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醜女悍婦。


 


可有女兒控的爹媽在,名媛少爺們一個個都不得不捧我的臭腳。


 


直到圈子裡冒出一位堅韌不拔,不畏強權的真千金。


 


我低血糖,喊未婚夫沈言池拿塊蛋糕,她當眾控訴:


 


「周小姐,你有手有腳憑什麼命令別人,新時代沒有奴隸,更沒有奴隸主!」


 


我手腕扭傷,讓弟弟幫我擰開礦泉水,她表情不屑:


 


「隻會依靠別人的蠹蟲,真是給新時代女性丟臉!」


 


後來,我以牙還牙。


 


她腳掌骨折,被人攙扶,我陰陽怪氣:


 


「喲~新時代的堅韌女性也需要依靠別人的啊~」


 


誰知,主人公沒急,我那未婚夫卻急眼了:


 


「周紫薰!你每天陰陽怪氣,怪不得圈子裡的人都惡心你!」


 


1


 


周圍的人倒抽一口涼氣。


 


「我去,沈言池瘋了吧,他不怕周紫薰告狀,沈總又抽他嗎?」


 


「我早說過,這倆人遲早得掰,周紫薰那麼醜,脾氣又那麼壞,她們站在一起,沈言池就像被B養的小白臉。」


 


「其實相比這些,我更好奇沈言池和周紫薰接吻時會不會被惡心吐……」


 


身邊嗤笑聲不絕於耳。


 


我的臉色一寸寸陰沉下去。


 


沈言池表情緊繃,剛剛那句話他沒有經過大腦思索,下意識說出口,現在臉上已經隱隱浮現後悔的神色。


 


「你……」


 


「言遲!」


 


在他開口解釋前,一出生就被保姆換走,好不容易認祖歸宗的宋家真千金宋止媛感動開口:


 


「我以為在這個圈子裡,都是無腦跟風,

捧著某些隻會啃老的廢物。」


 


「現在我才發現,你是不一樣的。」


 


她臉上全是感動,眸底含情脈脈。


 


配上甜美清純的外表,讓沈言池剛緩下的表情又緊繃起來。


 


他冷冷地看向我,語氣帶著命令:


 


「周紫薰,給媛媛道歉。」


 


我滿腦問號,差點被氣笑。


 


「你配嗎?」


 


沈言池錯愕一瞬,「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算哪根蔥,也敢來命令我?」


 


「是誰給你的自信?梁靜茹還是我?」


 


我的嘴巴像是抹了毒,「是不是好臉給你多了,真讓你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人醜事還多,你要實在沒事幹就回老家挑大糞去吧。」


 


「老家養豬場應該還招人!」


 


我無差別攻擊。


 


沈言池臉色被氣到五彩斑斓,好看極了。


 


他深吸一口氣,脫口而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我醜?你也不照照鏡子,臉長得像個猴屁股,脾氣比峨眉山的猴子還要潑辣。」


 


「從小到大我忍你無數次,還真以為我沒脾氣了嗎?!」


 


我和沈言池是青梅竹馬,他最懂什麼話能傷我的心。


 


我一出生,臉上就有一塊紅色胎記。


 


在右半邊臉的臉頰,形狀不規則,醜陋猙獰。


 


不過如果忽略這塊紅色胎記,單單隻看我另外半張臉,我也非常漂亮的好吧。


 


其實,這種天生的胎記,如果出生時就做手術,長大後的影響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可惜,我出生的時候,家裡一窮二白,根本沒錢,更沒那個人脈給我找能做手術的醫生。


 


為了我,

爸媽開始四處打工賺錢,尋找機會創業。


 


因為沒時間照顧我,就把我送去鄉下讓奶奶照顧。


 


那時候我 6 歲。


 


剛到村裡沒幾天,就知道奶奶被人親切地稱呼為「超雄老奶」,因為地裡種的黃瓜少一根,她都要從村頭罵到村尾。


 


其中髒話夾著不堪入耳的各種器官描寫。


 


直接氣到小偷主動承認,和奶奶當場撕逼。


 


結局當然是我奶奶贏了,不但如此,小偷還賠了奶奶五十塊錢的精神損失費。


 


自那以後,奶奶英勇的身姿就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


 


甚至連那個外號,都讓我覺得是種勳章。


 


我每天勤加修煉,在又一次被同學罵我的臉是猴屁股時,我學著奶奶呵呸濃痰的模樣,狠狠吐了他們一臉口水。


 


叉腰張嘴就罵:「小癟三,

你不說話我都以為是「嗶——」成精了,臉長脖子粗,你上輩子一定是根「嗶——」吧。」


 


