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低頭一看,一個小小的嬰屍抓住了我的褲腿,抬起空洞的眼睛看著我。
我嚇得尖叫一聲,抬頭一看,顧駿和他身上的幾個嬰屍都看著我。
我不由分說甩開嬰屍,衝進書房,反鎖了門。
顧駿撲上來,捶著門喊道:「花花,你拿了靈牌是不是?你不要聽外人的!那個人不是好人!靈牌千萬不能給她!給了她,孩子們都歸她操控,他們就會被她煉成小鬼來運財,那就全完了!
「你要信我!信我啊,花花!」
這時,耳機裡再次傳來赤松子的聲音:
「花花,你在書房了嗎?我到了,快打開窗戶,把靈牌都扔給我!我毀了靈牌,小鬼們灰飛煙滅,你就安全了!」
我猛地回過神來,冷冷地道:「我根本沒有給你發定位,
你是怎麼找到我家的?」
直播間沉寂了片刻,炸了:
【臥槽!臥槽!什麼情況?】
【大反轉啊?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們說,赤松子會不會才是那個壞人?自己想煉什麼『五鬼運財』,盯著花花很久了......】
【我不這麼認為,花花空間裡曬過自己家周邊的環境,赤松子能找到也不稀奇啊!】
【但,能具體到哪一棟那一間,豈不是細思極恐?】
赤松子沉默片刻,正要開口解釋,門外卻傳來顧駿焦急的聲音:
「花花,你在跟誰說話?你找的道士嗎?
「老婆,你要信我,這五個孩子是我們的親生骨肉,你以為你每次流產我不心痛嗎?其實,我怕你傷心一直在裝堅強。每次我想到我的孩子總留不住,就很痛苦。
「這是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秘術,
隻要你跟我一起養,這些孩子怨氣消除,成功轉世,我們後面的孩子就能平安降生。你一定要相信我!」
顧駿甚至還說起來我們定情那天的情景,說要跟我牽手一輩子,白頭偕老。
是啊,這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
大學時,我就暗戀顧駿,但那時候他有未婚妻,我隻能默默地把愛意隱藏起來。
直到幾年後,我得知他未婚妻去世,才敢出現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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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到門口,握住了門把手。
「花花,別被他騙了!」關鍵時刻,耳機裡赤松子喊了一句。
我猛地頓住腳步。
「花花,你真的了解你老公嗎?你問問他,還記得江月和她的孩子嗎?」
江月,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顧駿S去的未婚妻!
「我的姐姐江月就是這麼被他害S的,第三次流產時,我姐姐發現了真相,承受不住打擊,帶著三個孩子的屍體,自焚了,你問他是還是不是?」
赤松子哽咽著吼了出來。
「可惜,我回來的時候,已經遲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他。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讓我看到了你的直播,看到了你們的婚紗照,認出了他。花花,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在幫你!」
我半信半疑地用赤松子的話問顧駿,沒想到他一聽,瞬間暴怒。
「提那個賤貨做什麼?害S了我的孩子們!就差兩個,差兩個就要成功了!
「開門!開門!快點開門!孩子們餓了!把你的血給他們!給了他們,我就成功了!等我成為世界首富之後,我給你供長生牌位,花花!」
果然,赤松子說得對,顧駿在騙我,
我一開門他就會S了我。
「媽媽!媽媽!媽媽開門!」五個稚嫩而詭異的聲音伴隨著顧駿的怒吼,齊聲喊道。
木質的門在他的暴力踢踹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搖搖欲墜,我用盡全身力氣,挪了桌椅抵住門,癱在地上手腳發軟,渾身顫抖,連手機都摔在地上,彈幕刷屏:
【堅持住,小姐姐!】
【報警吧!我幫你報!】
【報警+1!】
【不如相信赤松子!門外那個就是個瘋子!】
【阿彌陀佛,我隻是路過!放過我吧!】
【小姐姐,你家幾樓啊?把窗簾拽下來接在一起,滑下去,逃命去吧!】
.........
我家是兩層小別墅,這個方法倒值得一試。
「花花,快把靈牌給我!馬上十二點了!
