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過分關注我的顏值。


 


18 歲時,不惜貸款帶我做了十幾項整容手術。


 


妹妹因此嫉妒我,將我推進糞坑想要報復。


 


「你永遠也比不上姐姐!」


 


後來,我從家裡翻出姐姐的照片。


 


上面那張美得動魄驚心的臉,竟和我一模一樣。


 


1


 


從我八歲記事起,媽媽就特別關注我的顏值。


 


妹妹早飯隻能吃油條豆漿,我卻都是喝媽媽親手燉的燕窩,因為媽媽說對我皮膚好。


 


妹妹放學早,都是自己走 3 公裡路回家。


 


我卻每天都是媽媽車接車送。


 


因為媽媽說,走路多了,小腿肌肉冒出來就不好看了。


 


「女孩子,漂亮才是一輩子的底氣。」


 


「我就是因為不夠好看,這些年受夠了白眼。


 


她摸摸自己臉上蜿蜒曲折,貫穿整個右臉的疤痕。


 


又看看精致得像個洋娃娃的我,像是在欣賞一件得意的作品。


 


可是媽媽還是不夠滿意。


 


高一的時候,半夜我悄悄吃了一碗方便面,第二天額頭冒了一顆微不可見的痘痘。


 


媽媽就像瘋了一樣,說自己有罪,沒照顧好我,狂扇自己幾十個耳光。


 


我一邊哭,一邊向她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她才停下。


 


高二的時候,我吃學校食堂,意外過敏起了荨麻疹。


 


媽媽當天就爬上學校天臺,說食堂要把她女兒毀容。


 


如果不給一個說法,她就從天臺跳下去。


 


後來食堂賠了 10 萬,她才勉強同意不予追究。


 


高三畢業的暑假,站在整形醫院門口。


 


我才知道,

原來媽媽早就為聘請海外名醫為我設計形象,並且預約了大全套整容手術。


 


從最基本的歐式雙眼皮、鼻翼縮小,再到法令紋填充、臥蠶注射等小手術,大大小小加起來竟有十幾項。


 


一個月恢復完之後,媽媽還是不滿意。


 


「不對,還是不夠。」


 


看著不足的銀行卡餘額,她竟然直接貸款,又幫我預約了下颌角切割手術。


 


醫生都勸她:「你女兒的臉已經夠小,夠精致了。沒必要做這種大手術。」


 


妹妹也勸她:「這種動骨頭的手術要全身麻醉,有生命危險。」


 


她摸摸自己臉上的疤痕,又飽含深意地望向我,堅持要做。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我又不是演員,不用靠臉吃飯。」


 


媽媽卻以絕食相逼。


 


她第五天不吃飯的時候,

看著她凹陷的眼窩和發黑的臉色,我終於妥協了。


 


畢竟,媽媽都是為我好,不是嗎?


 


2


 


人人都愛我漂亮的臉蛋,可妹妹卻想置我於S地。


 


大一剛進學校的時候,我就因為出色的顏值,靠著「京大校花」的名頭走紅全網了。


 


小網紅的身份幫我還清了媽媽的貸款。


 


媽媽大喜:「我就說漂亮能當飯吃。」


 


相貌平平的妹妹卻在一旁,一言不發,眼神陰鬱地盯著我。


 


「沈心顏,你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媽媽笑得燦爛:「那可不,網友都說心顏是真人芭比。」


 


放暑假回村的時候,路過化糞池,趁我不注意,妹妹竟把惡狠狠地把我直接推了下去,嘴裡還叫囂著:


 


「你永遠也比不上姐姐!」


 


被惡臭包裹,

我整個人懵了,卻意外地感覺腦子清醒到不可思議。


 


被撈上來之前,我一直在想。


 


姐姐?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個姐姐?


 


我沒有八歲前的記憶。


 


媽媽說,小孩子不記事很正常。


 


那麼我姐姐,究竟去哪兒了??


 


因為直覺,我沒有直接問媽媽姐姐去哪裡了。


 


回到外公外婆家,妹妹被關到柴房裡罰禁閉。


 


而媽媽不顧惡臭,竟然親自給我洗澡。


 


她捧著我的臉仔細地檢查,渾身上下有沒有受傷。


 


直到發現我外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才安心地離開房間。


 


我很快沉沉睡去。


 


3


 


最近半年,我總是莫名其妙夢到車禍,夢裡的畫面真實到恐怖。


 


夢裡,媽媽開著車,

而我坐在副駕駛上。


 


我們說說笑笑,看起來一片祥和。


 


媽媽比現在年輕了十幾歲,臉上也還沒有那塊可怕的疤痕。


 


突然間,車出了故障莫名失控,徑直衝向街邊的雕像,然後砰的一聲開始起火。


 


媽媽砸碎玻璃逃了出去,臉卻被碎玻璃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裡面的筋肉清晰可見,猩紅的血從她的臉頰落下,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她站在路邊,張大了嘴,絕望無比地盯著被卡在副駕駛的我。


 


而我被卡在副駕駛上無力掙扎,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爆炸起的大火活活燒S。


 


火光燒紅了整片天,整個夢停在媽媽嘴裡大喊的「不」的位置,戛然而止。


 


夢裡的疼痛感太真實了。


 


真實得,不像是個夢。


 


這幾天回村後,這個夢更立體了。


 


