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威脅我?


 


聽著這些話我沒什麼反應。


 


倒是張瀾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周圍人好一頓安慰她,又惡狠狠的罵我。


 


因為窮,我被誣蔑過 35 次偷東西,連帶這次是 36 次。


 


我手指緊了緊,直接和張瀾對峙:「第一,我沒偷。昨天我請了假早早離開教室,不信,可以去查監控。」


 


「第二,僅憑臆想就能給人定罪,你們沒腦子嗎?」


 


「第三,我是窮,但我有自尊心。你們自以為懲惡揚善,不過是恃強凌弱的校園霸凌罷了!」


 


「你們說我偷了東西,請拿出證據。不然,我就去辦公室告你們造謠。」


 


說完我不理會她們什麼反應,直接走到座位拿出書本開始早讀。


 


恰好年級主任路過。


 


眾人紛紛逃竄回自己的座位上。


 


張瀾路過我,眼睛一瞪,扭著腰走了。


 


6


 


我和張瀾是班裡唯二的貧困生。


 


是同學,也是好朋友。


 


一年前,我發現她突然看不上免費的涼白開,要喝小賣部十幾塊的牌子飲料,穿定制的衣服,去看演唱會,吃兩百塊的炸雞,甚至說要學習舞蹈......費用二十萬。


 


我問她怎麼回事,她隻是擺擺手讓我別多管。


 


她和我越走越遠,甚至在背地裡詆毀我。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得意,囂張,傲慢。


 


看來我媽真的把她養的很好!


 


下課之後,張瀾急匆匆跑出去。


 


沒一會兒,張瀾踩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來,目光掃過坐在角落的我時,眼尾挑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南越,

老師叫你去辦公室一趟呢!」


 


前排男生齊刷刷回頭,竊竊私語聲像毒蛇吐信般蔓延開來。


 


去到辦公室的時候,我抬眼一看,嚯,出差三個月的媽媽也在,也不知道是為誰Ṫũ̂ₘ來撐腰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 120 塊給班主任。


 


「那天謝謝老師了!」


 


班主任在我的堅持之下隻好收了錢。


 


我站在一旁問:「還有事嗎?老......」


 


瞬間,我媽衝過來一巴掌抽在我臉上,不等我反應,她罵我:「你又偷別人東西?這麼多年,你手腳怎麼還是不幹淨?幹脆剁了算了!」


 


我用舌尖低著上顎,緩解疼痛。


 


身體上的疼遠不如精神上來的痛苦。


 


張瀾不動聲色抬起手捂著竊笑的臉。


 


我媽還想過來打我,

被班主任伸手攔住。


 


「南越媽媽,南越同學我知道的,努力,上進......」


 


「別叫我,我不是她媽,真是丟S人了!」她張牙舞爪作勢要過來揪起我的耳朵,我快步往後退。


 


「退學,趕緊退學回家。」


 


一旁不出聲的張瀾此刻出來拱火:「徐阿姨別生氣,也不用退學的,在升旗儀式上給我道歉就好了。」


 


我媽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眼角擠出一抹笑:


 


「你看看人家!多懂事!善解人意又溫柔。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惹麻煩!」


 


「也不知道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女兒,要是張瀾是我女兒就好了......」


 


兩人會心一笑。


 


我曾經無數次渴望母親的愛,如今卻在這冰冷的現實面前徹底絕望。


 


所謂的「善解人意」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

而我媽,自始至終都選擇站在別人那邊。


 


我機械地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家裡,或許從來都是多餘的。


 


我艱澀開口:「我沒偷,我不退學,也不道歉。」


 


張瀾眼眶瞬間浮起水霧,哽咽聲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張老師,那個耳環是限量款,足足一萬八千多啊......」


 


她眼睛一轉,笑的邪惡:「南越說她請假回家了,那她媽媽應該知道的吧?」


 


話音剛落,我媽立即答道:「我沒看見啊!南越不在家的。」


 


呵!


