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嘴碎,罵哭了八個朝廷命官。


 


皇帝罰他娶了我這個啞巴。


 


「成婚一個月對我說過 0 句話,冷暴力我是吧?」


 


「隔壁魏王每天都會親他媳婦,我不管,你必須親我。」


 


「不用說,我知道你暗戀我。」


 


「太子妃,你冷臉不說話的樣子好酷哦~」


 


「再來一次,不說話當你默認。」


 


我瞪大雙眼,踹他下床:「gun……」


 


太子一喜:「原來你啞巴是裝的!」


 


1


 


商楝衣衫不整,露出滿是紅痕的肩頭。


 


他理直氣壯站起身:「你竟然連你夫君都騙!」


 


下一秒,噘嘴:「需要一個親親才能哄。」


 


我:……


 


「不是……不哄……」我嘶啞道。


 


商楝上前,往我臉上啵了一口:「那我哄你。」


 


「太子妃,你能說話,我好高興。」


 


他燦爛一笑,擠出可愛的梨渦。


 


我撞進他耀眼的眸子裡,心頭一顫。


 


這世上,好像隻有他會為我高興。


 


2


 


一年前。


 


我還是一個灰頭土臉的農女。


 


在一家農戶裡伺候癱瘓的母親。


 


突然,闖進了一群人。


 


她們說,我是侯府失散多年的大小姐,是來接我回去的。


 


嬤嬤兩眼汪汪:「大小姐,這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這倒不是。


 


我沒說話。


 


隻是因為我是個啞巴。


 


被接進府後,我搖身一變千金大小姐。


 


我以為我找到了愛我的親人。


 


可我的親生母親一見我是個啞巴。


 


眸子裡的光亮瞬間熄滅。


 


那種眼神,我在很多人身上見過。


 


母親拉著身邊滿身華服、氣質典雅的女人道:「寶珠,你妹妹她不會說話,你多多照顧她。」


 


寶珠走過來親昵挽住我,手卻在袖子下狠狠掐著我的肉。


 


我不語,隻一味疼得皺眉。


 


她溫柔一笑:「那當然,我肯定會好好照顧草兒。」


 


她捂嘴:「哎呀,忘記妹妹改名叫寶淑了。」


 


「本來寶珠這名字是你的,但我已經習慣了十六年,妹妹你應該不介意把名字讓給我吧?」


 


我疼得把她推開。


 


一個驚呼聲響起。


 


隻見寶珠摔倒在地紅著眼躲進母親懷中。


 


「寶淑,你們被調換的事寶珠毫不知情,

你怎麼能遷怒她呢!」


 


「她不欠你什麼!你不要再無理取鬧……」


 


「今晚罰你不許吃飯,給你姐姐道歉。」


 


母親冷臉掃了我一眼,便和寶珠離開。


 


連我撩開袖子想要解釋都沒有理會。


 


我難受極了。


 


沒想到回家也不能吃飽飯。


 


3


 


府上的人見到我都不說話。


 


因為寶珠說,我是個啞巴。


 


一個個嘰嘰喳喳的,會戳到我的傷心處。


 


我看了她一眼。


 


全家就她話最多,最戳我傷心處。


 


她怎麼不閉嘴呢?


 


但我不語,隻一味地幹飯。


 


算了,能吃飽飯就好。


 


就當她在放屁。


 


噗——


 


寶珠臉色一僵。


 


噗噗——


 


寶珠臉色一白。


 


噗噗噗——


 


寶珠落荒而逃。


 


哼,她果然在放屁。


 


4


 


第一次見商楝是在賞花宴上。


 


別人都說太子是萬人嫌。


 


特別是貴女嫌。


 


京城沒有一個貴女不討厭他。


 


我不解,這太子長得比禍國妖妃還要好看,怎麼會討厭呢。


 


直到他對著一個朝他扔手帕的貴女開口:


 


「你帕金森啊!有病就去治!」


 


「沒病,你抖什麼?亂扔垃圾?」


 


「嘖,有病還能治,你這人品不好一生就毀了。」


 


貴女被罵哭了,捂臉跑開。


 


這太子也太討……


 


我八卦一看。


 


哎,這貴女是寶珠啊。


 


也太討人喜歡了!


