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到深處,他不止一次說,希望我能多生幾個孩子。
可結婚三年,懷孕四次,我竟沒一次能生下來。
直到第五次懷孕,我直播插花,連線一個玄學主播,她指著我六個月的孕肚說:「你知不知道你肚子裡的寶寶已經S了?」
我手一頓,恨不得大耳刮子刮S她。
下一秒她卻說:「這幾年懷孕你沒有一次生下來的,是不是?
「你老公真狠,不讓你生活的,專讓你生S的!」
1
我心裡「咯噔」一聲。
她怎麼知道我懷孕總流產的?
而且,流產關我老公什麼事?
她話音一落,彈幕炸屏,我的粉絲紛紛指責她:
【會不會說話?不會說可以閉嘴!】
【危言聳聽!
嫉妒花花漂亮,故意的吧?】
【怎麼這麼惡毒?人家是孕婦啊!】
【你的嘴剛喝了百草枯嗎?張嘴就挑撥人家夫妻關系。】
這個昵稱「赤松子」的女孩兒淡定地擺擺手說:「大家不要激動,我也是花花主播的粉絲,我真的是想救她!
不知是不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我的小腹開始隱隱作痛,肚皮緊繃,硬得像石頭,一陣一陣的。
這感覺太熟悉了,是宮縮。
我可能又要早產了。
我心亂如麻,截住話頭,很不客氣地道:「抱歉,我的直播間不歡迎算命主播!
「我有些不舒服,今天直播到此為止吧!」
「花花,記住若是孩子沒了,務必看一眼........」赤松子焦急地衝我喊道。
我腹痛難忍,中斷了直播,掙扎著打了 120,
血混著羊水已經順著大腿淌了一地。
2
強烈的痛意幾乎讓我昏厥,我強撐著意識見到主治醫生,拼命拉住她,求她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再次醒來,我老公顧駿守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說了一句我已經聽過四次的話。
「老婆,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我瘋了般摸肚子,發現那熟悉的隆起,已經癟了下去。
已然空了。
我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一樣,想要放聲痛哭,卻隻能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
不知是肚子痛還是心痛,痛得我連呼吸都是痛的,又像是被關在一個密封的罐子裡,悶悶地,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都六個月了。
為了保胎,我甚至辭了職,前三個月基本都在床上渡過,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三個月之後,就算胚胎穩固了,我哪兒都不敢去,化妝品不敢用,清淡飲食,早睡早起,健身鍛煉。
每天摸著肚皮給我的寶寶說話,講故事,聽音樂,還買了好多小衣服........
我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是沒有福氣做媽媽?
3
我猛然想起赤松子的話,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提出想看一眼孩子。
顧駿一愣,不自然地道:「孩子我已經讓護士處理了,乖,別看了,你身子弱,哭多了傷身體。」
「求你,這次無論如何讓我看一眼孩子,就看一眼........」
我忍住腹痛,拽著顧駿的西服袖子,眼淚一滴滴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顧駿臉色一沉:「孩子已經S了,看了也不會活過來!都說已經處理了!別鬧了!
「我公司還有事,
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4
顧駿走後,我找到負責我病房的護士,塞給她一個紅包,求她帶我去看看我的孩子。
她欲言又止,悄悄把我拉到一旁道:「孩子一掉下來,你老公就拿保冷箱裝起來了,不讓我們碰,就放在你病房的儲物櫃裡。你當時還昏迷著,可能不知道,剛才你老公沒告訴你嗎?」
明明孩子就在房間內,顧駿為什麼騙我說已經處理了,不給我看?
他是真的怕我看到傷心嗎?
我心情復雜地關上門,打開一個又一個儲物櫃,終於在靠牆的那個儲物櫃最下面一層找到了那個保冷箱。
5
說來好笑,我懷孕了五次,竟一次也沒見過自己的孩子,每次流產,我醒來後,孩子都已經被處理了。
沒有人比我們離得近,但也沒有人比我們離得遠。
上百個日夜同睡同吃同呼吸,能感受到彼此,卻永遠看不到彼此。
我顫著手,打開保冷箱,掀開小小的白布,終於看到了在我肚子裡待了一百八十多天的寶寶。
這個孩子是五個孩子中在我肚子裡待得最久的。
他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已經長了頭發和眼睫毛,眉眼像極了我。
悲傷如潮水一般湧過來,將我包裹得嚴嚴實實,心似乎被撕碎揉成一團,扔進冰水裡。
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6
孩子指甲和皮膚都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像極了缺氧而S。
可好好地怎麼會缺氧呢?
我瘋了般地查看了孩子的診斷書。
然而,關於窒息缺氧,醫生在診斷書上隻寫了一句:原因不明。
如果我沒記錯,
醫生拿給我們診斷書的時候,顧駿看都沒看一眼。
醒來之後,我想多問醫生兩句,都被他攔著,讓我不要操心,好好休養,一切交給他處理。
我想起顧駿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底一片惡寒。
他好像全程都不悲傷,不意外。
是我流產的次數太多,免疫了嗎?
若不是的話,難道真如赤松子所說,我的孩子次次胎S腹中,都跟顧駿有關?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些可都是他的孩子啊!
