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啊!那沈嘉音是假千金啊!難怪我說她與我們這些貴女格格不入。」


 


「虧得公主娘娘這些年來如此偏愛她,沒想到是鳩佔鵲巢。」


 


「沈嘉音的S對頭這麼多,S丫頭好日子也是到頭了。」


 


「也不知今日的婚事成不成了……」


 


「可這佟月兒的娘……好像不是將軍夫人……」


 


盲生,你發現華點了。


 


敢情真千金的娘是將軍爹的露水情緣???


 


S彈幕是一點關鍵信息都不說啊!


 


【燃起來了我燃起來了!我們女主一路顛沛流離終於找回了親爹身邊了嗚嗚嗚嗚……】


 


【燃個鬼,看得我都萎了!我衝了 vip 是為了看女主認親麼?

我是為了看女鵝女婿親親!】


 


【附議!我昨天剛滿十八,已經不愛看什麼父女情深了,給我吃點好的謝謝。】


 


【天吶我女鵝要怎麼辦嗚嗚嗚嗚……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好孤獨無助……誰來抱抱她嗚嗚嗚。】


 


……


 


正當我忍不住想要掀起蓋頭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將我抱了起來。


 


「阿音,我來接你回家。」


 


是蕭遲的聲音。


 


我幾乎是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脖子,試探地喊了聲:「……二皇子。」


 


「上次我們說好的,喚我阿遲便好。」


 


佟月兒忍不住瞪大了雙眸,驚愕道:「二皇子!我才是沈將軍的女兒,她是個假的!


 


蕭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假千金又如何?本王要的從來都是沈嘉音。」


 


而不是我的身份。


 


蕭遲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了花轎,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安撫道:「阿音別怕,有我在。」


 


【你好?二皇子先天不足體弱多病?怎麼感覺連我也能抱動呢?】


 


【kswl!這安全感簡直絕了!】


 


【S病嬌!就喜歡找機會佔我女鵝便宜!愛了愛了!】


 


來人!送入洞房,直接送入洞房!!!


 


……


 


我差點忘了,今兒個怎麼沒見著蕭臨呢?


 


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不陪著真千金一起?


 


8


 


還沒等我想通其中緣由,將軍爹再次開口了。


 


「佟……這位姑娘,

你認親一事等等再說,我先送我寶貝女兒出嫁……」


 


將軍爹撓了撓頭,還是沒記住她的名字。


 


佟月兒驚呆了:「爹爹你——」


 


眼看著花轎要走了,將軍爹著急忙慌地追了上來,甚至來不及聽完她的話。


 


「嘉音啊,若是蕭遲這小子欺負你,你定要回來告訴為父啊,嘉音你記住了嘛……


 


「爹爹的三十米砍刀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他若是對你不好,半炷香內爹爹的巴掌沒落在他臉上都是爹爹慢了!嘉音——」


 


將軍爹像是還有一肚子的話沒有講完似的。


 


彈幕全是問號。


 


【嘎?】


 


【啊?】


 


【啥?


 


【這?】


 


……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道:「爹爹,果然如那位大師所說,隻要我嫁給二皇子,您的親生女兒就會回來找你了……


 


「當年娘親將我抱回來以假亂真,定是怕爹爹承受不了喪女之痛。而我平白無故得了這麼多年爹爹的寵愛,實在心有不安。」


 


將軍爹心裡可愧疚了:「你那時又懂什麼呢?你也是無辜的,爹知道你一直以來想嫁的人是——」


 


我趕緊打斷他,這話給蕭遲聽到不得發瘋呢?


 


「爹爹莫要說這些了,終歸是有緣無分罷了,我如此做也算是報答爹爹這麼些年的養育之恩了。日後女兒不在身邊,爹爹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爹的乖女兒啊!

