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短暫失憶,他問我是誰時。


 


我看見了彈幕。


 


【男主要對女主一見鍾情了!】


 


【女配識相點直接離開呀。】


 


【男主在失憶期間愛上女主,恢復記憶後又礙於女配,就這個酸澀爽!】


 


【男主本來就不愛女配呀!和女配在一起不過就是因為女配陪了自己很多年。】


 


【聽說後面女配的結局好像挺慘的,多次陷害女主,男主為幫女主報仇,設計把女配踹出公司,還讓女配欠了一屁股債,最後被追債的人逼到跳樓。】


 


我頓時臉色蒼白:「我們不認識。」


 


1、


 


病房裡,鼻腔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陳澤從病床上醒來,細散的碎發垂在俊朗的眉骨上,眼睛帶著疑惑:「你是誰?」


 


這時,一條條彈幕讓我愣在了原地。


 


我垂眼對上陳澤黝黑的眸子。


 


話卡在喉嚨裡根本說不出來。


 


【要是男主先遇到女主,就不會有女配什麼事了。】


 


【女配快滾吧!給男女主騰地方好嗎?】


 


【不想看女配和男主的戲份,作者老師能不能不要女配這個角色。】


 


【女配後面好賤,仗著自己是男主女友的身份,欺負我家女主。】


 


【還好我們男主始終站在女主這邊。】


 


【就是就是,第一眼是騙不了人的,男主一見到女主就愛上了,即使女配陪了男主這麼多年,但還是比不上女主。】


 


我頓時臉色蒼白,聲音也有些顫抖:「我們不認識。」


 


陳澤半信半疑哦了一聲。


 


我轉身離開,門口的秘書喊住我:「林總,陳總沒事吧。」


 


「沒事,

醫生說一兩周就能恢復記憶。」


 


我思索片刻:「幫我把公司的股東召集過來開一個會,我有事要宣布。」


 


2、


 


我和陳澤是大學時候認識的。


 


後來又一起創業。


 


相互扶持走到今天。


 


就在三天前,我們才剛確定關系。


 


可剛剛的彈幕像一桶冷水一樣把我潑醒。


 


股東大會上,我把我所在的股份都賣給了其他股東。


 


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及時止損。


 


我回到家裡,收拾著行李。


 


【女主出場了,好漂亮!】


 


【倆人一眼萬年!】


 


【男主喊住女主了!】


 


【磕S我了!!】


 


【劇透一下,倆人認識不到三天就滾床單了。】


 


【和女配認識幾年都沒碰過女配,

和女主認識三天就滾床單,這就是生理性喜歡好嗎?】


 


我試著忽略彈幕,但心裡還是一陣心酸。


 


眼淚沿著臉頰滴落在手串上。


 


這是大四那年,陳澤送給我的。


 


那年我氣運特別不好。


 


下樓崴了腳去醫院打石膏。


 


後面有被車撞進醫院,住了幾天院才出來。


 


陳澤在送我回宿舍的時候。


 


把這串他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遞給我,讓我戴上。


 


我知道這串佛珠應該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不用了,這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吧,我每次見你你都戴著。」


 


他拽過我的手,把佛珠戴到我的手腕上:「你戴著,這佛珠能擋災,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我聽聞過陳澤的事,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媽媽就去世了。


 


這還是他媽媽留給他的,

我更不能要了。


 


剛想推辭,陳澤蹙著眉頭:「讓你戴就戴著,我隻是不想我的合作伙伴受傷,耽誤我們項目。」


 


聽此,我也就沒再推脫。


 


我受傷在醫院這幾天,確實耽誤了項目的進度。


 


3、


 


我把手串放在床頭櫃上。


 


瞟到了旁邊還放著一盒小孩嗝屁套。


 


就在昨天,我和陳澤就差一點。


 


昨晚應酬完,我們兩人都有些醉意。


 


但很清醒。


 


「回家吧。」他靠在柱子上,垂眸凝視著我,似有笑意在眼眸中綻開。


 


我點了點頭,看著天空中皎潔的月亮,晚風也有些醉人。


 