 


班主任試圖為我解釋,張瀾ẗú₀故意道:「現在學校包庇小偷,我隻能讓警察來主持公道了!到時候損壞學校聲譽,可不是你我幾人可以擔當的起的!」


 


我媽徹底怒了,抓起我的手直奔校長辦公室:「我就不信了!

讓你退學就這麼難?」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看誰敢!」


 


6


 


原來我真是我媽的孩子。


 


但我好像是個......富二代!


 


十幾年不見的「父親」出現在我面前,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隻不過看到我媽驚慌失措的表情,我莫名的爽了。


 


我爸擋在我身前,義正言辭斥責我媽:


 


「當初我就不該把越越的撫養權交給你,好好的孩子讓你養成什麼樣了?」


 


「就愛聽別人誇贊你是吧?」我爸一臉失望嘆氣「徐莉,你還是沒變!」


 


我爸拉著我的手走出辦公室。


 


出到學校門口,我腦子裡還在回想我爸剛剛那句話:「我的孩子,絕不可能偷東西!


 


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我哭的泣不成聲。


 


原來被人相信是這種感覺!


 


我搬到了大別墅。


 


這裡不會漏水,沒有老鼠的叫聲,陽光透進屋子裡我覺得像夢一樣。


 


我突然想起,這幾年,我媽一直在上夜班,晚上在家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想想,說不定是在哪個別墅陪「女兒」入睡。


 


搬家的三天裡,我爸帶我置辦了許多新東西。


 


前前後後花了一百萬。


 


我憂心地問:「阿姨不會生氣吧?」


 


離婚十幾年,我爸也重新再娶,有一個七歲的兒子。


 


他討厭我。


 


一個七歲的孩子,我不會和他計較。


 


關鍵是......


 


我爸哈哈笑出聲:


 


「這是你阿姨的主意。


 


我放下心來,露出一個微笑。


 


為了彌補我,我爸給我一張卡,讓我隨便花。


 


我放在抽屜裡,偶爾會用。


 


去學校那天,我爸開車送我。


 


盡管我說了很多遍不用。


 


我爸和我一起去辦公室,裡面站滿了人。


 


我媽,張瀾,班主任,保安......


 


原來是我爸要求學校徹查此事,現在有了結果。


 


監控證明,老師批的假條,人證物證都在。


 


張瀾「啊」地一聲,嘟起嘴巴用手敲了一下腦袋:


 


「我記起來!是我放在家裡了!不好意思啊越越,都怪我,是我......」


 


張瀾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被我後退一步避開。


 


我媽看不得張瀾受委屈的模樣,聲音拔高指責我:


 


「瀾瀾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是孤兒,你就不能多擔待些?」


 


「擔待?」我突然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自己都陌生的尖銳:「我被同學指著鼻子訓斥的時候,她怎麼沒想到擔待?」


 


我媽皺起眉,想不通一向聽話的我為什麼現在要和她處處作對。


 


她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她一個人在世上孤苦伶仃的,道個歉已經不容易了......」


 


張瀾突然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時眼睛紅得像隻小白兔:「是我不好,我太笨了......」


 


你不是笨,你是又蠢又壞!


 


我爸一臉心疼看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一那天,張瀾當著全校的面給我道歉,說了兩句,就哭著跑下臺。


 


而我站在臺上,是接受獎學金的頒發。


 


7


 


期間,

我媽來找過我爸。


 


沒見上面罷了。


 


聽我爸說,他們當初是閃婚,一見鍾情那種。


 


結婚之後,我爸發現,我媽特別喜歡幫助別人,其實就是好面子,自尊心在作祟。


 


比如,鄰居家沒有電視,我媽把自家電視拆下來送過去,我爸又得重新買一臺。


 


在比如,同事沒有代步工具,我媽把自己的自行車給同事,自己走路。


 


小事我爸也就隨我媽去了!


 


直到我媽把戒指上的鑽石送給朋友,我爸忍不住和她離婚了!


 


「你媽這人,這麼多年還是沒變!」


 


內心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我的臉一下變得慘白起來。


 


所以她拿到我的扶養權也是為了被誇贊!