 


謠言果然不可信。


 


商楝走了過來:「這位小姐,偷看可是小人……」


 


他看了我一眼後倒吸一口氣:「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敢問小姐芳名?」


 


我:???


 


我轉頭離開,又被他攔住:「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是我不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不配擁有你的姓名嗎?」


 


無奈,我指了指地上的草,轉身離去。


 


商楝愣在原地,撓頭:「草?」


 


「草!她在罵我!」


 


5


 


回府後。


 


寶珠的水壺哭聲還未停止。


 


接著又響起了一道哭聲。


 


下朝的父親回來了。


 


他掩面哭泣,和寶珠一同奏樂。


 


「我也不想哭,但太子太過分了!」


 


「他竟然罵我是馬屁精轉世,溜須拍馬!我拍拍皇上馬屁怎麼了?皇上就是愛聽我的馬屁!」


 


「嗚嗚嗚太子竟然還查到我之前是個廚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我甩鍋最厲害!」


 


「媽的老子老底都被他扒光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


 


寶珠抱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一會安慰這個,一會安慰那個。


 


好忙啊。


 


什麼時候能哭完,到用膳的時辰了。


 


父親哭完了。


 


又覺得自己不是被太子罵得最慘的。


 


他笑了。


 


但他很快又笑不出來。


 


因為聖旨到了。


 


太監吧啦吧啦一大堆。


 


我的腦子裡隻有兩個字:好餓。


 


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二小姐,接旨吧。」


 


我指了指我自己,一臉問號。


 


我?接旨?


 


什麼好事能輪到我?


 


我一看聖旨,還真是好事。


 


要當太子妃了,嘻嘻。


 


父親嘆氣:「太子今日罵哭了八個朝廷命官,皇上說要罰他娶個啞巴。」


 


「沒想到,娶的是我家的啞巴。」


 


我:不嘻嘻。


 


6


 


這一天,全府上下都陷入了沉重的氛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聽到了誰的S訊呢。


 


父親和太子水火不容,一朝成了親戚。


 


這抬頭不見低頭見,他怕太子罵得更狠。


 


寶珠心如S灰,隻恨自己不是個啞巴。


 


拿著滾燙的熱水就要往喉嚨灌。


 


好在,她怕疼,也就不了了之。


 


母親呢,自然是安慰她心愛的女兒。


 


恨不得把她拴在褲腰上。


 


三人都S氣沉沉,連飯都不吃。


 


便宜了我,全炫了。


 


很快,就到了大婚那天。


 


我坐在床榻上餓得前胸貼後背。


 


摸索著床上的桂圓、棗子,偷吃得起勁。


 


蓋頭就被人一掀。


 


是商楝。


 


他笑了笑,奪走我手中的棗子扔進嘴裡。


 


「餓了怎麼不說,讓下人給你準備吃的。」


 


嚼著嚼著,他一頓:「我忘了,你是個啞巴。」


 


他安慰道:「沒事,不能說話沒關系,

能開口吃東西就行。」


 


我眨了眨眼睛,這倒是。


 


他接著安慰:「你想罵誰跟我說。」


 


「你指哪,我罵哪!」


 


我又眨了下眼睛。


 


他撓撓頭,不解問道:「你上次為什麼要罵我?」


 


「是因為我兇了你姐姐嗎?」


 


商楝耳尖泛紅:「其實我不兇的,我對太子妃會很溫柔。」


 


我嘴角微微上揚,在他手心寫著:【我的名字叫草兒】。


 


比起寶淑,我更喜歡草兒這個名字。


 


因為草兒是我自己起的。


 


寶淑是別人強加給我的。


 


商楝愣了一下,面色漲紅:「原來是這樣……」


 


「以後,我就叫你草兒。」


 


我淡淡點頭。


 


商楝彎唇,

喂了我一顆棗子。


 


他眼神飄忽,深吸氣:「那我們早生貴子……」


 


商楝閉眼:「不是!我是說早點就寢!」


 


我略微僵硬地點頭。


 


腦海裡想到了鄉下婆婆跟我說的。


 


要親嘴才能有寶寶。


 


他是不是想要親嘴?


 


我掃了一眼他的唇。


 


紅紅的,飽滿的。


 


商楝喉結滑動,低頭噙住了我的唇。


 


我瞪大眼睛,呀,我要有寶寶了!


