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聽都透著一絲愉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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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江聿禮堅持不出去。
導演沒辦法，隻好讓他留在房內。
昏暗曖昧的光線裡。
陳星翊面朝我脫了外套。
男人寬肩窄腰，八塊腹肌。
肌肉的線條流暢而分明，仿佛蓄滿了無盡的力量。
是比江聿禮更完美的身材。
他不斷靠近我。
我不斷後退。
直到退到床邊，再無退路。
他傾身壓下來。
滾燙的吻落下來。
唇齒糾纏。
然後，他指尖勾開浴袍的帶子。
拉低浴袍，露出一片滑膩的頸部皮膚。
他的吻一路蜿蜒而下。
從唇瓣吻到脖子。
我隱隱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江聿禮已經瘋了一般撲過來。
一拳猛地揮向陳星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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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翊第一時間把我扯到一旁。
硬是挨了江聿禮一記拳頭。
嘴角瞬間滲出血跡。
「陳星翊，她是我老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他媽動的什麼心思！」
陳星翊用拇指指腹揩去鮮血。
冷笑了一聲。
下一秒，出手狠戾地回敬了江聿禮。
導演大喊著讓他們住手。
我站在床邊眼睜睜看著兩人廝打。
沒有過去阻攔。
陳星翊小時候家裡是開跆拳道館的。
他從小耳濡目染。
打架從未輸過。
反正吃虧的也不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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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後是被好幾個劇組工作人員拉開的。
陳星翊隻有些微的小傷。
江聿禮卻頭發凌亂，鼻青臉腫。
陳星翊發起火來，下手向來沒有輕重。
打鬥中，他心口那處被化妝師遮蓋掉的紋身露出完整的面貌。
看到那個紋身，江聿禮動作頓住。
猛然抬頭看向我。
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離開前，江聿禮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半晌。
最後像是終於妥協了，語氣緩和道：
「我們走吧，不拍了行不行？」
「你跟他們解約，違約金我來出。」
他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討好的姿態。
我卻始終無動於衷：
「不需要，我還要工作，請你離開。」
最後我當著他的面，關上了房門。
我突然回想起他和周思黎那些真真假假的親密戲。
那些讓我無數次內耗的曖昧舉止。
曾經是如何一遍遍剐著我的心。
此刻就會同樣地讓他體會個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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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翊的助理在給他擦藥。
年輕的女孩下手輕柔至極。
他卻莫名倒抽一口氣。
眼神瞟向我：「她下手太重，你來吧。」
助理悻悻然退到門外。
我拿著棉籤，輕輕在他嘴角上藥。
那時候他輸一場比賽，他的繼父就往S裡揍他。
回憶裡我曾無數次給傷痕累累的他上藥。
重復過無數次的動作。
牽帶出肌肉記憶一般。
我自如地掌控著力度。
「陳星翊，你不太專業。」
聽出我言外之意，他笑了：
「抱歉，
單身太久。」
「為什麼要拍這部劇？」
「錢多任性。」
我故意將棉籤重重地按在他背後的傷口上。
他疼得嘶了一聲。
手繞到身後握住我的手腕。
「不是說過想把我們的故事拍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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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裡，男女主角所有的戀愛情節。
都是當初我和他的真實經歷。
他是這部劇的制片人。
也是這部劇的編劇。
第一次看到劇本的時候，我怔愣了許久。
裡面每一幕都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曾經。
就連此刻這個酒店房間，也是大一那年。
我們曾經住過的那間。
聽完他的話，我的呼吸慢了一瞬。
遙想起從前，
和他一起看一部愛情片。
我哭得稀裡哗啦。
他低頭給我擦眼淚，語氣頗為無奈：
「哭什麼，還沒我們的故事感人。」
「我們的又拍不成電影。」
他指尖輕輕撥開我垂落的發絲：
「拍，以後有錢了就拍。」
「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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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拉到面前。
雙手抱著我的腿。
他仰著頭，那雙湿漉漉的眼睛默默地看著我。
一輪又一輪的試鏡。
他在等我自投羅網。
我問他：「如果我不來試鏡呢？」
他勾唇：「我會一直等你。」
見我沉默不語。
他啞聲問：「這麼多年不接吻戲，為什麼這次肯接？」
我的心髒微微顫動。
為什麼呢？
報復江聿禮不過是最表層的原因。
唯有我自己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什麼。
我抿著唇。
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他。
他笑了笑，也不深究到底。
這幾天，我們在鏡頭下重新走過當年的路。
重新說著當年的話。
就好像，這些年我們從未分別過。
我的少年單槍匹馬攀到了頂峰。
我以為，那裡萬般風景，他終會將我遺忘。
可他摸爬滾打地穿梭過名利場。
終是來到我面前。
眼神依舊澄澈如初。
我緩緩低頭，吻上他溫熱的唇。
他閉眼迎合我。
滾燙的掌心撫在我腰間。
然後帶著我往後輕輕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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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翊的星路並不順遂。
他被繼父打斷肋骨的那天。
他媽終於帶著他再次離了婚。
菜市場裡一個小小的魚塘。
是此後母子倆的生活來源。
他從那樣的泥潭裡走進了 985 大學。
以為日子快要好起來了。
他媽的一場重病壓垮了他。
他是在魚攤前收到星探的名片的。
那份合同買斷了他的十五年。
內容幾近苛刻。
可當時他沒有拒絕的資本。