 


回想起街坊鄰居對我媽的誇贊:


 


「哎呦,

單親媽媽也太不容易了,佩服你!」


 


「這又當爹又當媽的,真牛啊!」


 


「徐莉啊,強大,堅韌......」


 


真是虛偽至極!


 


阿姨很好,對我處處關心。


 


把我打扮得像個公主。


 


所有人一直圍著我轉,可把我弟弟氣壞了!


 


連最愛的玩具都不玩了!


 


一個屁股蹲背對著我們,嘴撅的高高的,生怕看不出來他生氣了。


 


我和阿姨相視一笑。


 


噗呲一聲,笑出來。


 


弟弟轉過身來,癟嘴,臉皺巴在一起「哇」地一聲,哭著跑回房間。


 


阿姨聽說我的遭遇之後,難過的吃不下飯。


 


我心疼也高興。


 


原來真的有人在意我。


 


8


 


被徹底識破真面目之後,

我媽也不裝了。


 


開大奔馳,背香奈兒,一個星期去做兩次美容皮膚。


 


簡直就是另一個人。


 


她和張瀾住在一起,在市中心的大平層。


 


我每天放學都會路過的地方。


 


張瀾更是無所顧忌每天發十條朋友圈。


 


生怕我看不見似的。


 


自從那次道歉後,張瀾請假半個月,據說是藝考進了復試,需要到線下進行考試。


 


回來那天,她大張旗鼓在朋友圈曬出去馬爾代夫的機票,配文「人生是曠野。」


 


底下的評論也很精彩,同班同學評論她:「裝貨」


 


各種陰陽怪氣,每條評論保持不到五秒就被刪了!


 


我洗清冤屈後,同班同學私下一個個找我道歉。


 


對於他們的道歉,我不做任何反應。


 


他們現在這樣針對張瀾,

和當初對我有什麼區別。


 


在臨近出發的前一天,張瀾來學校上課了。


 


她沒去成馬爾代夫。


 


班裡有人大聲嘲諷她:


 


「呀,張瀾不是出國了嗎?每天十條朋友圈都被她霸屏了!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不會ṱŭₐ是鬼吧?哈哈哈哈,南越,你說呢!」


 


張瀾生氣跺腳,眼神怨恨看我。


 


我隻是說了一句:「上課了!」


 


放學,我被我媽堵在學校門口。


 


「是不是你讓你爸不給我打錢了!」不是疑問句。


 


「瀾瀾明天就要去馬爾代夫,機票酒店全泡湯了!」


 


我爸知道那些錢沒花在我身上之後,就停止給我媽打錢了!


 


一個月五十萬!我活了十八年,才花了她二十萬!


 


張瀾朋友圈還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粉色的行李箱、昂貴的防曬霜......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自己都驚訝的寒意:「每個月五十萬!我活了十八年,才花了她二十萬!


 


張瀾朋友圈還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粉色的行李箱、昂貴的防曬霜......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自己都驚訝的寒意:「每個月五十萬的撫養費,你給她報舞蹈課、買名牌包包,我一天隻能吃一個饅頭。」


 


媽媽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粉被汗水暈開:「她是孤兒!你條件比她好,多讓讓她怎麼了?」


 


我忍不住冷笑:


 


「孤兒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我的人生?」


 


「她沒去成馬爾代夫,你心疼得要S。那我初中被同學嘲笑穿舊衣服、被老師因為沒交資料費點名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收起英語單詞本,對上我媽茫然失措的神情,

丟下一句「好自為之。」


 


回家的時候,我在門口看見張瀾。


 


她在我爸面前舉薦自己:


 


「南先生,我學習成績好,人又漂亮,隻是家世不足以支撐我考大學,所以您能不能資助我啊?」


 


這是覺得我媽靠不住了!來找後路嗎?


 


不知道我媽知道了心裡會是什麼感受。


 


我爸拒絕了張瀾的提議。


 


她還想在糾纏,被保安請了出去。


 


之後的幾天裡,我媽不斷地來騷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