 


商楝扶住我的肩,把我按在床上。


 


「我一點都不兇,很溫柔的。」


 


這句話說完,我就知道他騙我。


 


明明又兇又急。


 


一點都不溫柔。


 


不止他騙我。


 


鄉下的婆婆也騙我。


 


說好的親嘴就能生寶寶呢?


 


7


 


雖然我是個啞巴。


 


但我還能發出一點悶聲。


 


商楝樂此不疲。


 


「太子妃你的聲音真好聽,你喊喊我的名字好不好?」


 


我:???


 


「太子妃好乖,一點都不會反抗。」


 


我反抗了,但被你制服了。


 


「太子妃,你累嗎?」


 


「不回我的話,你一定不累。」


 


我:……


 


8


 


第二日。


 


我扶著腰鼓著臉,瞪著他。


 


商楝羞澀捂臉:「太子妃別這麼含情脈脈看著我~」


 


「人家尊的會害羞的啦~」


 


「一大早的,白日那啥多不好呀~」


 


「好啦,

我們等晚上好不好?」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我:???


 


我同意什麼了我。


 


因著要去宮裡給皇後請安。


 


我們沒再耽擱。


 


路上我很緊張,商楝緊拉我的手。


 


安慰道:「我後娘就是八二年龍井,一泡老綠茶而已,別怕。」


 


我:……


 


別說,我更緊張了。


 


皇後高坐上方,掀起眼皮打量我一眼。


 


「聽說你是個啞巴,這點倒是與太子相配。」


 


一個啞巴,一個嘴碎,絕配。


 


商楝緊緊牽著我的手:「母後,你就別棺材裡放屁,陰陽怪氣了。」


 


「這婚是父皇賜的,我與太子妃自然般配得緊。」


 


「莫不是因為魏王如今二十三還未成婚,

母後羨慕了?」


 


「這容易,改天讓父皇賜一個就是了。」


 


「魏王那雙眼睛精得很,整日盯著我不放,我讓父皇給他和一個瞎子賜婚吧,我看般配得很。」


 


魏王是皇後親生的。


 


我不能笑。


 


要端莊,我可是太子妃。


 


皇後佛珠越捻越快,臉上微怒:「放肆!」


 


「你就是這樣對本宮說話的?」


 


我哆嗦一下,腳軟要跪下。


 


商楝強硬扶著我:「有我在,你不需要跪她。」


 


他的手心炙熱,燙得我眼睛要尿尿。


 


商楝吊兒郎當道:「我還放五呢!」


 


他掃了一眼皇後手上的佛珠:「這見也見了,就不打擾母後念往生咒了。」


 


皇後:???


 


什麼往生咒!那是佛經!


 


皇後被氣得不輕,但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商楝離開。


 


我掙脫開商楝的手。


 


他著急道:「怎麼了?」


 


「被老妖婆嚇到了?還是因為她說你啞巴你生氣了?」


 


「別氣別氣,我這就去跟父皇告她狀!」


 


「敢欺負我媳婦,我要讓她知道花兒為何這樣紅!」


 


商楝風風火火拉著我去見皇上。


 


其實我隻是手心出汗。


 


但我不說。


 


因為我是個啞巴。


 


9


 


商楝跟皇帝聲淚俱下告狀。


 


一臉的不懲罰皇後,他就在養心殿不走了。


 


皇帝被他吵得耳朵要聾了。


 


「太子,你就不能學一學太子妃,安靜一點嗎?」


 


商楝:「太子妃負責安靜,

我負責告狀呀。」


 


皇帝:……


 


商楝與我十指相扣:「她不能說的話,我替她說。」


 


他傻傻一笑,露出大白牙。


 


我吸了吸鼻子。


 


酸酸的,感覺鼻子要壞掉了。


 


我扯出一個別扭的笑容。


 


我想,我一定很醜。


 


「呀,太子妃你笑起來真好看。」


 


「女孩子就要多笑笑,笑笑心情就能好,心情好就能多吃幾頓,多吃幾頓就能長身體,長身體就能……」


 


商楝一口氣說了好長好長的話。


 


我記不住。


 


隻記得,他的笑比太陽還要耀眼的。


 


10


 


皇帝為了打發商楝回東宮。


 


罰了皇後禁足一個月。


 


商楝滿意了。


 


我惴惴不安,生怕皇帝遷怒他。


 


他要是倒了。


 


我還能吃飽飯嗎?