」將軍爹突然壓低了聲音:「我將沈家軍的令牌放入了你的嫁妝裡,你自幼跟在為父身邊耳濡目染,如今又犧牲了自己的終身幸福為沈家找回血脈,為父無以為報!於情於理都該將這令牌給你!」


 


我:「尊嘟假嘟?」


 


將軍爹一臉疑惑:「你說什麼?」


 


我硬擠了兩滴淚出來:「女兒……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但要拿走。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我帶著將軍府大半的家當風風光光地嫁進了二皇子府。


 


不似彈幕所說那般,我得知自己是假千金後便想方設法去折磨真千金,用盡手段將她趕出京城。


 


本以為真千金不會再出現,卻沒想到大婚當日我被佟月兒當場揭露身份和罪行,遭眾人厭棄。


 


就連對我疼愛有加的將軍爹也忍受不了我N待他親生女兒的事實,

狠心將我扭送去了官府。


 


被趕出京城後我「不巧」遇到了山匪,連個全屍都沒留下來。


 


真千金和男主就如所有 HE 小說結尾一般,生了對龍鳳胎,幸福快樂一輩子。


 


【得,啥都被帶走了,這個爹認得跟沒認好像沒差。】


 


【沈家軍的令牌都給她當了陪嫁?那女主還有什麼?】


 


【有餛飩鋪,大女主會煮餛飩。】


 


該說不說,這些年可都是女配在陪著這個將軍爹,父慈女孝的,真千金除了血脈還有啥?


 


【對啊!而且女配也沒像小說裡處處刁難折磨真千金,光看電視劇是一點都看不出女主有多好。】


 


……


 


9


 


幸好有蕭遲,我才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大婚這一關。


 


他為人心細如針,

一個月前我同他去試婚服,僅僅是走神了片刻便被他發現了不對。


 


我半推半就地告訴他我的身份,又將我在彈幕上看到的預言編成了一個夢。


 


「我無意欺瞞殿下,就算殿下要退婚,我也毫無怨言!」


 


蕭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理會我了。


 


「所以你當初突然想要與我成婚,是因為這個夢?」


 


……這是你該在意的點嗎,我請問呢?


 


「嘎?當然不是……是因為……是因為嗚嗚嗚嗚嗚嗚……」


 


【啊哈哈哈,誰來救救女配,她還沒編好!!!】


 


【這男的都快被釣成翹嘴了,她就算是命運的指引都沒問題。】


 


【真能演啊……明天要鼠我都不敢這麼演啊!


 


【這哭得也太真實了,一臉鼻涕眼淚,我光是看都用了全部的勇氣。】


 


……


 


蕭遲幫我拭去滿臉的淚水,心疼道:「我不問了,我不問了,你別哭,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


 


「你這般柔弱的模樣,一點都不像當年在上書房一腳踢八個救下我的那個小姑娘。」


 


我猛地止住了哭聲,難以置信:「你……你是那個小太監?」


 


蕭遲不受寵我是知道的,但我當真是沒想到她年幼時的他竟會被其他皇子打扮成太監,還要端茶送水、磕頭道歉。


 


那時我隻知是一個小太監不小心被燙到打翻了茶水,便惹來了一群小皇子的毆打。


 


作為一個有成年人心智的小孩子,我仗著不懂事和跆拳道的底子,每個人送了他們一腳……


 


原來蕭遲說得早,

是這個早。


 


我這了不得的夫君同我說,將軍爹每次出徵前都要尋大師算上一卦。


 


好家伙,這位大師正是蕭遲的幕僚。


 


第二日一早,將軍爹下朝回府「碰巧」遇上了這位大師。


 


二人相談甚歡,便提及兩月前他曾賜我一卦。


 


將軍爹總算是明白了我為何突然改變心意要嫁二皇子蕭遲。


 


原來卦象顯示我並非他的親生女兒,卻能用婚嫁喜事引出他的親生女兒。


 


但凡真千金提早一日來認親,我這戲都演不下去。


 


沐浴完出來時,蕭遲已經在房中等我了。


 


我揚起眉眼,一臉崇拜地看著他:「若不是夫君足智多謀,今日我都不知該如何收場……」


 


蕭遲頓時紅了耳根,眼神滾燙。


 


「那夫人該如何報答我呢?


 


我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我陪你……多喝幾杯?骰子三個起叫?」


 


他像是完全沒聽到我說的話。


 


輕笑著扣住我的腰,將我完全籠罩在身下。


 


……


 


【好家伙,我把你當老婆,你把我當兄弟?】


 


【導演切紅燭,這輩子發不了財。】


 


【切浴池裡的水也發不了財。】


 


【切天上的月亮也發不了財。】


 


【切水裡的鴛鴦也發不了財。】


 


【要不你付費吧,我願意出錢。】


 


【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大家穿好自己的苦茶子。】


 


【這裡的彈幕格外精彩。】


 


……


 


整整一夜,

我滿腦子都在想蕭遲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那般手無縛雞之力嗎?


