


 


杜阿姨的話讓我思索了很久。


 


我嘗試著去理解他們。


 


我發現,雖然我沒有辦法接受,但我竟然能理解。


 


在我被外人欺負時,他們會不顧理由地維護我,因為我是他們的孩子。


 


但是當欺負我的是顧妍時,他們就手足無措了,因為顧妍也是他們的孩子。


 


可是他們真的錯了。


 


錯得過分,錯得離譜。


 


看著他們討好的目光,我點了點頭,和顧妍走進了書房。


 


顧妍打量著我,她說:「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我皺了皺眉:「有事說事,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裡陰陽怪氣。」


 


「沒時間?」顧妍輕笑了下,「怎麼?要去安慰你的小竹馬?」


 


謝易?


 


「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妍輕輕晃動著自己的腳,她說:「你覺得你能對謝易造成影響是因為他喜歡你?不過是我放縱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