」赤松子在樓下焦急地喊道。
可,我還是不敢完全相信赤松子,不到最後一刻,靈牌我絕不會交給她。
「嘭」一聲,顧駿拿了把斧子劈門,門板應聲而裂。
我根本沒有時間接窗簾,隻來得及在門被砸破的一瞬間,拽著窗簾縱身一跳。
好巧不巧,落地的地方旁邊有一塊有稜角的石頭,我落地的時候盡管沒有摔到石頭上,但大腿被石頭劃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在我疼得幾乎昏厥的時候,正好仰頭看到了窗口顧駿鐵青的臉和一溜五個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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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保命要緊。
我忍住疼痛,將手裡的靈牌扔給了站在石頭旁的赤松子。
赤松子伸手一把接住。
「不要!不要給她!你這個蠢女人!」
下一秒,
顧駿抱了個罐子,背著五個嬰屍衝了出來,將赤松子團團圍住。
我想看看直播間的網友有沒有報警成功,卻發現,跳樓的時候,手機掉在地上,已經摔碎了,隻好咬緊牙,拖著斷腿,靠著一棵小樹勉強坐下來。
赤松子不慌不忙,笑吟吟地道:「姐夫你好啊,我是江月的妹妹赤松子,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原來真的是你這個賤貨在搞鬼,我說到最後關頭,這個女人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顧駿看著赤松子恨得咬牙切齒。
「是啊,所以我拿到了靈牌!」
赤松子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靈牌,瞄了我一眼。
顧駿臉色一沉,拍拍手裡的罐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以為我沒有準備嗎?你姐姐江月的骨灰。想要,就拿靈牌來換。否則,我立馬揚了她!」
赤松子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笑彎了腰。
「拿江月的骨灰來威脅我?你盡管揚好了,反正人已經S了。」
「不過,靈牌在我這裡,這幾年,你辛辛苦苦造出的『五鬼運財局』,以後就是我的了!我找得好辛苦呢!」
赤松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衝我眨眨眼睛,手一揚,念了幾句咒語,咬破中指,往幾個靈牌上一抹。
幾個嬰屍雙目突然變紅,同時撲向顧駿,張口咬向他的脖子。
顧駿將骨灰罐子砸向赤松子,一邊拍打身上,一邊罵道:「養不熟的東西,老子也是喂過你們血的!」
夜風一吹,骨灰四散,飄得到處都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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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機悄悄向大門口爬,卻不想被赤松子一把拉住。
「別走,花花,一會兒還得用一下你血。」
遠處港口的大笨鍾響起午夜的鍾聲。
「已經過了十二點了,沒有用了。」我抬頭強笑道。
赤松子「噗嗤」一笑,開口道:「花花,你想哪裡去了?我不是要奪這個『五鬼運財局』,剛才是故意氣顧駿的。我是要超度這五個嬰靈,化解他們的怨氣,讓他們入輪回。而你的血是母血,能化解他們的戾氣。」
這時,顧駿發出一聲慘叫,脖子噴出一道血線,他拼命捂住,抬眼看向我,痛苦地道:
「花花,別信她!她是,她是.......」
他的聲音漸漸變小,眼睛SS盯著赤松子,帶著怨恨和不甘,沒了聲息。
血已經將他的白襯衫染成紅色,幾個嬰屍趴上去大口吸著溫熱的血,透明的肚皮,很快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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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子輕蔑地一笑:「這就S了?我姐當初怎麼找了你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畜生?