他突然靠近,身上凜冽的清香伴隨著酒氣把我包圍住。


 


靠得太近了,他熾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垂上,心跳加速。


 


渾身也有些顫慄。


 


他緩緩開口:「去你家還是去我家?」


 


我心跳停了一瞬,隨後又激烈的跳動著。


 


紅暈爬上臉頰,我感覺渾身燥熱,害羞讓聲音也有些顫抖:「我家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臂搭在我的肩上:「走吧。」


 


到家後,我依然有些不自在。


 


他卻顯得很從容。


 


「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澡。」他問道。


 


這很簡單的問題,我卻思索了很久。


 


誰先洗呢?


 


我本來就有選擇困難症。


 


正糾結著,他走到我面前。


 


垂眸對上我的目光,壞笑道:「那就一起洗吧。」


 


我脫口而出:「不!」


 


......


 


「我先洗吧。


 


我慌忙去房間裡拿了睡衣,跑到浴室裡洗澡。


 


等我洗好後,我坐在床上等著。


 


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又害羞又激動。


 


陳澤洗澡很快,他裸著上半身就出來了。


 


他平時就有健身的習慣。


 


小麥色皮膚上八塊腹肌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人魚線消失浴巾邊緣。


 


他身上還掛著水珠,順著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落。


 


我不由咽了咽口水。


 


目光交錯之間,我趕緊埋下頭。


 


他輕笑了一聲,走到我面前,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讓我與他含著笑意的眼眸對視:「萊萊,你怎麼這麼害羞。」


 


「我......我才沒有害羞。」


 


他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耳垂:「耳朵都紅成這樣了,

你還沒有害羞?」


 


我被他的揭穿搞得有些惱怒:「快點開始吧!」


 


他挑眉吻在了我的嘴唇上。


 


隨著那個湿軟的東西的入侵。


 


像是有陣電流流過我的身體。


 


他突然停下:「你家有那東西嗎?」


 


我此時也有些懵:「什麼東西?」


 


他從我身上移開,寵溺一笑,揉搓著我的腦袋:「算了,下次吧。」


 


他起身去了浴室,很久才出來。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東西。


 


他出來後,我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鑽進被窩,從後面抱住我。


 


我的後背靠在他熾熱的胸膛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可以感受他跳動的心髒。


 


4、


 


伴隨著飛機起飛,

那些彈幕逐漸消失。


 


5、


 


一年後,我在江城創立自己的公司。


 


有門合作生意要回到京城。


 


「林總,和張總的見面的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


 


秘書的話叫醒了正在發呆的我。


 


我點了點頭。


 


「對了,張總還邀請了一個人一起來。」


 


我嗯了一聲:「知道了。」


 


換了一身衣服,化了一個淡妝。


 


包間裡,我提前到了,在位置上等著張總。


 


不一會兒,張總就來了。


 


他人還沒到,就聽到他的笑聲。


 


我轉過頭去。


 


和陳澤目光交錯的一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


 


他看見我好像並不驚訝,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們落座。


 


張總給我介紹起陳澤。


 


「小林,這位是遠航科技的陳總。」


 


陳澤伸出手,幽暗的眼眸望著我,嘴上是笑著的,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我站了起來,擠出一個笑容,伸出手和他握手:「陳總,很高興認識你。」


 


我想把手收回來,但他似乎並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臉色驟冷,也擠出了一個笑容:「我也很高興認識林總。」


 


「但我總覺得林總很眼熟,很像那個在我失憶期間拋棄我一走了之的女朋友。」


 


我表情有些僵硬,手指不自覺握緊了衣角。


 


「是嗎?」我笑笑。


 


他收起笑容,深深看了我一眼,坐了下去。


 


張總端起酒,和陳澤喝了一杯。


 


「陳總這樣優秀的人,都被女人拋棄過,

太罕見了。」


 


陳澤笑著點點頭,看了我一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6、


 


回到京城後,我又再次看到那些彈幕。


 


【女配怎麼回來了?不是走了嗎?】


 