 


他這不比我能裝?


 


不比陸朝顏能演?


 


10


 


半月後,陸朝顏邀我去湖面遊船。


 


我故意露出手腕上南詔剛剛進貢的玉镯,端起桌上的茶杯:「真重啊!我說茶杯。」


 


陸朝顏不甘示弱,伸手撫過脖子上的大金鏈子:「是呢!脖子都抬不起來,我說古人的發髻還是繁瑣。」


 


……


 


點到為止。


 


我實在好奇:「怎麼大婚當日全城百姓都在看我的熱鬧,你就沒點啥事?」


 


陸朝顏喝了口茶:「聽這話你好像很想我出事。」


 


「倒不是這麼個意思,隻是見不得我吃苦的時候你在快活。」


 


「這還得是我家裴寂的功勞。


 


成婚前半月,裴寂借配合錦衣衛辦案為由,將剛入職刑部的李宴臣派去了江南拿卷宗。


 


一來一回至少兩個月。


 


李宴臣本想推辭,奈何刑部的官員可都是人精。


 


誰不想給裴指揮使做個順水人情呢?


 


後來有人又在朝堂之上提及這幾箱卷宗十分重要,最好有人與李大人一同前往。


 


在一半朝臣的舉薦下,這蕭臨就成了不二人選。


 


他曾三下江南,對這一路再熟悉不過。


 


陸朝顏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叫真姐妹?真正的姐妹就是我掃除障礙的時候順便把你的也掃了!」


 


「隻是不知那位真千金為何當日沒來……一直到我回門之後才來認親……」


 


我一本正經地咳了兩聲:「還記得我那日問你討的迷藥麼?


 


「記得,你不是說防身麼?」


 


我點了點頭:「本來是打算防身的,但我怕你想不到應對之法。


 


「我爹信大師,你爹信扁鵲,我這套計劃你用不上。


 


「所以成親那天我一整夜沒睡,翻牆出去給她藥暈了。」


 


就是沒控制好,藥給多了。


 


「好家伙!難怪裴寂說他的手下在門口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


 


「裴寂讓人去蹲著了?」


 


「可不?」


 


彈幕也沒跟我說啊,就看到一句陸朝顏對真千金無計可施……


 


「你爹後來知道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我也不知道不是麼?」


 


「聽裴寂說沈家軍的令牌在你這兒?姐妹真是有手段呢。」


 


「你是一字不提陸家的獨門醫術全部都被你學走了。


 


「那真千金怎麼辦?」


 


「大女主跟我們能一樣麼?她們能靠自己的!」


 


……


 


【還是姐妹情深啊,鬥嘴歸鬥嘴,關鍵時刻還是會想著幫你。】


 


【也不商量一下,萬一給對方的計劃添亂了呢?】


 


哎呀,她們又沒有上帝視角,能靠自己活下來已經很好了。


 


【但我總感覺她們像開,了掛但又沒開滿。


 


【微開,開了 40%。】


 


……


 


見對方無事,我們就更安心了些。


 


一連點了三壺梨花白。


 


我和陸朝顏的酒量不是我吹——


 


「年少不知指揮使好,錯把狀元當成寶啊!」


 


「我爹還拿太子妃的位置來哄我呢!

咱怎麼就是假千金了呢?」


 


「嗚嗚嗚嗚嗚,幸好命保住了,我陸朝顏再也不要狀元了。」


 


「我沈嘉音也不當太子妃了,活著就好嗚嗚嗚嗚。」


 


……


 


「狀元?幫本指揮使去問問,身負官職可否還能再去參加科考?」


 


「太子妃?若是阿音你想當,我也不是不能爭一爭。」


 


陸朝顏眼神迷離地看著我:「我怎麼聽到裴寂的聲音了?」


 


我撐著身子強行站起來:「我還聽到蕭遲的聲音了呢。」


 


回頭,眯眼,定住——


 


先暈為敬。