瞎了眼了!」
她隨即掏出一根黑色的鐵針,對我道:「花花,我需要你五滴血來化解孩子的戾氣,眉心、胸口、兩手中指尖、舌尖,有點兒疼,你忍一下。」
說完,拉著我的手就刺。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往下一拉,將她拿針的手背壓在她自己的背上,往下一按,將她壓在身子下,奪過針對準她的咽喉。
她苦笑道:「你居然還會擒拿術?小瞧你了。」
「我這個是隱藏技能,連顧駿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也不虧。說吧,我是該叫你江月還是赤松子?」
我將手裡的黑針往她脖子上壓了壓,她頓時渾身一顫。
「這不是針,是棺材釘吧?你想把我做成傀儡?」
她嗤笑道:「是啊,被你識破了!不過,你憑什麼認為我是江月?」
我抓了一把地上散落的骨灰粉,
往她嘴裡一塞。
「嘗嘗吧,面粉加奶粉,做個假骨灰也不走心,也就糊弄糊弄顧駿。」
她一邊吐著嘴裡的粉末,一邊掙扎著抓了一把我受傷的腿,我一疼放開了她。
她趁機掏出靈牌,咬破手指一抹,陰惻惻地一笑:
「被自己的孩子咬S喝血,你也算S得其所,花花。
「放心,你S後,我把你做成傀儡,跟你的孩子們一起成為我的運財奴,助我成為全球首富。」
我淡淡一笑,拍拍手:「是嗎?可惜他們是我的孩子,助不了你了。」
五個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我,爬上我的肩膀,坐了下來。
赤松子拼命咬手指,往靈牌上抹血,然後念動咒語催動,但五個嬰屍還是沒有動靜。
她崩潰地咆哮:「怎麼會這樣?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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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用自己的血和乳汁,
讓我的孩子們認了我。剛才你攻擊顧駿,是我同意了,孩子們才攻擊的,你還真以為是自己的血起了作用嗎?」
我從褲兜裡掏出另外一個手機,衝她揚了揚道:「網上又不是隻有你一個玄學主播,你憑什麼認為我隻找了你一個?
「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手機屏幕上,除了一個眉目清冷的道士外,還有滿屏的「嗨,你好」。
我滿意地衝直播間的主播和網友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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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醫院,我覺得這個赤松子面熟,但不是很確定她是不是江月,就通過朋友聯系上了這個正宗的茅山道長。
但我想看看,這個赤松子究竟是誰,扮演什麼角色,主動找上我想幹什麼。
「師兄?」
赤松子,不,江月看了手機屏幕,仰天慘笑,然後憤怒地瞪著我道:「你居然請了我師兄?
「是我教顧駿做的這個『五鬼運財局』又怎麼樣?當年他這個渣男始亂終棄,害我墮胎,我假S學了道術,回來就是讓他還債的!
「這個局本來就應該是他賠給我的!至於你,就是個用來生小鬼的母豬!」
我冷笑道:「是嗎?那你是什麼?你沒發覺我手裡的黑釘子不見了嗎?」
她驚恐地摸向後背。
「太遲了,釘子已經從大椎穴進了身體了呢。」我惋惜地搖搖頭。
「大師,你到了嗎?」
原本在屏幕裡的清冷道士,出現在我的院子內,衝江月的眉心一點。
她雙目頓時呆滯起來,一步步走到道士身邊。
「是師門管教不嚴,給你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她回山接受處罰。」
道士一揮袖子,五個嬰屍進了袖筒,再出來的時候,
被封在貼符紙的五個小棺材內,交到我手上。
「送殯儀館,燒了吧。」
他衝我施了一禮,大步往外走,江月木偶一般跟在他身後,消失在黑暗中。
這時,警笛鳴起,幾輛警車停在我家門前,我渾身虛脫,蹲坐在地上,腿上的傷口已經將褲子完全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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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才來啊?不是早就報警了嗎?」我躺在擔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抱歉,路上起了大霧,能見度不足五十米,根本開不快。」一位年輕的警官跟我解釋道。
看來,赤松子今晚勢在必得,早就在路上設了霧障了。
可惜啊,她沒算到,這霧攔不住她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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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將五個孩子的骨灰送上茅山,接受度化。
路上,遇到一個女人跟自己的老公吵架,
說自己結婚後已經引產兩次了,不想再生了。
她老公溫聲細語地勸說她再生一次,他保證下一胎一定能行,如果生五次還不行,他們就不生了。
我忍不住冷笑。
五次?又是五次!
是啊,那時財富在手,就該拋棄糟糠之妻,另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來生兒育女了吧?
我趁男人上洗手間,轉手將茅山道長發給我的資料給了女人一份。
下車時,女人衝我感激地揮手,說已經在打電話聯系律師離婚了。
她問我為什麼幫她。
我平淡地一笑:「Girls help girls!」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