「還有你爸媽,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廢物,你活著不自卑嗎?我告訴你,其實你爸媽早就不想要你了,趕緊滾回家看看去吧,你爸媽正在家裡造小孩呢!」


 


這些罵人精句都是我從奶奶那裡偷學到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總感覺S傷力十足。


 


無比驕傲地把人罵跑之後,我像打贏勝仗的將軍一樣準備轉身回家,卻猝不及防看到身後紅著眼眶的爸媽。


 


媽媽哭成了淚人,緊緊把我抱在懷裡。


 


「我要帶女兒走,女兒再待下去遲早會被教壞的!」


 


那個時候,其實我並不明白他們到底為什麼那麼傷心。


 


盡管心底一萬個不想離開,

但還是被爸媽帶走了。


 


他們已經賺到了一些錢,準備給我治療臉上的胎記。


 


但我不同意。


 


因為那個醫生說,要把我臉上有胎記的皮膚割掉,再硬生生把兩塊皮縫合在一起。


 


想想就疼。


 


所以我躺在地上撒潑打滾,S活不同意。


 


還學著奶奶老神在在的模樣和他們說:


 


「如果有人因為我臉上的胎記就不和我玩,還罵我,這個人就不配和我做朋友。」


 


「我的胎記就是友情鑑定器,反正我不去醫院,你們不是準備生意嗎,就用這些錢做!」


 


這是我之前偷聽到的。


 


當時有個很好的機會,但他們手裡的錢不多,給我做手術和投資,隻能選一個。


 


我這麼說,隻要是怕疼,不想做手術。


 


可爸媽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

兩個人抱著我哭,一邊哭一邊哽咽:


 


「薰薰,你太懂事了,爸媽一定會努力賺錢,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從此以後,他們像打了雞血的牛馬,每天起早貪黑。


 


沒幾年,就讓我住上了大別墅,讓我過上了上學有司機接,吃飯有頂級廚師做的理想生活。


 


也是在這一年裡,我在隔壁認識了沈言池。


 


他在家裡排行老二,上有姐姐下有弟弟。


 


他卡在中間,加上性格孤僻,是個透明人。


 


在家裡不被人喜歡,在學校也被人欺負。


 


我心底正義感爆棚,直接發揮奶奶氏罵人方法,吐了班裡一半人一臉口水,另外一半則是被罵到哭著要回家。


 


自那以後,我和沈言池成為好朋友。


 


看到他被欺負,我就興衝衝過去保護他。


 


而他也會在我被人罵猴屁股時,

衝上去和人動手。


 


爸媽覺得他對我是真心的,很幹脆地給我們訂下婚約。


 


為此還讓了不少利益給沈家,讓沈言池從爹不疼娘不愛的老二瞬間變成全家的掌中寶。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


 


我成了脾氣火暴的醜女悍婦,無人敢惹。


 


他則是越長越好看,漸漸成為圈子裡的白馬王子。


 


別人都誇他脾氣好,性格溫柔。


 


我很得意,畢竟男人就是女人的面子,他被人誇就是給我長面子!


 


於是在這十年時間裡,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感情堅不可摧。


 


誰知道,他竟然也成了那個喊我猴屁股的人。


 


我深深望著眼前依舊梗著脖子,要我道歉的俊美男人。


 


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抓起一旁的蛋糕準確無誤地砸在他的臉上。


 


「沈言池,我們兩個完了!」


 


2


 


我咆哮一聲,幾步上前SS抓住他的頭發。


 


狠狠抽他的臉,踹他的腿。


 


「你終於說出實話了吧,你是不是早就覺得我的臉像猴屁股?!」


 


「這些年你是不是都一直在騙我利用我,把我當槍使?」


 


我快氣瘋了,隻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於是,我這麼做了。


 


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臉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宴會廳。


 


現場一片混亂。


 


拉架的拉架,錄視頻的錄視頻。


 


我趁著機會,又一爪子狠狠撓向剛剛說我壞話的人。


 


最終,我們全部進了局子。


 


——


 


現場二十多人,全部蹲在警察局裡。


 


我是最快被保釋出來的。


 


女兒奴老爸心疼地捧著我打紅的手,「寶貝女兒,你疼不疼啊,下次爸爸給你備個手套好不好。」


 


「這樣你再打人的時候手就不會痛了。」


 


警察一腦門黑線,但又無權過問別人家事,隻能提醒般咳嗽了兩聲,簡言意駭地說:


 


「……教育孩子還是要文明一點。」


 


爸爸選擇性幻聽,繼續對我溫聲細語。


 


我抿緊嘴唇,還在氣頭上。


 


凌厲的視線掃向一個個低著腦袋臊眉耷眼的人。


 


最後,定格在那兩個說我壞話的男人身上。


 


一字一頓說:


 


「今天這事還沒完!