他退學進圈,沒日沒夜地拍戲為公司賣命。
賺來的卻全進了公司的口袋。
他反抗，公司就斷了他媽在醫院的費用。
他沒錢沒時間沒自由。
連和誰傳戀愛緋聞都被公司全權操控。
他這輩子都不知道有沒有熬出頭的那天。
他沒有辦法叫她一直等下去。
所以那年他不得不松開她的手。
而後來，他贖回了自由。
卻贖不回年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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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江聿禮又來找了我幾次。
話裡話外都是讓我解約的意思。
直到我開始跟他談起離婚的細節。
他反而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去他劇組找他的時候。
看見我,他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周思黎拿著劇本來跟他探討。
陰陽怪氣地對我說：
「稀罕啊,言兮姐你居然會來探聿禮哥的班。」
江聿禮斜睨她一眼：
「她是我老婆，來探我班有什麼問題？
」
周思黎抿著唇,沒再說話。
來之前我就聽周姐說過。
江聿禮不知道怎麼了。
突然要求刪減劇本裡的親密戲。
一大早編劇就被叫來片場,當場改戲。
周思黎臉都黑了,早上在片場大發脾氣。
我心裡隱隱知道江聿禮的心思。
他在向我表態,向我投誠。
隻可惜,感情向來經不起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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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的房車裡。
他還沒開口,我就遞給他一份早就備好的離婚協議。
他隻掃了一眼,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
三兩下就把紙撕了個粉碎,往上用力一甩。
漫天碎紙中，他紅了眼：
「他胸口紋了你從前的小名,在我之前就談過了是嗎？
」
「你退學考進戲劇學院也是為了他？」
「所以是為了跟他再續前緣,你要和我離婚？」
「林言兮,我們這些年的夫妻感情，就比不上你跟他一段舊情？」
我冷靜地看著他。
「我們這些年的夫妻感情，不也比不上你跟她的假戲真做嗎？」
他佯裝不懂：「你又……」
我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攤開在桌上。
他倏爾瞪大了眼睛。
全部是江聿禮和周思黎的親密照。
每一張都足以讓兩人身敗名裂。
他推開照片,傾身過來緊張地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是我一時糊塗。」
「跟同一個女演員合作多了出不了戲。」
「言兮,
我承認是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答應你，這部劇拍完以後，我不會再跟她合作了。」
「我以後會分清角色和現實，跟女演員保持應有的距離。」
我蹙眉抽出手，從包裡再掏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又是一份離婚協議。
「籤了吧，你不想這些照片流出去的話。」
他愣了愣，扯唇苦笑。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跟他在一起？」
那年被迫和陳星翊分開後。
我退學考進了知名戲劇學院。
直到娛樂新聞爆出陳星翊和小花旦的戀情。
我洗掉紋身。
逼著自己從回憶裡走出來。
江聿禮是我在戲劇學院的同學。
那年他用盡方法敲開我緊閉的心門，
從此闖了進來。
可我們一路牽著手卻還是走到窮途末路。
明明是他變了初心,卻怪我急著離開。
我淡淡地看著他：
「江聿禮，我不是沒有試過選擇你。」
「有沒有他，這都是我們既定的結局。」
我旋開筆帽。
把筆塞到了他手裡。
他的眼神徹底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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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和江聿禮官宣了離婚的消息。
網上卻冒出一則重磅消息。
聲稱我們離婚的內幕是由於江聿禮出軌周思黎。
營銷號爆出他和周思黎的各種親密照片。
包括周思黎出入江聿禮橫店住所的照片。
輿論一時哗然。
兩人的代言被撤。
新劇被無限期擱置。
所有過往作品被下架。
還要面臨高額違約金的賠償。
江聿禮憤然質問我，他已經籤了離婚協議。
我為什麼還要趕盡S絕。
那些照片他以為是我找人拍的。
可他不知道。
照片是有人半夜從我的房門門縫裡塞進來的。
原件根本不在我手裡。
我沒有回復。
反手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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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星翊的電視劇S青後。
開播第一天就拿下了驚人的收視率。
宣傳期間,陳星翊破天荒地和我炒 CP。
網上到處是我倆的高糖剪輯視頻。
他的粉絲們激動不已。
連帶著我都漲粉無數。
我和江聿禮的事很快淹沒在娛樂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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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清日朗。
車子朝著江都市平穩行駛。
途經江都市市中心繁華的商業街。
窗外的大屏上投放著巨大的劇宣廣告。
上面是我和陳星翊精美奪目的劇照。
我搖上車窗,側首看了眼枕在我肩膀沉睡的男人。
他牽著我的手，自上車起就沒有松開過。
今早,他的粉絲翻出他曾經的採訪視頻。
視頻裡,陳星翊信誓旦旦地說他不炒 CP，除非是真的。
網友轉發@他問道：「所以是真的嗎？」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給網友點了個贊。
一個贊引爆了微博。
導致了微博首次全線癱瘓。
我們關了手機。
將外面的紛亂拋之腦後。
坐在車裡一路開往回憶。
我回握住他的手。
頭和他依偎在一起。
我靠著座椅合上眼,很快便睡著了。
朦朧中，我夢見自己快步跑過一座橋。
一路沿著河邊狂奔。
終於，我停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
坐在草地上的少年回頭看向我。
他笑起來，眼裡波光粼粼：
「林言兮,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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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蟬鳴繞過漫漫長夜，回響耳畔，依舊熱烈如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