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送完彈幕，我看到電影裡本該走進巷子的女主停住了。
她驚訝地看著天空，然後遲疑著從巷子口快步離開。
1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手機屏幕裡的畫面。
手機裡播放的電影叫做「留白」，是根據我最喜歡的同名小說改編的。
故事裡的女主角白瑾在回家路上被連環S人魔殘忍虐S。
白瑾的男友周年和閨蜜王珊為了替她復仇，兩人尋找線索，和S人魔鬥智鬥勇。
在經歷數次命懸一線後終於鎖定了S人魔的身份，最後在搏鬥中將其反S。
這本書我看了無數遍，被改編成電影後也是反復觀看。
可我沒想到，這次劇情居然改變了。
女主白瑾沒有走捷徑進了那條漆黑的巷子，
而是從大路回了家。
一路上，她神色疑惑，不時就抬頭看一眼天空。
一個大膽而荒謬的想法在我腦子裡出現了。
難道，她能看得到我發的彈幕？
我的彈幕改編了劇情的走向？
想到這裡，我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注意安全，你已經被連環S人魔盯上了！」
可是，這條彈幕發送失敗了。
系統提示，發送間隔太短。
我不停地嘗試著，一直等到白瑾回了家才發送成功。
果然，這次她又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反鎖上了房門。
我心髒砰砰直跳，沒想到我的猜想居然是真的！
女主在我的彈幕下，成功活了下來。
雖然她不S的話，下面的劇情無法展開。
可如果能救下一條人命，
這本我最愛的小說不復存在了我也願意接受。
我思考著，下一步就該向白瑾透露S人魔的信息，然後讓她去報警將S人魔抓捕歸案。
在等待著彈幕的冷卻時間時，白瑾家的門鈴響了。
「小白，開門。」
門外，傳來了男主周年的聲音。
白瑾欣喜地站起身子，往門口走去。
「周年，你怎麼過來了？」
看來我確實改變劇情了。
男主周年是個私家偵探，平日裡接一些找貓抓狗和婚外情的小案子。
他夢想著成為小說裡那樣世界聞名的大偵探。
抓捕連環S人魔後，周年如願以償地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按照原本的劇情，他現在還在跟蹤一個出軌的丈夫。
可現在，卻出現在了女主這裡。
「有點想你了，
正好我在附近工作，就過來看看你。」
聽到這句話，我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
原著裡，周年是個腦子裡隻有推理和破案的鋼鐵直男，根本不可能說出想你這種話。
而且，那時候他正在城東調查婚外情的案子。
而白瑾這裡是城南。
我猛地記起，原著裡曾經提到過，連環S人魔會模仿各種聲音。
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學得惟妙惟肖。
他靠著這個技能，逃避過很多次男主角的追查。
「不要開門！」
彈幕發送成功。
可是，已經晚了。
打開門後，白瑾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迎接她的，是沾滿迷藥的手帕和鴨舌帽下那雙陰冷的眼睛。
2
白瑾和原來一樣，
迷暈後被S人魔殘忍虐S了。
雖然這一段用了遮擋鏡頭，可我還是感覺到渾身不適。
這是看這部電影那麼多次從未有過的。
這次的特殊經歷，讓我真正有了參與感。
此刻，白瑾不再是一個虛擬的角色，而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我懊惱地錘了一下大腿。
如果我能早點記得S人魔會變聲，白瑾就能活下來了。
電影還在繼續播放著。
雖然白瑾的S亡地點和時間改變了，可對後面的劇情並沒有影響。
後續的發展，還是和原著一樣。
我嘗試著發送彈幕，可除了白瑾，其他人都看不到。
電影按照原來的軌跡，一步一步走向劇終。
最後周年和王珊一起反S了S人魔。
而他們也在這段生S冒險中產生了情愫，
最終走到了一起。
這個看了無數次的結局，此刻卻讓我感到不太舒服。
鬼使神差下，我點擊了重播。
熟悉的小巷，又出現在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次視頻似乎要比上次模糊一點。
看著白瑾即將走到巷子口，我連忙發送了彈幕。
「你被S人魔盯上了，別進巷子，趕緊去王珊家避難！」
王珊是個北方姑娘，膽大心細。
平時大大咧咧地，跟誰都能合得來。
在和S人魔的交鋒中，她多次在關鍵時刻救了男主周年。
最後也是她成功反S了S人魔。
白瑾如果能待在她身邊，肯定非常安全。
果然，這次白瑾又面帶驚訝地看向了天空。
她沒有進巷子，然後掏出手機給王珊發消息說今晚要去她那裡睡。
我高興地鼓起了掌。
這樣聽勸的女主誰能不愛呢？
看著白瑾一路平安地到了王珊家，我感覺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下總不能出什麼變故了吧？
王珊看到白瑾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她們兩個嘻嘻哈哈鬧了一陣，然後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聊起了天。
「小白，今天怎麼想著要來我這裡睡啊？」
「珊珊，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天上看到字了。」
「它說我被連環S人魔盯上了。」
王珊臉色變了變，笑著給了白瑾一拳。
「你是最近看那個罪案記錄看多了，出現幻覺了吧？」
白瑾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那個偽紀錄片太恐怖太真實了，我看得都快要嚇S了。
」
「我昨天看的那一集，受害者是一個叫夏玥的女生。」
看到這裡，我皺起眉頭。
因為我就叫夏玥。