 


老爸也給足我底氣,惡狠狠地瞪向他們,「這事沒完!」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在所有社交媒體賬號上發布與沈言池解除婚約的消息。


 


媽媽坐在我的身邊,心疼地抱住我的肩膀:


 


「寶貝女兒,一個沈言池而已,不要傷心,以後媽媽再給你介紹身高腿長有顏有腹肌的。」


 


「還有,你告訴我,今天都有誰罵你了,媽媽立刻和他們家終止合作!」


 


這些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隻要我在外面被人欺負,爸媽就會想方設法為我討回公道,不遺餘力打壓對方。


 


這也是圈子裡的名媛少爺們從來不敢當面說我壞話,隻敢背後蛐蛐的原因。


 


面對母親憤怒的目光,我搖搖頭。


 


「媽,這次我不想再讓你們幫忙了。」


 


「我想自己解決。


 


爸爸立刻同意:「好!薰薰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薰薰需要任何幫助,盡管和我們說,爸媽永遠是你的底氣。」


 


我垂下腦袋,控制不住地紅了眼圈。


 


可就在我感動不已時,弟弟周明黎翻了個白眼,「姐,說實話,就你這樣的,能嫁給言遲哥都算燒高香了。」


 


「你不珍惜也就算了,還要和他解除婚約,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那醜八怪的模樣。」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極其小聲。


 


但我們還是都聽到了。


 


又不是聾子,他裝什麼大蒜。


 


自從認識宋止媛後,他對我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變得宋止媛一模一樣。


 


讓他倒杯水,他陰陽怪氣:「是啊,某些人仗著天生畸形被爸媽溺愛,就可以隨便使喚別人,好像手斷了一樣。


 


「不把別人當人,真以為自己是皇帝呢,呵呵。」


 


即便我再也沒有使喚過他,他也依舊用我的容貌嘲諷我。


 


我放下手機,撸起袖子準備幹架,爸爸卻搶先揚手,一巴掌打到他臉上。


 


語氣冰冷,帶著命令道:「給你姐道歉!」


 


我又坐了回去,得意挑釁地對他一笑。


 


周明黎被氣到紅溫,歇斯底裡尖叫:


 


「爸!你打我!你為了這個醜八怪打我?!」


 


「我要走!我要離家出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


 


媽媽才不打算搭理他,隻輕飄飄地說:「走了你就不用回來了。」


 


周明黎腳步未停,隻是拐了個彎,回了樓上。


 


爸爸一見這情況,心裡更窩火了,還想上樓教訓他,卻被我喊住了。


 


「爸,算了。」


 


我沒有那麼好心放過他,轉而又補上一句:「以後再教育。」


 


「先幫我聯系醫院吧,我想做激光手術祛掉這塊胎記了。」


 


其實,如今的醫療手段越發成熟,我也產生過去掉胎記的想法。


 


隻是,我這麼多年,我確實沒怎麼把胎記當回事,而且當年為了不做手術撒潑打滾找的用胎記考驗真心的借口也讓我有些下不來臺。


 


而爸媽,也不知道是真被我洗腦了,還是為了照顧我的自尊心,這麼多年,一直沒再提過給我做手術的事情。


 


反正他們有錢有勢,有他們在,沒人能欺負我。


 


可經過這次的事,我也想明白了。


 


用胎記考驗真心就是屁話!


 


人就是看臉的!


 


不然,沈言池這個通過胎記考驗的,

怎麼那麼幹脆就變心了?


 


3


 


一聽我說準備去掉胎記了,爸媽一愣,而後又都紅了眼眶。


 


「女兒,你終於想通了。」


 


媽媽欣慰地抱緊我。


 


「我去聯系醫院!」


 


爸爸則是迅速掏出手機打電話,生怕我下一秒後悔。


 


一瞬間,我尷尬極了。


 


果然,爸媽就是照顧我的自尊心。


 


老爸效率很高,當天晚上就為我聯系了美國最權威的醫院。


 


機票也訂好了。


 


在上飛機前,媽媽不舍地抱了抱我,「寶貝女兒,你確定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你自己一個人怕不怕?要不我還是和你一起吧。」


 


這陣子家裡的公司在做出口貿易,爸媽有時候忙到晚上十一點都還不回家。


 


我搖頭道:「不要,

我想自己一個人去,到時候變漂亮了,回來再狠狠驚豔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