因為姥姥姥爺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所以記憶中我從來沒有來過村裡。


 


但是在村裡路過好多地方,我卻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跟妹妹出門透風,她被村裡四通八達的岔路繞得找不到方向,而我卻能輕松找到正確通道。


 


在村口瞥見一位沒見過的奶奶,我脫口而出她的名字。


 


她卻像看了鬼一樣,臉色發白地顫抖著說道:「你怎麼回來了?」


 


看清了我的眼睛,她又搖搖頭:「不對,你不是她。」


 


我隻當是見了瘋子,沒當回事。


 


畢竟這個村子遠離人煙,整個村子裡又都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娛樂方式比較單一,難免會因為無聊產生幻覺。


 


4


 


我掙扎著從夢裡醒來。


 


夢裡媽媽拿了刀,想要劃花我的臉。


 


夢裡還有個看不見臉的女人告訴我,廚房裡有個地下室,裡面有很多重要的東西。


 


睡不著覺,我憑著夢裡的記憶,悄悄來到廚房,果真在米壇子旁邊摸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我弓著身子進了地下室。


 


等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地下室,我一聲驚呼,全身血液直墜腳底。


 


狹小的地下室裡,掛滿了一位妙齡少女的照片。


 


巴掌大的小臉上杏眼柳眉,鼻子小巧眉弓立體,混血感十足。


 


特別是那一雙茶色的眸子,眼波流轉,看起來靈氣十足。


 


我驚呼並不是因為被少女的美貌驚訝到,而是因為,這位少女竟然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從雙眼皮寬度和鼻子的高度,再到下颌角的角度,無論怎麼看,都是一模一樣。


 


明明隻是照片,少女的眸子卻帶著鮮活的光斑,

我甚至感覺她在衝我眨眼睛。


 


如果說我整容前,和她隻有五分相似。


 


那麼現在,是十一分相似了。


 


我想,我知道妹妹口中的姐姐是誰了。


 


來不及震驚,我就聽到頭上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並且越來越近。


 


我能明顯感覺到,有人正在廚房,而且正朝著我這個方向走來。


 


噠,噠,噠。


 


我小心地屏住了呼吸,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幸好我進來的時候關緊了地下室的大門,也沒有開地下室的燈。


 


所以來人掃視一番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掉轉步伐離開了。


 


我剛貓著步伐,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間。


 


打開燈卻嚇白了臉,因為媽媽正不動聲色地坐在我床上,像個機械木偶。


 


「媽媽,你怎麼不開燈啊?

嚇了我一跳。」


 


我驚恐未定地拍拍胸脯。


 


她卻皺緊眉頭,漆黑的眸子中寫滿怒氣,仿佛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你半夜不睡覺去哪兒了?」


 


我搖搖手裡的一包姨媽巾:「我姨媽痛,剛去廁所了。」


 


然後用撒嬌語氣說道:「媽媽,你好兇啊。你嚇到我了。」


 


她這才放松下來,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叮囑我馬上睡覺,不許熬夜影響皮膚。


 


5


 


媽媽離開後,我悄悄在海角論壇上,用小號發帖求助。


 


【媽媽把我整容成了去世姐姐的樣子,我最近開始頻繁夢到不屬於我的記憶,應該就是去世姐姐的,我應該怎麼辦?】


 


一時間帖子直接炸了:【她這是在換命,把你去世姐姐的命換給你。】


 


【你的外貌已經和你姐姐一模一樣了,

對你姐姐來說你就是最好的換命容器。】


 


【你姐姐已經開始侵蝕你了,很快你就會完全變成你姐姐。】


 


還有一位叫「觀測者」的用戶直接私信我:【千萬別再接觸你姐姐的照片。】


 


帖子裡沒有提到照片,他怎麼知道我看到了姐姐的照片?


 


難道,換命的必要條件就是要接觸照片?


 


我馬上回復她:【你是誰?怎麼知道照片的事情?】


 


對面卻不再回復。


 


6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悄悄敲響了妹妹的房門。


 


她並沒有因為被我吵醒而生氣。


 


她帶我進門坐下,小心地反鎖了門。


 


「然然,你能告訴我,姐姐是怎麼S的嗎?」


 


「我知道,你故意推我進糞坑,是為了幫我。」


 


「昨天我掉下去之後,

感覺最近暈暈乎乎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她點點頭:「你猜得沒錯。」


 


「你不是媽媽親生的。」


 


「十年前媽媽開車帶姐姐出去玩,出了車禍,姐姐當場就S了。」


 


「媽媽不知道從哪裡領養了你。」


 


「第一眼見到你,跟姐姐小時候的照片真的好像。」


 


「我本以為,她領養你,是想要彌補姐姐去世的遺憾。」


 


「沒想到,去年她帶你做了整容手術,你變得和姐姐越來越像。」


 


「這次莫名其妙突然回村,我猜她就是想徹底把你變成姐姐。」


 


「看你這幾天神情舉止越來越不像自己,我猜想,姐姐已經開始侵蝕你了。」


 


「都說大汙之物可以闢邪,昨天也是沒有辦法了,我才想把你推進化糞池試試。」


 


「對不起,

顏顏。」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眼裡滿是真誠。


 


我激動地握住她的手:「這麼說,昨天海角論壇上私信我的那個人,也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