7
我一時心亂如麻,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像是顧駿回來了。
我猛然意識到他應該是回來取裝孩子屍體的保冷箱,之前我昏迷不醒,他不能離開醫院,剛才他一生氣走得急,忘拿了。
走到半路想起來了,所以趕回來取。
我連忙關上櫃子,躺在床上裝睡。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先是輕輕叫了我兩聲,又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輕手輕腳打開儲物櫃,取出保冷箱,關上門走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車子的定位系統,看到他帶孩子去哪裡。
若是他去附近的寺廟或者去殯儀館,我都能理解。
但他居然是帶著孩子回家。
為什麼是帶回家呢?他究竟想做什麼?
8
想起赤松子的話,我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顧不上身體虛弱,迅速辦理了出院手續,一出院就直奔我家的兩層小別墅。
我到家時,顧駿已經走了,這個時間應該是去公司了。
我仔仔細細找了一圈,竟沒找到那個保冷箱,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六神無主,
隻好拿出手機,登錄直播賬號,去找赤松子。
她挽一個道姑發髻,穿了一身杏黃色的道服,正在直播。
我抬手打賞了她一個嘉年華,獲得了專屬連線的機會。
「花花,孩子是不是已經沒了?」
赤松子上來就直奔主題,直播間的彈幕滿屏的問號。
我點了點頭,極力忍住眼眶裡的眼淚。
「對不起,我沒有時間安慰你。我必須確定一些事情。比如,你這是第幾次流產?如果是第五次,三天之內,他必會取你性命,讓你下去陪你的孩子。」
我苦笑著說這次就是第五次流產。
而且,我住院兩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赤松子臉色微白,一拍大腿道:「這就要命了!現在晚上七點多,距離十二點隻有不到五個小時了!」
【嘖嘖,
又是『最後一天』的梗。】
【就是,太假了!】
【怎麼能流產五次那麼多啊?姐妹。】
【我錯過了什麼嗎?『他』是誰?】
【託兒吧?演技還挺真。】
這幾個彈幕雖然刺眼,但說得有那麼一絲道理,赤松子真的可信嗎?
她是真的想幫我,還是在危言聳聽?
「我老公為什麼要害我和孩子?明明我們是他最親近的人。」
我快速調整了情緒,問出心中的疑問。
我必須冷靜且堅強起來。
9
她見我不信,有些失望地搖搖頭道:「真是戀愛腦。孩子你自己也看到了,這麼大月份胎S腹中肯定不正常。你回憶一下,流產之前有沒有異常情況?」
其實,在流產之前,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次我懷孕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月份大了之後,家裡的地板尤其滑,連我的鞋子也是。
就算小心得不能再小心,還是時不時打滑。
五個多月的時候,我在衛生間滑倒了一次,因為受到了驚嚇,胎動頻繁,見了紅,不得不住院保胎。
但我隱約記得從保胎成功出院起,顧駿就開始給我燉血燕,說是吃了能安胎,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吃了血燕之後,並沒有感到有保胎的效果,反而宮縮更加頻繁了。
「那恐怕不是血燕,而是加了紅花粉的燕窩。你老公根本不想讓你把孩子生下來。」赤松子若有所思地道。
她這句話石破天驚,宛如一滴水濺入油鍋,直播間瞬間炸鍋了。
【主播不會是看宮鬥劇看多了吧?】
【嚇S寶寶了,這是什麼陰間劇情?】
【太過分了,
人家隻是流產而已,被你一說,跟她老公害她一樣,這太不合常理了吧?】
【這主播有病,大晚上嚇人!】
.......
10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顧駿似乎的確不想讓我生下這個孩子,但當時是因為心疼我。
最後一次保胎成功之後,我精神一直不好,睡眠很差。
顧駿心疼地道:「老婆,你受苦了!不然,咱們不生了,這個孩子打掉吧?我有你就夠了。」
哪有這麼大月份打胎的?
我吃了一驚,堅決地搖搖頭:「除非我的孩子放棄了我,否則,我絕不會放棄。」
他眸色暗了暗,摸摸我的頭,沒有說話,後面就開始給我燉血燕喝了。
「如果他不想要孩子,就從一開始避孕就可以了,何必後面費勁讓我流產?
」
畢竟是我暗戀多年才修成正果的男神,我的另一半,我是真的不忍心把他往壞處想。
赤松子冷笑一聲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就是要成形的S胎?如果我沒猜錯,你之前流產的四個孩子都是四個月以上的吧?」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棍,悶在我頭上,以致於有那麼一瞬間,我有點眩暈。
因為,的確前三次都是快五個月的時候流的產,第四次我小心保胎,撐到了五個月,第五次也就是最近這一次,我幾乎是神經質地保胎,也隻撐到了六個月。
我不是沒咨詢過產科醫生,但她們很謹慎,隻說可能是胚胎質量不好,亦或許是我體質特殊。
可,顧駿那麼愛我,那麼喜歡孩子,怎麼會要什麼S胎?活的孩子不香嗎?
沒有道理啊!
這個赤松子為什麼那麼篤定我老公害我和孩子?
她是真的想幫我,還是另有目的?
11
我心亂如麻,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鏡子裡的我臉色難看到極致。
「你說得沒錯,我流產的確幾乎都在大月份,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顯示跟我老公有關,一切都是你的猜測。我老公為什麼要害我和孩子?明明我們是他最親近的人。」
我快速調整了情緒,問出心中的疑問。
赤松子嘆了口氣問:「你老公的事業是不是特別順?別人頂多一年一個臺階,他是一年兩三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