和一個受害者同名，總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她在凌晨一點的時候被偽裝成外賣員的S人狂闖進家裡殘忍虐S，被肢解成了一百零八塊！」
一股寒意，慢慢地從身體裡發散開來。
因為我剛好在半個小時前點了一份燒烤。
這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我渾身一個激靈。
「你好，外賣到了，麻煩開門取餐。」
我抬起頭，看向了牆上的掛鍾。
上面顯示的時間正好是凌晨一點。
3
我現在遭遇的，和電影裡她們討論的那個罪案紀錄片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我心裡一陣發怵，對著門外喊道：
「放門口就行，我等下自己來拿。」
外賣騎手回復了一個好。
隨後我就聽到了外賣放在地上和遠去的腳步聲。
心底的不安稍微緩解，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這時正好肚子也餓了，我起身準備去拿外賣。
手機裡白瑾的聲音又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那個S人狂太恐怖了，他會假裝離開，然後脫掉鞋子悄悄地走回來，等夏玥開門取餐的時候直接下手。」
我放在門把上的手，停住了。
湊近貓眼，我看到外面的燈是亮的。
這一層都是感應燈，沒有人經過就會自動熄滅。
而騎手已經走了一會了，
它不應該還是亮的。
我屏住呼吸，慢慢把耳朵貼到門上。
雖然很輕微，可我還是聽到了。
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個呼吸聲。
4
騎手，不對。
那個S人狂還在外面，他根本沒有離開！
我趕緊把房門反鎖，然後把櫃子推到了門後擋住。
SS地盯著電影裡的畫面，我終於明白過來。
正如同白瑾是我的世界裡一本書中的角色一樣，我也是她的世界裡一個紀錄片裡的人物。
我通過彈幕改變了她的命運，劇情改變後我才能從她嘴裡知道關於自己的信息，從而偏移了我剛才去拿外賣被S人狂SS的軌跡。
也就是說，救下白瑾，就等於救了我自己。
想到這裡，我仔細看著手機屏幕，不敢錯過任何一個信息。
王珊喝下一大口果汁，反駁道：
「小白，你記錯啦。」
「夏玥她非常機警，根本沒有給外賣員開門。」
白瑾輕輕拍了拍腦袋。
「哎呀，確實是我記錯了。」
我心裡一喜，果然我的劇情也改變了！
「唉，雖然夏玥沒有開門，可她最後還是遇難了。」
她嘆著氣，搖了搖頭。
頓時，我的一顆心又狠狠提了起來。
怎麼會，我明明把S人狂擋在門外了啊……
王珊冷笑著，慢慢開口。
「她自己太粗心了，陽臺的門和窗戶都沒關，能怪誰？」
「那S人狂很輕松地就從陽臺爬進她家裡了。」
糟了！
我早上想給房間透下氣，
就把陽臺的窗戶打開了。
沒想到一個隨意的舉動，竟然成了我的催命符。
我趕緊起身，跑過去把窗戶關上。
這一驚一乍之下，讓我的心髒劇烈得幾乎快要跳出胸腔。
還好，我又成功化解了一次危機。
可屏幕裡傳出的聲音，讓我愣在了原地。
「太可惜了，女生一個人獨居還是要時刻注意安全，不能忽視任何一個隱患。」
「是啊，夏玥雖然沒去開門，可也激怒了S人狂。
他從陽臺進來後泄憤地把夏玥剁成了肉末，那場面想想我就睡不著覺。」
……
為什麼，為什麼劇情還是沒有改變！
我明明已經關上窗戶了啊！
一個恐怖到極點的念頭，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其實，S人狂已經進來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身後空無一人。
可透過客廳鏡子的反射，我看到了廚房裡那個漆黑的人影，和他手裡閃著寒光的斧頭。
5
猛地睜開眼睛，我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劇烈的疼痛，讓我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緩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好好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機屏幕上，是電影「留白」還未開始的播放界面。
剛才我被斧頭劈開半截身子，隻能憑兩隻手拖著流出來的內髒在地上爬行的畫面就像是一場夢。
我重生了。
就和電影能重播一樣，我也擁有了第二次機會。
趕緊站起來，把家裡所有能關的門窗都關好反鎖後，
我再次點開了電影的播放按鈕。
熟悉的開頭，下班的白瑾，陰暗逼仄的小巷。
「你被S人魔盯上了，別進巷子，趕緊去王珊家避難！」
可我沒想到，這條彈幕居然發送失敗了。
「彈幕字數超出限制，請重新編輯。」
怎麼可能，我上次也是這樣發的啊？
經過很多次嘗試後，我才發現，我的彈幕發送上限字數改變了。
由二十個字，變成了十五個。
我猜，這就和白瑾S亡後視頻會變模糊一樣。
我每次重生，彈幕字數都會減少五個字。
也就是說，一旦我S亡四次後，我就不能再聯系白瑾。
她就會和原劇情一樣，一開始就在巷子裡被虐S。
白瑾的命運無法改變，我也無法獲知關於自己未來的信息。
更有可能，四次之後，我就再也無法重生……
6
我斟酌著，發送了彈幕。
「別進巷子，S人魔要S你，快去王珊家！」
這條十四個字的彈幕，發送成功。
和上次一樣，她們兩個聊起了關於我的話題。
「這個紀錄片的女主太警惕了，根本不給S人犯一點可乘之機。」
「呵呵，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被騙出來SS了。」
「她到S都沒發現，S人狂居然是自己認識的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
S人狂是我認識，到底是誰想S我呢？
腦海中，各個熟悉的面孔不斷閃過。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