【作者老師這是讓女配回來推動劇情嗎?】


 


【好像確實是,女配走後,劇情根本就沒有按照原劇情發展。】


 


【就是就是,現在男主和女主連手都沒拉過。】


 


【還是得讓惡毒女配來推推劇情。】


 


張總喝醉了,他的秘書帶著他離開了。


 


包間裡隻剩我和陳澤倆人。


 


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微微偏頭點煙。


 


緩緩吐出煙幕,精致的五官被煙霧籠罩。


 


我被煙霧嗆到了。


 


咳嗽了幾聲。


 


原來,

他不抽煙的。


 


我拿起身旁的包,站了起來:「陳總,我先走了。」


 


他沒說話,把煙掐滅。


 


就在我剛要邁出門的那一刻。


 


他喊住我,嗓音低沉:「為什麼?」


 


為什麼?


 


我該怎麼和他說?


 


我可以看見彈幕,他會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他和我在一起隻是因為我們相處了很久。


 


我沒有轉頭,背對著他說道:「沒有那麼多為什麼?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背後傳來酒杯破碎的聲音。


 


我回頭看著,在陳澤手中的酒杯碎了一地。


 


他的手還往外冒著血。


 


「就這樣吧陳澤,就當我們從沒有在一起過,好聚好散不好嗎?」


 


他清涼的嗓音壓制著怒氣,看向我的目光透著寒光:「不好!


 


7、


 


我冷笑一聲,沒理他,轉頭離開。


 


剛要上車,我被陳澤拉住。


 


他眼睛泛紅:「林萊,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當年為什麼不辭而別?」


 


他握住的手很用力。


 


我手腕被握得生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陳澤哥,好巧,在這裡碰到你。」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滿屏彈幕都是【女主來了!】


 


她很自然地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我,又看向陳澤:「陳澤哥,她是誰呀?」


 


陳澤看了我一眼,對著她說道:「我女朋友。」


 


江雪愣了愣,眼神變得不自然。


 


我把手從莊洛的手中掙脫出來:「是前女友,早就分手了。」


 


【我服了,

男主為什麼這麼說?】


 


【男主你等著追妻火葬場吧。】


 


【不要虐我的女主!】


 


我無視莊洛投來的目光。


 


上車離開。


 


秘書坐在前座,提醒道:「林總,那個人的車好像還跟著我們。」


 


「多饒幾圈,把他的車甩掉。」


 


「知道了。」


 


8、


 


不知繞了多久,秘書才告訴我已經甩掉陳澤的車。


 


車停到酒店門口。


 


秘書把房卡給我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剛刷房卡把酒店的門打開。


 


一隻手把我推了進去,關上房門。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陳澤按在了牆上。


 


房間裡沒開燈,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在陳澤帶著怒氣的眸子上。


 


「林萊,

想甩掉我,你想得美。」


 


他猛地一下吻在我唇上。


 


劇烈又洶湧。


 


我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拼命地拍打著他。


 


他一隻手把我的雙手按住,舉到頭頂。


 


又接著吻。


 


直到我開始啜泣著,他才停了下來。


 


看著我的眼淚,他抬起我的下巴,讓我與他對視,眼中包含著復雜的情緒:「你就這麼討厭我?」


 


我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很討厭很討厭你。」


 


他愣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眼角泛紅,目光也一下子暗淡了。


 


按住我的手漸漸松開,隨後自嘲似的笑了幾聲。


 


黑暗中,我們不知沉默多久。


 


誰也沒有開口。


 


他有些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給我一個離開的理由,

我就不纏著你了。」


 


我擦幹了臉上的眼淚問道:「剛剛那個女孩,她是誰?」


 


他微微蹙著眉頭:「我失憶期間在醫院認識的一個女孩。」


 


我鼻頭一酸:「你第一次見她是什麼感覺?」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你問這個幹嘛?我和她隻是認識,根本不熟,恢復記憶之後我就沒聯系過她了。」


 