 


可商楝說他生母是先皇後。


 


先皇後是皇帝的白月光。


 


商楝故作苦惱,凡爾賽道:


 


「父皇子嗣眾多,可自打我出生,他就獨獨寵愛我一個,我讓他多寵別的孩子,哎呀,他就是不聽,偏要寵我,就寵我。」


 


「這份沉重的愛,真是讓人煩惱。」


 


我手有點痒。


 


有種打人的衝動是怎麼回事。


 


不過白月光的威力這麼強嗎?


 


商楝不會跟他父皇一樣,也有白月光吧。


 


「妹妹,別以為你嫁給太子就有好日子過!太子可是有一個找了六年的白月光,等白月光回來,你就等著哭鼻子吧!


 


回門那天,寶珠冷嘲熱諷。


 


我巴眨眼,每天都能吃飽。


 


我覺得現在就是好日子。


 


我皺眉糾結。


 


如果白月光回來了。


 


我還能過上這種好日子嗎?


 


「我放你個狗屎!你這是鹹吃蘿卜淡操心,東宮的事也輪得到你這個醜八怪議論?」


 


商楝一把擁我入懷:「太子妃,你別聽她滿嘴噴糞,汙蔑我!」


 


「我的身,我的心,我的全身上下,裡裡外外,一心一意隻有你。」


 


轉頭他嘴巴跟吃了瀉藥一樣:


 


「醜八怪,我看你是茅房裡打燈籠,找屎是吧?」


 


「想屎,我成全你!」


 


商楝揮揮手,身後的侍衛就把人按住。


 


提刀架在寶珠脖子上。


 


我一驚,

真要她S?


 


下一秒,侍衛熟練地按著寶珠進了茅房。


 


「嘔……yue……」


 


「嗚嗚嗚……我不找屎……不找屎了……」


 


哭聲和嘔吐聲斷斷續續從茅房傳出。


 


很快,寶珠就一身汙穢被人架著出來。


 


我捏住鼻子。


 


不好,這是真屎。


 


11


 


父親和母親見到寶珠。


 


一個開始和太子唇槍舌戰。


 


一個抱著寶珠哭得昏天暗地。


 


「太子,就算你是太子,你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欺負臣的女兒吧!」


 


商楝無辜道:「我什麼時候欺負你女兒了?


 


轉頭他問我:「太子妃,我欺負你了嗎?」


 


我心頭一咯噔。


 


感覺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我微微泛紅了眼,重重搖頭。


 


商楝對著父親聳肩:「看吧,你女兒說了我沒欺負她。」


 


父親哆嗦著手,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隻吐出幾個「你你你!」


 


商楝強硬與我十指相扣,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


 


冷笑了一聲:「侯爺年紀大了,得了老年痴呆,忘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要緊,但你要是以下犯上,欺辱孤的太子妃,孤絕對不會放過。」


 


我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商楝。


 


正經得讓人心悸。


 


有點呼吸不上來。


 


他垂眸,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揉了下我的頭:「都說了,你指哪罵哪,你怎麼就不指呢?」


 


「不過沒關系,你不指,我也幫你罵。」


 


「哼,像我這麼好的夫君可不多了,你必須好好珍惜我!」


 


他彎腰把臉湊過來:「太子妃,現在珍惜一下吧。」


 


我頓時漲紅了臉。


 


環顧四周。


 


這可是在外面。


 


商楝瞥了一眼不遠處背過身去的侍衛。


 


「你不珍惜,那我珍惜。」


 


說完,他便吧唧一下親在我臉頰上。


 


我手忙腳亂,同手同腳跑開。


 


身後,是商楝得意的笑聲。


 


12


 


這天,商楝請來了一個神醫。


 


說能治好我的啞症。


 


其實我的喉嚨沒有受傷。


 


我隻是太久沒有說話。


 


連話都不會說了。


 


「太子妃這病,是心病,老夫也無能為力。」


 


神醫說了,這病還得靠愛。


 


商楝一喜:「這玩意,我多啊。」


 


他雙手捧著我的臉:「我有很多很多愛,可以給你。」


 


「小草兒,我等著你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