我看出了他眼中的慌張,無奈地笑了:「你在失憶期間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他一下子有些急了:「林萊,我......真的不知道,失憶的時候腦子裡面總有個想法推動著我,讓我去靠近那個女孩。」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但我什麼都沒有對她幹,恢復記憶後我就和她刻意地保持著距離,你是因為那個女孩所以離開我的嗎?」


 


果然,他在失憶期間對那個女孩動心了。


 


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一瞬間,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9、


 


「萊萊,我和她真的是清白的,你相信我好嗎?」


 


我不顧他的請求把他推出了房門。


 


我知道他並沒有離開,無力地坐到了地上。


 


仍感覺到心頭的一陣陣席卷的疼痛,無邊的苦澀將我淹沒。


 


翌日清晨,打開門,陳澤還坐在門口。


 


他眼皮耷拉著,支離破碎。


 


我不由又是一陣心痛,忍痛轉身離開。


 


我沒回頭,乘坐電梯下了樓。


 


秘書已經在在車上等著我了。


 


這次回京城出了和張總談合作。


 


還要去見一面江總。


 


宴會廳裡。


 


我伸手和江總握手。


 


他旁邊還站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江總給我介紹:「這是我的繼子江洛。」


 


男人伸出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林小姐,幸會。」


 


我剛和男人握手的瞬間。


 


又出現了很多彈幕。


 


【女配不會不知道這是女主的爸爸和繼兄吧。】


 


【繼兄一直暗戀著女主,在女主選擇男主後,陰湿鬼附身,和女配聯手拆散男女主。】


 


【給大家劇透一下,女主其實不是被追債的人逼到跳樓身亡的,是被繼兄退下樓的,因為繼兄知道女配恨透了女主,為了保護女主他才這樣做的,他真的超愛!】


 


【其實我還挺磕女主和繼兄的偽骨科。】


 


突然,一些不存在的記憶在腦子裡閃現。


 


他不顧我的乞求,笑著把我從天臺推下去。


 


但我緊緊抓著天臺的邊緣。


 


他嘴角上揚,

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眼神如同無底的黑洞,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然後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手指。


 


隨之而來突然的失重讓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江洛微微蹙起眉頭:「怎麼了?林小姐不舒服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溫和的男人,和剛剛腦海中那個陰森恐怖的男人竟然是同一個。


 


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我隻是沒睡好。」


 


他笑著點點頭,紳士地幫我把凳子拉開。


 


10、


 


飯局上,江雪突然破門而入。


 


「爸爸,你答應我要把陳澤哥請來的......」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愣了半刻,眼神厭惡:「你怎麼在這裡?」


 


江洛開口:「這位是林小姐,來和我們談生意。」


 


江雪語氣帶著諷刺:「林小姐回京城隻是為了談生意,

談完就會立馬離開,對嗎?」


 


我不想多惹事,留在這裡,我的結局肯定不會好:「對,三天後我就會離開。」


 


江雪聽此像是松了一口氣:「那樣最好。」


 


她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江洛起身去送她。


 


我把合作的項目和江總大致地聊了一下。


 


他挺滿意的:「對了,林小姐如果樂意的話,明天來我家參加我的生日宴,我們到時候到書房詳談。」


 


我點頭應下。


 


晚上,我回到酒店。


 


剛準備打開房門,對面的房間門就開了。


 


陳澤走了出來,站在我身邊,也不說話。


 


我抬頭看向他:「有事嗎?」


 


他下顎線緊繃著,垂眸凝視著我:「沒事,就是想看看你。」


 


「陳澤,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沒有誰就過不了,你就放手吧。」


 


他拳頭漸漸握緊,聲音顫抖著:「可我不能沒有你。」


 


對視良久。


 


心裡密密麻麻地痛著。


 


我打開了門回房。


 


將他和那些復雜的情愫通通關在門外。


 


11、


 


但腦海裡還是不斷回放著他那句「我不能沒有你。」


 


創業最困難那年。


 


我媽讓我回老家,找個安穩的工作。


 


他聽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


 


當晚我倆一起喝酒。


 


他有些醉了,眼底眸光微轉:「你會離開嗎?」


 


當時我已經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